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你能听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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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晚自习结束，周宁安看着程随慢慢悠悠地收拾书包，不放心问了嘴：“真的不先跟我回宿舍么？”
周宁安后半句话没说出口，但程随知道他要说什么，于是自然地接话：“我又不是傻子，放心吧。”
“好吧。”周宁安拿他没办法，又说，“书包给我吧，先放在我们宿舍。”
程随动作犹豫顿住，在周宁安的注视下把书包背好：“不了，我先背着吧。”
周宁安面色疑惑：“我又不偷你东西，再说了，谁没事闲的去偷你满书包的教辅材料？”
程随懒得搭理，直接把周宁安从教室后门踹出去，周宁安和张远两个人兔子一样跑回宿舍楼，只剩程随和燕景末留在教室。
与那二位相比，燕景末倒是显得不紧不慢。
他刻意放缓动作，脚步也放得很慢，有意等着程随跟上来。但没想到，自己已经走出了五米开外程随不仅没有跟来而且还没有叫他！
燕景末回过头，单手捏紧书包带，楼道里的人早就散了，只有各班留下的值日生。周围不见人影，在桌椅板凳挪动的轻微声响中，燕景末看着程随的背影先一步张口。
“你不跟我一起回去么？”
程随听到头也没回，只是挥挥手表示拒绝。
月色朦胧，纵是夜色已深，校园里还是有不少学生游荡。程随坐在教学楼侧门台阶上低头看手机，两条长腿伸展不开，正随意地搭着，不少女生路过朝他看过来。程随全然不在意，只是把耳机音量调大一格。
忽地，眼前出现抹阴影，这抹阴影高又长，结结实实地将他全部笼罩，程随下意识抬头，半边脸颊措不及防贴上一份冰凉。程随凉得闭上眼皱眉，再睁开时和手里举着两根冰棒的燕景末四目相撞。
“明明是最后一个走的，现在却是第一个到。”程随道完谢心想。
他嘴里叼着一半脆脆冰，两只手把怀中书包拉链拉开粗鲁强硬地撕下两页草稿纸。
程随贴心地把草稿纸铺在台阶上，让燕景末坐在上面。
燕景末弯下腰，宽大的手掌盖住两张草稿纸，余光看向程随。
教学楼大门的小屋顶上亮着刺眼的白炽灯，平常一到放学点学生们都从这里鱼贯而出，不用半小时又重新恢复寂静，只有孤独的白炽灯照着这一隅孤寂之地，总有种孤寡老人独守空房即视感。
现下灯光打在程随身上，少年睫毛卷翘浓密，一小圈扇形阴影投在眼下。他本来就白，此刻灯光照耀下修长的脖颈白皙如凝脂，整个人隐隐发着光。
燕景末喉结滚动，默不作声地收回目光，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自己的偷看只不过是无意一瞥。
他把有把手的半根给了程随，自己握着另一半嫌手凉，于是双手撑在身后地面，嘴里咬着冰棒慢慢地吸。
他学着程随的样子，将两条腿随意展开，二人脑袋一个看天一个看地。
嘴巴有得忙，两个人都没有吱声，缓解了不熟的尴尬感。
许是太久没人说话太过无聊，程随摘下靠近燕景末一侧的耳机，将它举到燕景末眼前。燕景末眼神错愕脑子有些发懵，手却已经伸出捏住耳机。
到底是别人东西，程随没说话，燕景末也不敢戴上。
程随看着他发懵犹豫的模样有些好玩，于是冲燕景末点点下巴，同意他把耳机戴上。
程随有很多耳机，挂式，头戴式，骨传导…时代变迁，耳机的种类样式也不断升级，各项功能也被逐渐开发出来。
即便如此，程随最喜欢的还是入耳式有线耳机。
长长的线垂在两人之间，程随支起一条腿，胳膊肘杵在膝盖上，手掌托着下巴看向操场方向。而另只手搭在腿上，手指轻轻打着拍子。
低沉绵密的快节奏音乐从耳机里流出，性感的男低音缠绕在燕景末耳畔。
有人听曲，有人听词，燕景末对歌曲了解不多，对音乐的认知只停留在‘这首歌自己喜不喜欢听’上面。就算这样，他也能明显听出这首歌没有现下流行的复杂混音编曲，节奏很简单。
并且只戴一边耳机，自己也能听到熟悉的贝斯音。
想到这里，燕景末悄悄看向程随，他不敢看程随的脸，目光只停在他打拍子的手指上。
同戴一个耳机这件事情实在是太隐私太亲密了，就连垂落下来的线都像是两人命运的线交织在一起。
燕景末上次看见俩人同戴耳机还是在之前学校的自习课，学校管得严，不少学生只能偷偷用MP3解闷。坐在他前面的男女生每次上自习课都会偷戴上，写完作业再在桌子下面勾手指。
他们当时是情侣，会这么做。
可是...现在自己跟程随也是这样...
