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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话语 “那就来吧 ...

  •   接下来的几天,梁次过得异常平静。
      他没有再去现场,也没有频繁地往韩峥的办公室跑,而是住在韩峥帮他安排的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里,每天按时吃饭、睡觉,偶尔出门买一瓶水和一包烟。他看起来像是一个在梧城短暂停留的过客,不急不躁,没有任何引人注目的举动。

      第三天晚上,梁次又给宁安萍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宁安萍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一如既往的热络:“小次啊!你可算想起来给阿姨打电话了,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梁次握着手机,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阿姨,怎么会。”

      “哼,谁知道呢。”宁安萍假装不满地哼了一声,但语气里的笑意根本藏不住,“你们年轻人啊,一忙起来就把老人家抛到脑后了。对了,阿燎呢?他买新手机了没有?这都好几天了,连个信儿都没有,我这个当妈的都快以为他失踪了。”
      梁次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但声音依然平稳:“他还在忙,等忙完这一阵就会联系你的。阿姨,梁小穆在你那儿还好吗?”
      “好着呢!”宁安萍的声音立刻明朗起来,“这孩子虽然话不多,但特别懂事。我做饭的时候他会帮忙择菜,吃完饭还会主动洗碗。我让他别干他还不听,说什么‘不能白吃白住’。哎哟,听得我心里又酸又暖的。就是这孩子太内向了,也不怎么出去玩,整天就待在房间里看书。我问他怎么不出去找同学玩,他说他还没有朋友。”

      梁次沉默了两秒。梁小穆确实没有朋友——那孩子的人生轨迹和普通孩子完全不同,他从来没有正常地上过学,自然也谈不上有什么真正的好朋友。

      “阿姨,”他说,“麻烦你多陪陪他。他……不太擅长表达自己,但他心里什么都明白。”
      “你放心,我晓得的。”宁安萍的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这孩子命苦,但既然到了我这里,我就不会让他受委屈。对了,他今天还问我呢,问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梁次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他问我们了?”

      “是啊,吃晚饭的时候问的。我说你们出差了,过段时间就回来。他哦了一声,然后埋头扒饭,也没再说什么。但我看得出来,他是想你了。”
      梁次握着手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宁安萍又说:“你好好的啊,别太累着自己。等你们忙完了,一起回来吃饭,我给你俩炖排骨汤。”
      “好。谢谢阿姨。”
      “都说了叫妈。”
      “……妈。”
      “诶!这才对嘛!”宁安萍笑得合不拢嘴,“挂了啊,拜拜!”

      电话挂断之后,梁次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把宁阿姨的备注改成了“妈”。
      看来临海市那边还算可以,沈正霆最近应该没有什么动静——梁次最近听说了之前的那次拍卖会。这么多年没有出面过的徐家,竟然能拿下了拍卖会。如果徐家再东山再起,那么沈家和徐家都会是定时炸弹。但没有办法,过去了这么多年,徐家的内部人员早已更换,梁次也无法知道现在徐家内部是什么情况。
      既然这样,只好拜托梁小穆去帮下忙了——韩峥毕竟是梧城市的警官,查徐家内部这种小事就不必派人去。
      他翻开通话记录,又拨出了第二个号码——之前帮梁小穆办理的电话号码。

      电话响了四五声才被接起来,那头没有人说话,只有细微的呼吸声。
      “梁小穆。”梁次率先开口。
      “……哥。”
      “在干什么?”
      “看书。”
      “看的什么书?”
      “……《小王子》。”

      梁次沉默了一下。那本书是他很久以前随口提过一次的,说那本书还不错,适合小孩子看。他没想到梁小穆真的去买了,而且还真的在读。
      “好看么?”他问。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然后传来梁小穆低低的声音:“好看。里面的小王子有一朵玫瑰,他每天都照顾她。后来他离开了他的星球,但他还是每天都想着那朵玫瑰。”
      梁次听着电话那头稚嫩的声音说出这些话,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他顿了顿,说:“梁小穆,你要好好上学。等我和沈燎一起……先把这边的事情忙完了,我们一起去接你。”
      “……你们真的会来接我吗?”
      “真的。”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梁小穆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怕被别人听到一样:“哥,我想问问,你和沈燎哥最近怎么样了?小葵她……”
      “你放心,一起都好。小葵她一定会没事的。”梁次抿了抿唇,“不过,现在情况有点严峻,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梁小穆声音大了一些:“什么事?哥,你说。”

