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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游离 “认输不丢 ...

  •   上午九点,擂台赛准时开始。
      训练室中央已经被清空,临时搭建起了一座标准的格斗擂台。擂台四周拉着绳索,地面铺着厚实的缓冲垫,四角的立柱上各绑着一面FKA的旗帜。日光灯全部打开,将整个擂台照得雪亮,连地面上细微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观众席设在擂台的两侧——其实就是几排临时搬来的折叠椅,但坐上去的都是FKA的精英杀手。有些人是为了观摩学习,有些人则是单纯来看热闹的。

      话语站在擂台一侧的高台上,手里拿着一份名单。他扫了一眼全场,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训练室。
      “第一轮,A组第一场……”

      随后几场比赛陆续进行。有的速战速决,有的胶着缠斗,有的血腥残暴,阴险狡诈。
      每一场比赛都以一方的死亡告终——正如话语所说,输掉的人,最终只有死路一条。

      直到了沈燎上场。
      话语:“第一轮,A组第九场——铁锚对焰火。”
      话音刚落,人群中传来一阵阵的议论声。
      “啧,这么倒霉?铁锚哥跟焰火关系还挺好的,没想到第一场就对焰火。”

      梁次一直站在人群的边缘,听到这个对阵组合,眉头微微一动。铁锚他是知道的——FKA的老牌杀手之一,经验丰富,手段狠辣,在组织里待了至少两年以上。按理说,这样的人不应该在第一轮就被安排上场。
      他的目光转向擂台。沈燎不知道何时已经翻身跳上了擂台,动作利落潇洒,引得台下几个女杀手吹了几声口哨。

      然后,铁锚也走上了擂台。
      但他走上擂台之后,并没有站到自己的位置上。他径直走到沈燎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深深鞠了一躬。

      “我弃权。”
      这三个字一出,全场哗然。

      “焰火哥!我知道我们之间是有情谊的!”铁锚直起身,表情显得委屈,但还是面不改色地解释道:“我也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没必要送死!与其在擂台上被你打死,不如留着这条命干点别的!……”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卧槽?铁锚居然弃权了?”
      “这他妈也太怂了吧……”
      “你懂什么,这叫识时务。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没脑子?”

      “停!你是我谁啊,我们之间又哪来的情谊?”沈燎无情地打断了铁锚这拙劣的演技,“张口就来?”
      铁锚:“……”
      他转身下了擂台。

      沈燎187cm的身高在擂台上完美诠展示,一双大长腿让人赏心悦目。他垂眸看着此刻悲催下台铁锚,脸上的笑容僵了下去,随即变成了一种哭笑不得的表情。然后沈燎轻笑一声,又挠了挠头,看向高台上的话语,摊了摊手:“这……我赢了?”
      “嗯。”话语一脸严肃地看着那两人。他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点了点头,沉声道:“A组第九场,焰火胜,直接晋级下一轮。”

      沈燎挑了挑眉,再收回视线,也没看任何人一眼。他跳下擂台,在一片复杂的目光中走回人群。而经过梁次身边的时候,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esay。”
      梁次刚才将台上的一切尽收眼底,于是没有搭理他。

      话语很快宣布了接下来的对阵顺序。A组的比赛一场接一场地进行,有的激烈胶着,有的速战速决,有的一死一伤。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观众的情绪也越来越高涨——对于这些刀口舔血的杀手来说,没有什么比一场精彩的厮杀更能让他们兴奋的了。

      终于轮到了B组。

      “B组第四场——碎瓷,对阵——”
      “游。”

      梁次深吸一口气,拨开人群,走向擂台。
      而他的对手已经站在了擂台上。

      那是一个身材精瘦的男人,个子不算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但浑身的肌肉线条极其匀称,一看就是速度型的选手。他的五官普通,扔进人群里绝对不会引起注意,但那双眼睛却格外特别——那是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像是两潭死水,看不到任何情绪的波动。
      而且他的代号比较特殊,只有一个字:游。