想到这里，燕景末觉得自己耳尖像火烧一样烫，离着八丈远的心脏都被烫得加速跳动。咬在嘴里的冰棒被不平稳的呼吸影响，起伏中点点融化，化成水珠滴在灰蒙的台阶上。
心跳与耳机里的贝斯声同频，燕景末整个人昏昏沉沉，已经分辨不清耳边到底是音乐声还是心跳声了。
牙齿松开已经被咬瘪的外壳，不知道是吃的冰了嗓子还是别的原因，他的声音有些哑：“这是贝斯声音么？”
程随打拍子的手指顿住，震惊地回过头。
月亮高悬于天，头顶的白炽灯像是昏暗酒吧里来回晃动的舞台灯，它轻轻扫过全场，碰巧赶上燕景末抬头的瞬间。驻唱台上被照亮的人影和眼前的程随重合在一起，燕景末死死盯着程随，只觉得恍惚，分不清那时今日。
“你能听出来贝斯声？”程随语气有些小雀跃，“怎么样，好听么？”
自然放松时程随嘴角有不明显的向下，所以总会给人爱答不理，脾气不好的刻板印象。
此时程随微微震惊，很快唇角缓缓上扬，琥珀色眸子里闪着一点星光。
燕景末呆呆地点头。
“Come Together！”程随更开心了，仿佛遇见知己一般，他激动地抓住燕景末的手，上半身前倾靠近，嘴巴张张合合喋喋不休，“没有复杂的混音，鼓点也很简单，只是首带有旋律简单的歌曲，可它居然会让人听得着迷爱得无法自拔！”
“最最最最棒的是，贝斯声音很抓耳很明显，几乎带动了整首歌的律动！”
燕景末不自在地偏移目光，难得心虚‘嗯’了声。
“哇——”
没等程随继续说下去一道婴儿啼哭声打断两个人的谈话，程随僵硬地回头看，身后漆黑的教学楼还没上锁，哭声确实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一楼楼道里黑着灯，他只能看到两侧的墙体，一眼望不到头。
程随摘下耳机，面若寒霜地朝燕景末身边挪了挪。
燕景末见状也摘下耳机放在程随的手心里。
半晌第二道哭声没再响起，程随抿唇问燕景末：“刚刚你听到了么？”
燕景末眨眨眼，看着程随一副精神紧绷的样子决定先让对方放松下来，开口道：“没有。”
话音落下又是一声啼哭，这一声可比刚才的响多了，哭的音调拐弯，声嘶力竭格外尖锐。
程随哪里坐得住，蹭地一下站起身拉着燕景末往台阶下面跑，动作行云流水十分麻利，少年撕心裂肺地咆哮：“我服了，周宁安放个书包也不知道死哪里去了，半天不来不会是耍咱俩吧？”
说来也巧，程随拉着燕景末刚跑没几步就看到了十分惬意不紧不慢的周宁安和张远。
程随沉着脸，说话没有好气：“你怎么不明天早上再来？”
周宁安无奈，两手一摊：“真不怪我俩，半只脚都出宿舍了，结果四楼有人打起来，宿管阿姨直接闯上来查宿了。”
“前脚查完宿舍后脚我俩就溜出来了，到一楼还有俩看大门的，我俩硬是从男厕所跳窗出来的。”张远说着看向燕景末，“我以为我俩这够快了，没想到你都到这儿了，你跟我们不是一个楼层么？”
燕景末捏着鼻子扯扯嘴角：“没有，我也在四楼。”
燕景末虽然回去的晚，但他放了东西就狂奔出来，要不是跑热出了一身汗也不会先去买冰棒再来找程随。
而正因为出来的早，他并没有赶上四楼的大战，也没有赶上宿管阿姨的查宿...
