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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密谋 “有呼吸, ...
凌晨一点刚过,门外就传来了那熟悉的、节奏极轻的敲门声。
两短一长——只有沈燎会这么敲。
梁次走过去开了门。沈燎闪身进来,动作快得像一阵风,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小袋子,反手把门锁好之后,才转过身来。
“把衣服tuo了。”他开口就是这句话。
梁次靠在墙边,看着他:“……你至少先打个招呼吧。”
“打招呼?”沈燎把袋子往桌上一放,一边从里面掏出药膏、绷带、剪刀,一边头也不抬地说,“你白天在擂台上的时候,我差点把座椅扶手捏碎了。你知道我忍得多辛苦么?”
梁次没再说什么,沉默地抬手解开了衬衫的扣子。
沈燎的目光在他胸口那块淤青上停住了。
暗红色的伤痕在灯光下看起来格外刺眼,面积不小,从锁骨延伸到肋侧,边缘泛着青紫色。沈燎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他走到梁次面前,伸出手,指腹在淤青边缘轻轻按了一下,力道极轻,像是在碰一件随时会碎的瓷器。
“疼么?”他问。
“不疼。”梁次应道。
沈燎抬眼看了他一下:“你再说一遍?”
“……有点疼。”
沈燎点了点头,然后拧开药膏的盖子,用指尖挑了一块,先在自己手心里搓了搓,让药膏温热起来,才轻轻敷到梁次的淤青上。他的动作很慢,力道很轻,每一下都像是在描摹那片伤痕的形状。
梁次靠在墙上,微微仰着头,看着沈燎低头专注给他上药的样子。沈燎的睫毛很长,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嘴唇微微抿着,和平时的嬉皮笑脸完全不一样。
“你今天在台下,”梁次低声开口,“是不是很紧张?”
“废话。”沈燎的手掌覆在他胸口,药膏的温热慢慢渗透进皮肤里,“你被那个游肘击中的时候,我的心脏差点停了。你知不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我在想,如果你真的被打倒了,我就冲上去,管他什么擂台规矩,管他什么话语在场,我直接把你抱走。”
“这等于告诉所有人我们是一伙的。”
“我知道。”沈燎说,“但我真的会冲。”
他说话声音很轻,但语气听起来倒是很认真。
梁次没有接话。沈燎的手掌覆在他胸口,药膏已经被吸收得差不多了,但沈燎没有拿开手,掌心贴着他的皮肤,温热而稳定。
过了一会儿,沈燎的手从他的胸口滑到了腰侧。
“这里呢?”他问,“有伤么?”
“……没有。”
沈燎不信,手指沿着他的腰线按了一圈,力道适中,像是在检查骨头有没有错位。梁次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沈燎的手法很好——他不是在单纯地按压,而是在揉,拇指按着腰侧的肌肉,一圈一圈地打转,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落在酸胀和舒缓之间的那个点上。
梁次的腰很细。这是沈燎很久以前就发现的事实,但每次摸到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一遍。他的手指顺着腰线往下滑,然后在腰窝的位置停住了,拇指打了一个圈,掌根用力往下一压。
“嗯……”
梁次的喉咙里逸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几乎听不见,但沈燎听到了。
“怎么了?”沈燎抬起头看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疼?”
“……不疼。”梁次的声音有点闷。
“那你刚才哼什么?”
“我没哼。”
“你哼了。”沈燎的手继续在他腰侧揉着,力道比之前更轻了一点,指腹沿着肌肉的纹理推拿,“我耳朵好得很。”
梁次别过脸去,不再看他。他的耳尖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红色,沈燎看到了,但没有点破,只是嘴角的弧度又往上翘了几分。
“你说你这腰,怎么能这么细?”沈燎一边揉一边嘴不停,“平时吃那么多,全长到哪儿去了?你看你这腰,我一只手就能圈住,以后要是打架的时候被不怀好意的人抓住了腰,你怎么办?”
梁次:“我不会被不怀好意的人抓住腰。”
“我是说万一。”
“没有万一。”
“好好好,我家小美人最厉害。”沈燎的双手都贴上了他的腰侧,掌心温热,手指用力地揉捏着,“但我还是觉得你应该多吃点,咱妈做的排骨汤你不是挺喜欢喝的么?回去让她天天给你炖,然后吃香的喝辣的,再把你养胖一点,这样我抱着也舒服……”
梁次无奈地听着沈燎的碎碎念,听到“咱妈”两个字时,他下意识地回了一句:“……你怎么比宁阿姨还啰嗦?”