      半个小时之后,梁次详细交代了需要梁小穆做的事情——利用宁安萍家在临海市的人脉网络,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暗中搜集徐家近期的动态和人员变动信息。不需要深入调查,只需要表面的动静即可。梁小穆虽然年纪小,但从小在复杂环境中长大,心思缜密,做事稳妥,这种事情交给他反而比交给大人更安全。
      梁小穆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然后只说了一个字:“好。”

      “注意安全。”梁次叮嘱道,“不要做任何冒险的事。如果觉得不对劲,立刻停手,什么都不用管,保护好自己就行。”
      “我知道了,哥。”梁小穆的声音很认真,“你和沈燎哥也要小心。我等你们回来。”

      半个小时后。
      挂了电话,梁次在床边坐了很久。窗外的夜色很浓,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他盯着那道光线,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了。
      第四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梁次就离开了旅馆。

      他没有退房,只是把钥匙放在了前台,然后从后门走出去,沿着小巷走了大约十分钟,来到了一条僻静的街道上。街角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窗紧闭,看不出里面是否有人。
      梁次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驾驶座上坐着韩峥。他穿着一件便装夹克,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警察的气质,多了几分普通人的随意。他递给梁次一个黑色的帆布袋。
      “里面有你需要的所有东西。”韩峥说,“一部新手机,只存了我一个人的号码,加密过的,短时间内不会被监听。一张□□,名字就是叫盛次,籍贯是邻省的一个小县城,身份背景已经做得很完善了,经得起一般程度的核查。还有一些现金,以备不时之需。”

      梁次接过袋子,拉开拉链快速检查了一遍,然后拉上拉链,把袋子放在脚边。
      “谢了。”

      “别谢我。”韩峥转过头看着他,表情严肃,“我还是那句话——你确定要这么做吗?一旦你踏进FKA的门,再想出来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我们没有正式的联合行动协议,没有后援部队随时待命,你出了任何事情,我都无法在法律框架内为你提供保护。”
      “我知道。”梁次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我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过警方的保护。”
      韩峥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行。我相信你,那就按计划来吧。”

      所谓的计划,其实并不复杂。
      上午九点,梧城市公安局召开了一场简短的新闻发布会,通报了近期盘山公路发生的恶性袭击案件。通报中提到,警方已经锁定了多名犯罪嫌疑人,正在全力追捕,同时呼吁市民提供线索。
      发布会结束后不久,一则消息开始在梧城的灰色地带悄悄流传——
      碎瓷回来了。

      这个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先是街头巷尾那些消息灵通的混混们开始交头接耳,然后是那些半只脚踏在□□上的人通过各种渠道互相打听,再然后,消息传到了更远的地方,传到了那些真正掌握着权力和暴力的人耳朵里。
      碎瓷。那个消失了将近五年的名字,那个曾经在FKA内部让人闻风丧胆的代号,那个据说已经金盆洗手、隐姓埋名的男人——回来了。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回来,也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但消息确确实实地传开了,而且传得有鼻子有眼:有人说在青石镇已经看到过他,有人说他在打听FKA最近的动向,还有人说他已经和FKA的人接触过了,双方谈得不太愉快,差点动手。
      这些传言半真半假,但足够引起FKA的注意。

      当天下午,梁次出现在了梧城西郊的一片废弃工业区。
      这片工业区在十年前曾经是梧城的骄傲,但随着城市产业结构的调整,工厂陆续搬迁或倒闭,只剩下一排排空荡荡的厂房和锈迹斑斑的铁门。荒草从水泥地的裂缝里疯长出来,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杂乱的影子。风吹过空荡的厂房,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低低地哭泣。