      梁次跳上擂台,和游面对面站定。两人之间隔着大约两米的距离,彼此打量着对方。

      台下传来零零星星的议论声。
      “游?这人是谁?以前没见过啊。”
      “新来的吧,代号就一个字,挺狂的。”
      “对上碎瓷还敢上台,要么是疯子,要么是傻子。”
      “我看他是来找死的。”

      游对那些议论置若罔闻。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梁次,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物品。
      梁次心里微微一动。这种眼神他见过。在某些执行自杀式任务的死士眼中,他见过同样的平静。那是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人才有的眼神。

      裁判举起了手。
      “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游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话音刚落的同一秒,他的人已经冲到了梁次面前,一记凌厉的鞭腿横扫向梁次的太阳穴。那一腿带起的风声呼啸作响,力道之猛足以踢碎一块砖头。
      梁次侧身避开,游的腿几乎是擦着他的耳边掠过。但游的反应更快,一击落空之后立刻变招,身体在空中一转,另一条腿紧跟着踢了过来,角度刁钻,直取梁次的下盘。
      梁次不得不后退一步,避开了这一击。

      游落地之后毫不停歇,双手撑地,一个扫堂腿又跟了上来,动作连贯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一样。梁次再次后退,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同时在心里快速评估着对手的实力。
      速度快,反应敏捷,招式连贯,而且攻击的角度都很刁钻——这个游的实力,绝对在FKA的平均水准之上。
      难怪他敢上台,难怪他面对碎瓷的名号依然面不改色。

      台下的人也看出了端倪。原本那些嘲笑游不知死活的声音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兴奋交织的低语。
      “这个游……有两下子啊。”
      “能让碎瓷后退两步,不错了。”
      “有意思,这场比赛有看头了。”

      梁次稳住身形,目光锁定在游的身上。他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在观察——观察游的站位习惯,观察他的重心分布,观察他出手前的微表情和身体征兆。
      游也没有急于再次进攻。他站在擂台的另一侧,呼吸平稳,目光依然平静如水。两人就这样对峙了几秒钟,像是在下一盘无声的棋局。

      梁次主动出击了。
      他一个箭步冲向游,右拳直捣对方面门。游侧身闪过,同时左手成爪,抓向梁次的咽喉。梁次早有预料,身体一矮,躲过那一爪的同时,一记勾拳狠狠砸向游的肋部。
      游的反应极快,手臂下沉,硬生生挡住了这一拳。拳肉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游的手臂被震得微微发麻,但他的表情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两人瞬间缠斗在了一起。
      拳、肘、膝、腿——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成了武器。梁次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一拳接着一拳,一脚连着一脚,不给游任何喘息的机会。但游的防守同样滴水不漏,他像是一条泥鳅一样在梁次的攻势中穿梭闪避,时不时抓住空隙反击一两下,每一次反击都精准而致命。

      台下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好!打得好!”
      “碎瓷,干掉他!”
      “游,别怂,上啊!”
      几个好事的杀手已经开始下注了,吆喝着谁能赢。更多的人则是瞪大了眼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精彩瞬间。

      此时的沈燎站在人群的最前排,双臂抱胸,脸上依然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但他的目光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擂台。
      他看着梁次在擂台上腾挪闪避、出拳踢腿,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带着一种致命的优雅——那是他见过无数次的身手,但每次看都觉得赏心悦目。

      他知道梁次的实力远不止于此。这个叫游的虽然不错,但肯定还不是梁次的对手。
      不过沈燎还是忍不住担心。不是因为不信任梁次的实力,而是因为他太了解梁次了。他知道梁次有时候会过于谨慎,会在试探上浪费太多时间;他也知道梁次有时候会心软,会在明明可以一击毙命的时候犹豫那么一瞬。在这种生死擂台上,任何一丝犹豫都可能付出惨重的代价。
      沈燎的手指在手臂上轻轻敲击着,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性动作。

      擂台上,战况发生了变化。

      游在一次对攻中抓住了梁次的一个微小破绽——梁次在出右拳的时候,左肩的防御出现了一瞬间的空隙。游毫不犹豫地抓住了这个机会,一记凶狠的肘击撞向梁次的胸口。
      梁次来不及完全避开,只能侧身卸掉一部分力道。但那记肘击还是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左胸上方,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梁次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了两步,胸口传来一阵钝痛。
      游没有追击。他站在原地,看着梁次,嘴角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表情——那是一丝笑意,很淡,但确实是笑意。

      “有意思。”他说。
      这三个字很轻,但在安静的擂台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台下的起哄声更加猛烈了。
      “呦嚯!碎瓷又受伤了!”
      “游,趁他病要他命啊!”