沈燎的手停住了。他抬起头,看着梁次,眼睛里的笑意一下子深了。
“你刚刚说什么?”
梁次刚张开嘴想说什么,沈燎的嘴唇已经贴了上来。
那个吻来得很快,带着药膏的草药味和沈燎口腔里淡淡的烟草气息。梁次的后背抵着墙,退无可退,只能仰着头承受。
沈燎的手从他的腰侧滑到后腰,掌心贴着他脊柱的弧度,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一下。梁次的胸口被沈燎的胸膛贴住,药膏的触感在两个人之间挤压,带着微微的凉意和滑腻。
吻了很久,沈燎才松开他。
“喂,小美人,”沈燎的额头抵着他的,声音有点哑,“我说实话,就咱俩现在这个感情阶段,你是不是该叫我点什么了?”
梁次眨了眨眼:“……什么?”
“就那个啊。”沈燎说,“叫声……老公。”
梁次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想的挺美。”
“实在不行,”沈燎立刻退了一步,“我叫你老公也行啊。”
梁次:“……”
他看着沈燎那张理直气壮的帅脸,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沈燎的表情认真极了,像是在谈一笔重要的生意,但说出来的话又离谱得让人想打他。
“……梦里什么都有。”梁次最终说道。
沈燎也不恼,笑嘻嘻地松开他,转身去桌上拿药膏:“行吧,那就先欠着。以后叫也行,我不急。”
梁次靠着墙,看着他翻找药膏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今天话语身上可能带着禁区的通行卡。”
沈燎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过头来看他:“你怎么知道的?”
“他在擂台赛上的时候,右手插在裤兜里,口袋外侧有一个方形的轮廓,大小和门禁卡差不多。”梁次说,“但不能确定,需要再确认。”
沈燎把药膏放回桌上,走到床边坐下,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天花板想了想:“如果卡真的在他身上,那从他身上拿到卡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话语那种人,你近不了他的身。”
“所以需要找一个他注意力被分散的时机。”梁次说,“擂台赛决赛那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擂台上,包括话语。他是主持者,但他也会看比赛。如果决赛有足够的冲击力,他会有那么几秒钟走神。”
沈燎偏过头看他:“你的意思是——”
“决赛。”梁次说,“如果我打进决赛,你在外围接应。比赛最激烈的时候,话语的注意力会被吸引。那时候你从侧面接近,有机会碰到他的口袋。”
沈燎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试试。但前提是你得打进决赛,而且决赛对手……”
“是你。”梁次说。
两人对视了一眼。
沈燎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对,是我。那就有意思了——我们得在所有人面前打一场假的生死擂台。这比港口那次难多了。”
“所以需要提前商量好。”梁次说,“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节奏,怎么打,怎么演,怎么让所有人相信我们在拼命。”
“行。”沈燎说,“等抽签结果出来再说。现在——”
他拍了拍身边的床沿:“先过来,把裤子tuo了。”
梁次:“……没有伤。”
“就检查一下。”沈燎说得理直气壮,“你白天被绊倒的时候摔在地上,膝盖肯定磕到了。你把裤子脱了,我看看腿上有没有伤。”
“真没有。”
“就检查一下,咱们都老夫老妻了这么害羞干嘛?”
梁次看着他,没有动。沈燎就坐在那里,双手撑在身后,歪着头看他,表情坦然得让人无话可说。
过了几秒钟,梁次面无表情地解开了皮带,把裤子褪到膝盖处。
沈燎的目光落在他腿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梁次的腿很直,线条流畅,皮肤上零星分布着几道旧疤痕,但不算明显。裤子褪下去之后,他里面穿的是一条纯白色的内裤。白色的布料和他的肤色之间几乎没有色差,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干净。膝盖侧面确实有一小块淤青,面积不大,颜色比胸口的浅很多。
沈燎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的视线在那片白色上停了大概两秒钟,然后强迫自己去看膝盖上那块淤青。
真……要命。
他干干净净的,像是刚从包装袋里拆出来的……
“你……”沈燎开口,声音比刚才哑了一点,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把语调拉回正常,“你这……挺白的。”
梁次低头看了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抬起眼看他:“怎么了。”
“没怎么。”沈燎飞快地说,“挺好看的。不是,我是说——挺干净的。不是,我——操。”
他把脸别过去,假装在看桌上的药膏,耳朵尖红得快要烧起来。
梁次看着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就那么站在那里,裤子褪在膝盖处,表情平静得像是在等待体检结果。
过了好几秒,沈燎才把脸转回来。他的表情已经重新收拾好了,至少看起来像是收拾好了,但耳朵还是红的。他蹲下来,从桌上拿起药膏,动作比之前快了不少,像是在用做事来掩饰什么。
“如果我现在再亲你,”他忽然说,“会发生什么?”