      梁次站在一座废弃仓库的门前,手里夹着一根烟,慢慢地抽着。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帽子没有戴,露出了整张脸。阳光斜斜地照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五官映得格外分明。
      他来这里是因为一个消息——今天下午,FKA的人会在这里进行一笔交易。这个消息是韩峥通过线人获得的,真假难辨,警方也不好判断,而且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完成,但梁次决定,他要赌一把。

      他等了大约二十分钟,仓库的铁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工装背心的男人走了出来,身材壮实,脖子上露出一截纹身。他看到梁次,先是警惕地打量了一番,然后皱起了眉头:“你是谁?在这儿干什么?”
      梁次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然后抬起头,看着那个男人,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我来找人。”
      “找谁?”
      “找能管事的人。”

      那个男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上下打量着梁次,似乎在判断这个人是不是来找茬的。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梁次的眼睛上——那双眼睛平静得不像是一个误入此地的人该有的眼神,那种平静里藏着的东西,让他的心不由自主地紧了一下。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梁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你们FKA的人,就是这么对待老朋友的?”
      那个男人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梁次看了足足有五秒钟,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你是……碎瓷?”
      梁次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在午后的阳光下,却让那个男人感觉到了一股从脚底板升起来的寒意。

      “去告诉你们管事的,”梁次说,“就说我回来了。如果他想见我,我在这儿等着。”
      那个男人犹豫了两秒,然后转身快步走进了仓库。

      梁次重新点了一根烟,靠在墙上,慢慢地抽着。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放松,但他的耳朵在捕捉周围的所有声音——风声、远处公路上偶尔驶过的车声、仓库里面隐约传来的说话声。他在等。

      大约过了十分钟,仓库的铁门再次被拉开了。
      这一次,出来的人不止一个。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梁次见过。
      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深棕色的皮夹克,脸上带着一副墨镜,遮住了半张脸,但梁次一眼就认出了他——那天晚上给他塞纸条的那个人,那个让他一整夜都没睡踏实的问候。

      那个人走出仓库大门,在距离梁次大约五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碎瓷。”他说,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第二次见面,多多指教啊。”

      “你是?”梁次看着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吐出一口烟雾,“FKA没人了?”
      “代号话语。”那人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你确实不认识我,但我听说你回来了,本来还不信。毕竟你当年走得那么干脆,连句招呼都不打,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再踏上这条路了。”
      “人是会变的。”梁次淡淡地说。

      “是吗?”话语歪了歪头,像是在审视一件有趣的艺术品,“那你说说看,是什么风把你吹回来了?别告诉我你是想谁了——我会当真的。”
      梁次把烟头弹开,双手插进夹克口袋里,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今天天气不错:“我想FKA的兄弟们了。”

      这句话一出口,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了。
      话语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然后他仰头大笑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厂区里回荡开来,惊起了几只停在屋顶上的乌鸦。

      “想兄弟们了?”话语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碎瓷,你真会开玩笑。我听说你当年在FKA的时候,除了你那把刀,你跟谁做过兄弟?你现在跟我说你想兄弟们了——你猜我信不信?”
      梁次没有笑。他看着话语,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信不信不重要。我回来了,这就是事实。”

      话语收敛了笑容,盯着梁次看了好一会儿。他的眼神在梁次的脸上游移,像是在寻找什么破绽,但梁次的表情滴水不漏。
      “行。”话语最终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既然你说你回来了,那按照FKA的规矩,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梁次知道。

      FKA对待老人回归的欢迎方式,从来不是什么热情的拥抱和接风宴,而是一场实打实的较量。你要证明你还是当年的你,证明你没有因为离开太久而变弱,证明你值得组织重新接纳你。如果你做不到,那你就没有资格回来。
      梁次把夹克拉链拉开,脱下外套,随手扔在了地上。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子,骨骼发出咔咔的轻响。

      “来吧。”他说。
      话语退后两步,朝身后使了一个眼色。

      那个之前在仓库门口出现的壮汉走了上来,扭了扭脖子,掰了掰手指,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响声。他的体型比梁次大了一圈,手臂上隆起的肌肉把袖子撑得紧紧的,一看就是个常年混迹于拳脚场上的狠角色。