      沈燎的手指停止了敲击。他的目光落在梁次胸口被击中的位置,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的笑容还在,但嘴角的弧度已经变得僵硬了。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如果换作是他,刚才那一肘能不能躲开?答案是能,但需要提前预判。梁次没有预判到,说明他对这个对手的了解还不够充分,或者他的注意力在某一个瞬间分散了。
      为什么呢?
      ——梁次一定发现了什么。
      ——他在想。

      沈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他只能站在人群里,像其他观众一样看着,然后在心里祈祷梁次快点认真起来。
      梁次站稳了身形,活动了一下被击中的肩膀。钝痛还在,但骨头没事,不影响行动。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游,目光变得更加专注了。

      他承认,他低估了这个对手。
      游不仅速度快、反应敏捷,而且有着极其敏锐的战斗直觉——能在激烈的对攻中抓住一个转瞬即逝的破绽,这不是靠训练就能做到的,这是天赋。再加上他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和那种对生死漠然的态度——这个人在成为杀手之前,一定经历过什么常人难以想象的事情。
      梁次缓缓吐出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的节奏。

      然后,他的气势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梁次像一把收敛锋芒的刀,那么现在的他就像是刀刃出鞘,寒光毕露。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整个人的气场在瞬间攀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沉重了几分,连台下的喧闹声都不自觉地压低了一些。
      游的表情终于出现了变化。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嘴角的那一丝笑意凝固在了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他感受到了真正的威胁。

      梁次动了。
      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游甚至没能看清他的动作,只觉得眼前一花,梁次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紧接着,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向了他的腹部。

      游本能地用手臂格挡,但那股力量远超他的预期——他感觉自己的手臂像是被一辆卡车撞上了一样,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出了两步。还没等他稳住重心,梁次的第二波攻击已经到了。
      这一次是连续的组合拳。左勾拳、右直拳、上勾拳、摆拳——每一拳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速度和力量的完美结合让每一击都像是一枚炮弹。游拼命格挡和闪避,但梁次的攻势如同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砰!
      一记膝撞顶在了游的大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游的腿部一软,身体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
      砰!
      又一记肘击砸在了他的后背上。游整个人向前扑倒,双手撑地才勉强没有趴下。

      台下的观众沸腾了。
      “卧槽!这才是碎瓷的真正实力!”
      “我就说他刚才在热身吧!”
      “游完了,彻底完了。”
      “碎瓷!碎瓷!碎瓷!”
      几个杀手开始有节奏地喊着梁次,很快就带动了更多的人加入。
      整个场地都被“碎瓷”的呼喊声淹没了。

      沈燎站在人群中,嘴角的笑容终于变得真实了几分。他看着擂台上那个气势如虹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骄傲——那就是他的人,那就是他认定的人。
      他的男朋友永远有逆风翻盘的勇气。
      所以不管多少次看到梁次展现实力,沈燎都会忍不住为之倾倒。

      但与此同时,他也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梁次明明有机会结束战斗,但他没有下死手。
      刚才那一肘,如果打在游的后颈上,游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但梁次选择了打在背上,威力虽然不小,却不致命。

      沈燎的眼睛眯了眯。
      小美人……又在心软了。

      擂台上,游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但他的眼神依然没有退缩。他看着梁次,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然后重新摆出了战斗姿势。
      梁次看着他,忽然往前迈了一步,贴近了游的身体。

      在旁人看来,这只是又一次近距离交锋的前奏。但游却感觉到,梁次的嘴唇凑到了他的耳边,一道极低的声音钻进了他的耳朵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
      “现在投降,可以活下去。”