梁次闻言愣住了,然后白了他一眼,正要提上来裤子,却被沈燎马上按住了手。
“等一下。”沈燎从桌上拿起药膏,蹲到梁次面前,又挑了一块药膏在掌心搓热,然后轻轻敷在他膝盖的淤青上。
“膝盖。”他说,声音还有点紧,“我看着你膝盖有块淤青。”
梁次低头看了一眼膝盖侧面那块淤青,再重新看向沈燎,发现沈燎的目光一直固定在膝盖的位置,坚决不往上偏一毫米。
“那个,”梁次开口:“你想知道?”
“……啊?”沈燎愣了一下,几秒后才听懂了梁次的意思——他是在回应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
梁次没理他,低头盯着蹲在地上的沈燎。
沈燎喉咙发紧,作好一系列思想斗争后,他还是说:“……有点想。”
之后沈燎起身,趁他还没反应过来,再次吻了梁次一下,之后又蹲下来,眼巴巴地望着梁次。
梁次又愣住了,抬手擦了擦嘴唇,居高临下地看着此刻显得有点可怜的沈燎:“你……怎么不继续?”
沈燎坦诚地说:“我怕你会……”
梁次:“……那说明我正常。”
“我知道。”沈燎盯着他的脸,罕见收起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变态的是我。”
“……”
空气凝固了一瞬。
四周发生的一切都像一场梦。可无法否定的是,此刻他们就在彼此身边。
有呼吸,有心跳,有心。
即使心同样如此炽热,但梁次知道沈燎不会真正强迫他做什么。场合不对,时机不对,就算情到深处,这种事情在所难免,沈燎却不再迈出一步。不是他不敢,是他真的太喜欢面前这个人了。
人为什么可以这么喜欢一个人呢。
“……你眼睛不往上看?”梁次想缓和一下气氛,于是忽然问道。
沈燎闻言,一瞬间,他的手莫名一抖,差点把手中获得药膏盖子拧飞。同时,刚刚胡思乱想的大脑,也停止了运转。
“噢……我看你膝盖呢。”隔了一会儿,他缓缓开口,语气理直气壮,但耳尖的红又深了一层。
梁次看着他的小动作,嘴角忍不住上扬几个幅度,但也没再说话,只是任由他继续帮自己涂药。
沈燎的动作比刚才揉腰的时候更轻,指腹在膝盖骨周围打着圈,力道小到几乎感觉不到。但这一次,他的手指有一点点抖。
“你这膝盖以前受过伤吧?”沈燎忽然问。
“嗯。好几年前。”
“下雨天会不会疼?”
“……有时候会。”
沈燎沉默了片刻,手掌覆在他的膝盖上,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去。
“以后疼的时候告诉我。”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我帮你揉。”
梁次低头看着他,沈燎蹲在他面前,一只手搭在他膝盖上,另一只手还攥着药膏的盖子。他的头发有点乱,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眉眼。灯光从上面打下来,在沈燎的肩膀和手臂上勾勒出一道温暖的轮廓。
但他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往上飘了一瞬。
梁次看到了。
“……沈燎。”他开口。
“嗯?”沈燎飞快地把目光拉回来,装出一副“我什么都没看”的样子。
“……你看够了没有。”
“没看。”沈燎说,“我看膝盖呢。”
“我膝盖没错位。”
沈燎:“…………”
他把药膏盖子拧好,站起来,背过身去收拾桌上的东西。他的动作很快,像是在逃。
沈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来,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那种惯常的笑容,耳朵虽然还是红的,但表情已经恢复了。
“沈燎。”梁次开口。
“嗯?”