      他站在梁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碎瓷是吧?我听说过你的名号。不过那都是五年前的事了——五年不打,你的骨头怕是早就生锈了吧?”
      梁次没有回话,只是朝他勾了勾手指。

      壮汉的脸色沉了下来,怒吼一声,挥舞着拳头朝梁次猛扑过来。
      那一拳带着呼呼的风声,直砸梁次的面门。如果这一拳挨实了,鼻梁骨断裂都是轻的。但梁次没有后退,他甚至没有闪避——直到拳头即将触及他鼻尖的那一刻,他才猛地偏头,堪堪避过拳锋,同时右脚向前跨出一步,整个人撞进了壮汉的怀里。
      他的肘部狠狠地顶在了壮汉的肋骨上。

      壮汉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弓了起来。梁次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左手抓住壮汉的手臂向外一拧,右拳自下而上,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壮汉的下巴上。
      那一拳的力道极大,壮汉整个人被打得向后仰倒,沉重的身躯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下巴遭受的重击让他的大脑暂时失去了平衡感,手脚并用了几下,最终还是没能站起来。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话语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他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他拍了拍手,掌声在空旷的厂区里显得格外清脆。

      “不愧是碎瓷。”他说,“身手一点没落下。”
      梁次弯腰捡起地上的外套,拍了拍上面的灰,重新穿好。他看着话语,语气平淡:“还有吗?还是说,我现在可以回归了?”

      话语笑了笑,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别的意味。
      他没有回答梁次的问题,而是抬起手,轻轻地拍了两下手掌。

      那两下掌声在空旷的厂区里回荡开来,像是一个信号。
      然后,从四面八方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仓库的阴影里,废弃厂房的窗户后面,锈蚀的铁桶旁边,甚至不远处一辆报废货车的车厢里——一个又一个人影走了出来。他们穿着各异的服装,有的拿着铁棍,有的空着手,但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带着同样的锐利和警惕。
      梁次粗略地扫了一眼——至少二十个人。

      他们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把梁次和话语围在了中间。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地面上沙沙作响,像是一群猎豹在缓慢地逼近猎物。
      梁次停下穿外套的动作,目光从那些人身上一一扫过。他能感觉到这些人和刚才那个壮汉不是一个级别的——他们的站位、他们的呼吸节奏、他们看人的眼神,都透露着一种训练有素的气息。这些人不是普通的外围成员,他们是FKA真正的核心力量。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话语脸上。
      话语依然在笑,但那笑容已经不再是刚才那种玩世不恭的模样了。他的眼神变得深沉起来,像是一口看不到底的井。

      “碎瓷,”话语缓缓开口,“你以为FKA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过了五年想回来,随便打一架就能重新进门?”
      他向前走了两步,在距离梁次不到两米的地方停下来,直视着梁次的眼睛。

      “你消失了五年。五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FKA已经不是五年前的FKA了,你碎瓷也不是五年前的碎瓷了。你突然出现,说要回来——你觉得我们会就这么相信你?”
      梁次与他对视,没有说话。

      “这是一场考验。”话语一字一顿地说,“你通过了第一关——证明了你的身手还在。但后面的关卡,还多着呢。”
      他转过身,背对着梁次,朝仓库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来,侧过头,用余光看着梁次。

      “想进FKA的门,你得先证明——你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碎瓷。”
      说完,他继续向前走去,消失在仓库大门的阴影里。

      包围圈依然没有散去。那二十几个人站在原地,像一堵沉默的人墙,等待着梁次的反应。
      梁次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钟,然后——
      他笑了。

      那是一种很淡的笑,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他的眼睛里确实闪过了一丝光。他拉了拉夹克的拉链,把衣领整好,然后抬起头,看着面前那堵人墙,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到。
      “那就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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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卷标是文中出现的新地点。 下本写《少年飘渺》 好绝望,已经把大结局想好了……不知道怎么写下去了。 拖更。最近好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