不过这些他都没有说，只是咽进肚子里，打算回去找阿姨道歉赔罪。
“哦，那你们宿舍查得挺快。”张远说完又看向程随，“你俩急急忙忙跑什么？后面也没有鬼追啊。”
三分钟后，四道影子出现在教学楼一楼的侧门外。黑漆漆的影子在地转上被拉得很长，像是四个火柴人诡异地趴在地上。周宁安打开小型手电筒照亮前路打头阵走在最前面。
程随不忘燕景末怕鬼一事，选择站在钉子户前面保护，而张远自荐走在最后断路，四个人就这么交错着前行。
刺眼的强烈白光照在黑暗中烧出一个洞，平时藏在空气里的细小浮沉此时一览无余。程随皱起眉，下意识地憋住呼吸，生怕自己不小心将这些吸进身体里。
四个人走了一小段路，张远胆子大，是个教室都愿意扒头看看，像是不知道害怕和疲惫一样。
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清晰，程随一只手抓着周宁安身后的校服，两只眼睛不知道看哪里好。
“哇——”
哭声第三次出现，程随吓得瞳孔放大，差点尖叫出声跟它一决高下。
燕景末察觉到程随的恐惧后，从后面绕过来主动站在他身侧，手指勾住程随的食指：“没事...”
突如其来的接触让程随嗷一嗓子尖叫出声，尾声破音走调，听着比婴儿哭还吓人。
人吓人吓死人，周宁安感觉自己后背被一股神秘力量强行揪住下扯，连呼吸都有种被人掐住脖子的困难，接着凄惨可怖的尖叫在身边炸起。登时浑身的鸡皮疙瘩全体起立，一个冷颤从脚底板打到头顶，出于本能惨叫起来。
而张远专注看着眼前，不放过一丝可疑之处。突然身边响起两声嚎叫，再看周宁安打的灯居然乱晃起来。在他一头雾水之际，白花花的灯光扫到抹白色人影。那人影僵了下，没等张远看清楚灯光便又晃走。
周宁安手上发软，手电筒直直摔在地上，一束光照着人影出现的地方，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衣女鬼站在远处一动不动。
前后不过眨眼瞬间，两秒之时，那女鬼竟飞快飘走。
“啊啊啊啊啊！！！”
张远嘴比脑子快，嗓门也不比别人低。他被吓得不轻，双手使劲环住程随的脖子，恨不得跳到他身上快速逃离此处。
却不想自己动作太大，直接把腿软到只能勉强站着的程随压倒在地。
程随手上拽着半死不活的周宁安，三个人齐刷刷一同掉了下去。
燕景末听着耳边此起彼伏惨绝人寰的恐怖叫声一脸冷漠，三个人猛地摔下去倒是安静了许多，原本惨烈的叫喊一下子熄火，只有丝丝抽气声。
燕景末原想蹲下查看，没等动作却猛地抓住自己校服裤。
紧绷的手指尖泛白，燕景末费劲抓着自己的校服裤忍无可忍咬牙切齿道：“你们仨自己站起来。”
“再拽我裤子我踢死你们。”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