“……谢谢。”
沈燎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很轻,不像平时那种欠揍的坏笑,也不像人群中那种伪装的笑容,只是单纯的、发自内心的笑。
“跟我说什么谢谢。”他将手放在桌上,“行了,把裤子穿上吧。再这样下去……我怕我控制不住了。”
梁次嘴角抽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把裤子提了上来。
沈燎收拾好药膏和绷带,回头看了他一眼:“早点休息,明天的计划明天再说。”
“嗯。”
沈燎走到门口,拉开门之前又停住了。他回过头,看着坐在床边的梁次,灯光照在梁次的侧脸上,那道眉骨的旧伤在暗影中若隐若现。
“小美人。”
“嗯。”
“今天打得很好。”
梁次抬眼看他。
“下次别心软了。”沈燎说,“至少明面上别心软。话语在看着。”
梁次没有回答。沈燎也没有等他回答,只是朝他笑了一下,然后拉开门,像一条泥鳅一样滑了出去。
门锁咔哒一声落下。
房间里恢复了寂静。
梁次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胸口那块被药膏敷过的淤青。药膏的凉意已经散去了,只剩下皮肤表面微微的温热。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上面还残留着沈燎掌心的触感。
过了一会儿,他关掉灯,躺了下来。
天花板上投下一小片灰白色的光,是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的。他闭上眼睛,想了想他现在所有想要守护的人,默默地在黑暗中调整了一下呼吸。
接下来的几天,擂台赛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梁次一路过关斩将,从B组第七号一路打进了半决赛。和游那一场不同,后面的对手基本上没有给他造成太大的麻烦——但让他意外的是,有好几场比赛的对手在看到他的那一刻,表情都会先变一变,然后在交手几十招之后,主动认输。
“我打不过你。”一个右臂打着绷带的男人在擂台上对他说,语气平静,“与其死在这里,不如留着命干点别的。”
这句话和铁锚当初对沈燎说的倒是一模一样。
梁次没有追问。他只是点了点头,看着对方走下擂台,然后转身离开。他的心里有一点说不清的感觉——这些人认得他,或者说,这些人认得“碎瓷”。他们知道打不过,所以选择活着。这个选择本身没有错,但在FKA这个地方,“活着”似乎成了比赢更奢侈的事。
沈燎那边也差不多。
后面的几场比赛基本上都是速战速决。有的对手上台之后连架势都没摆好就被沈燎一脚踹了下去,有的直接弃权,有的勉强撑了几个回合就主动认输。沈燎每次赢了比赛都会笑嘻嘻地朝台下挥手,看起来比打比赛还轻松。
梁次坐在观众席的角落里看着沈燎在擂台上表演,面无表情,但心里在算——他们都在赢,而且都在往决赛的方向走。
时间一天天过去,擂台赛的名单越来越短。A组和B组各自淘汰到最后两个人,然后交叉对决,胜者进入决赛。
梁次在半决赛中遇到了一个女杀手。
她的身手不错,速度很快,而且出手狠辣,招招致命。但她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她的右腿膝盖曾经受过伤,在快速变向的时候会有微不可察的迟滞。梁次在第一回合就发现了这个破绽,但他没有攻击她的膝盖。
他选择了更简单的方式——消耗。
那个女杀手的爆发力很强,但耐力一般。梁次故意放慢节奏,用防守和闪避把比赛拖入了消耗战。打到第三回合的时候,她的呼吸已经乱了,出手的力道也明显下降。梁次抓住一个机会,一记扫堂腿将她绊倒,然后扣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按在地上。
“认输吧。”他说。
她挣扎了两下,发现完全挣脱不开,咬了咬牙,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我输。”
梁次松开手,站起来,后退一步。
女杀手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被扣住的手腕,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下了擂台。
台下响起了一阵掌声,但不算热烈。梁次不在意。他走下擂台,回到角落里的座位上,拿起水瓶喝了一口。
他扫了一眼观众席,还是没有看到游。
自从那天擂台上放走游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在总部里见过那个人。游食堂里没有他的踪影,训练场上也没有。他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梁次问过花舞——花舞这几天总是来找他问关于玫瑰的事情。
但是花舞也说从没有没有见过游。
“可能跑了吧。”花舞耸了耸肩,“擂台赛输掉的人,如果不死,要么自己离开。像游那种人,大概是不想待在这儿了。”
梁次没有说话。他知道游不会“离开”——如果游想走,他早就走了。他留下来,是因为他不想活。现在他没死,也没走,那他去了哪里?