      游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听懂了那句话的意思——不是嘲讽,不是挑衅,而是一个真正的机会。
      碎瓷在给他一条活路。这条路很渺小,也是唯一有可能活的机会。
      但游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看着梁次,目光依然平静如水。那种平静里没有感激,没有动摇,甚至连求生的欲望都看不到。就像是一潭死水,无论投入什么石子,都无法激起涟漪。

      梁次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答案——这个人,也许早就准备好了去死。
      他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某种执念,也许是因为某种绝望,也许只是因为活着对他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但不管原因是什么,这个人都已经将自己的生命置之度外了。

      但没有时间继续感慨。游已经再次发动了攻击——明知不敌,依然义无反顾。他的招式依然凌厉,依然精准,但速度和力量都已经明显下降了。梁次轻松地化解了他的攻势,然后在一个合适的时机,故意卖了一个破绽。
      游果然上当了,一记直拳直捣梁次的面门。梁次侧身避开,同时一个扫堂腿将游绊倒在地,然后欺身而上,一只手扣住了游的咽喉,另一只手握拳高高举起——做出了一副即将给予致命一击的姿态。
      拳头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梁次低头看着被他压在身下的游。游没有挣扎,没有反抗,只是静静地躺着,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最后一刻的到来。
      台下的观众开始尖叫。

      “结束他!结束他!”
      梁次充耳不闻。他低头看着游,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又说了一句话:“认输不丢人。”

      游的眼皮动了动。
      他睁开眼睛,看着上方那张年轻而坚毅的脸。那张脸上没有胜利者的傲慢,没有猎杀者的残忍,只有一种认真——他是认真的,他真的想让游活着走下这个擂台。

      游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沙哑的呢喃:“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梁次就松开了扣着游咽喉的手,站了起来,后退了两步,然后向裁判举起了手。
      “他认输了。”

      台下顿时又一片哗然。
      “什么?认输?”
      “擂台赛的规矩就是不死不休!”
      “闭嘴!你管这么多干嘛?”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梁次不为所动。他站在擂台上,看着游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看着他低着头,沉默地走向擂台的边缘。

      在游即将跳下擂台的那一刻,他回过头,看了梁次一眼。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发出了两个几乎没有声音的字——“谢谢。”
      然后游跳下了擂台,拨开人群,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训练室。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的光线中,瘦削而孤独,像是一片随风飘落的叶子,不知道会被风吹向何方。

      梁次收回目光,也走下了擂台。
      他刚一落地,就有几个杀手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着各种问题。

      “碎瓷还能打吗?”
      “你是不是放水了?”
      “你认识那个叫游的吗?”
      梁次没有回答。他拨开人群,径直走向训练室的出口。在经过沈燎身边的时候,他感觉到沈燎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有赞许,有理解,也有一点点无奈。

      他知道沈燎看穿了他的心思。
      沈燎总是能看穿他。

      但梁次只是快步走出了训练室,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然后靠着门板,缓缓地滑坐到地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刚刚差点夺走一条人命的手。他的手很稳,没有颤抖,但他的心里却泛起了一阵说不清的疲倦。

      他救了游一命。但在这个地方,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此时此刻救一个人真的有意义吗?游离开了训练室,但他还在这座岛上,还在FKA的控制之下。今天不死,明天呢?后天呢?

      梁次闭上眼睛,用力地揉了揉太阳穴。
      坐了很久,梁次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能感觉到左胸上方那块被游肘击中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肿了起来。

      他脱下外套,低头看了一眼——一片暗红色的淤青横在锁骨下方,按压的时候有钝痛,但骨头没事,也没伤到内脏。
      但梁次忽然觉得这样的伤无伤大雅,跟之前受过的苦只能算是虚无缥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游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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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卷标是文中出现的新地点。 下本写《少年飘渺》或《暗恋基本法》 差不多还有几万字完结。结局皆大欢喜,别带逻辑看。 可能会改些前文,整个故事线更通顺点。 哈喽呀我来了! 考试前最后一舞。。。我靠最新那章我都没想到能过…… 因为感觉这章有意思,所以我就先修了……之后这几天是真的不更了。 努力学习!早点睡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