这个问题暂时没有答案。但梁次把它压在了心底。
他更在意的,是话语这几天的一举一动。
自从擂台赛开始之后,话语就很少出现在总部了。他每天早上离开,晚上才回来,有时候甚至连续两天都不见人影。梁次留意到他每次回来的时候,都会先回自己的房间待一会儿,然后才去处理其他事务。那个房间的电子锁,每晚都会重新亮起红灯。
通行卡还在他身上。梁次确认了这一点。
他还注意到另一件事——话语的手腕上多了一块表。一块很普通的金属表带的男士手表,但表盘比一般的表要厚一些。梁次只看了一眼就判断出来了——那是一块带有微型数据接口的智能表,可以存储加密信息。如果话语真的随身带着禁区通行卡,那么那块表很可能就是存储禁区权限的终端。
决赛前一天晚上,梁次坐在房间里,翻看着这些天积累的信息。
沈燎来找过他两次,每次都带着药膏,但梁次身上已经没有新伤了。沈燎就坐在床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说话,聊今天又发现了什么线索,谁赢了比赛、谁又弃权了、食堂的汤太咸了、某个杀手睡觉打呼太响了。梁次听着,偶尔应一两声。
沈燎没有问他游的事。梁次也没有主动提。
但那天晚上,沈燎临走之前,忽然问了一句:“决赛,准备好了么?”
梁次点了点头。
沈燎看着他,笑了一下:“那就好。明天,我们好好打一场。”
门关上之后,梁次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月亮,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在食堂里听到过一句话,说游在输掉比赛之后,被话语叫去了办公室。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游。
梁次把这个信息和之前的所有线索串在一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些碎片还在拼合,但拼图的速度越来越快了。然后他将这些消息一一传给了韩峥那边,韩峥回答他:快了。
这说明——FKA很快没有未来了。
第二天一早,训练室里挤满了人。
决赛的消息在前一天晚上就传遍了整个FKA总部。碎瓷对焰火——这两个代号放在一起的时候,整个总部都炸了。
所有人都在讨论这场对决,赌注盘口开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有人押碎瓷,有人押焰火,还有人押“两个人会同归于尽”。
梁次走进训练室的时候,人群自动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他走到擂台边上,站定。对面的入口处,沈燎也走了进来。两个人隔着擂台对视了一眼。
沈燎的嘴角弯了一下,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梁次读出了他的口型——“准备好了么。”
梁次没有回答,微微歪了头。他翻身上了擂台,站在一侧,等着裁判宣布开始。
话语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那份名单。他的脸上依然挂着那种温和的笑容,但眼底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光。他看了一眼梁次,又看了一眼沈燎,然后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训练室。
“决赛——碎瓷,对阵,焰火。”
台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碎瓷!碎瓷!”
“焰火!焰火!”
梁次站在擂台上,看着对面的沈燎。沈燎站在他对面两米的位置,双手插在口袋里,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笑得一脸欠揍。
“碎瓷哥哥,”他提高了声音,恰好能让台下所有人听到,“手下留情啊。”
台下又是一阵起哄。
梁次没有理他。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回忆着之前和沈燎商量好的每一个细节——怎么开场,怎么交手,什么时候卖破绽,什么时候被“打中”,什么时候反击,什么时候结束。
但就在裁判举起手、准备宣布开始的那一瞬间,梁次的目光扫过人群,忽然停住了。
人群的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深红色的亚麻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五官明艳,眉眼间带着一种慵懒的风情。她站在人群的最外围,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正静静地看着擂台。
梁次的心跳停了一拍。
不是因为她出现在了这里——而是因为她不该出现在这里。
玫瑰。她回来了。
而且她就站在人群中,站在话语的视线范围内,站在所有人都在的场合里。她没有隐藏自己,没有躲在暗处,就那么大摇大摆地站在那儿,像是一开始就在那里。
梁次的目光在玫瑰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他重新看向对面的沈燎。沈燎似乎也注意到了人群边缘的那个身影,但他的表情微微变了。
与此同时,裁判的手落下了。
“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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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卷标是文中出现的新地点。 下本写《少年飘渺》或《暗恋基本法》 差不多还有几万字完结。结局皆大欢喜,别带逻辑看。 可能会改些前文,整个故事线更通顺点。 哈喽呀我来了! 考试前最后一舞。。。我靠最新那章我都没想到能过…… 因为感觉这章有意思,所以我就先修了……之后这几天是真的不更了。 努力学习!早点睡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