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拉扯 工业设计师 ...
-
“其实仔细想想，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拯救世界呢？”
晚上23：11，确实是很适合哲学思考和人生emo的时间段。相信只要工作过的人，在深夜寂静时刻，想到明天还要早起去上班，至少都会有个瞬间升起过一个念头：【这个世界毁灭算了】。
特别是在周日晚上和假期结束前的最后一晚。
三位救世主也不例外。
而此刻，世界毁灭真的有可能发生，这怎么不算一种梦想成真了呢？！
“恐龙都没见识过世界毁灭，自己就先被团灭了，而我们这代人类能够见证，感觉也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啊。”小陈的脑子升起了自我防御机制，拒绝了【1个小时19分钟之内需要完成设计初稿】的工作植入，而进入了深夜睡前奇思妙想模式。
听着小陈的描述，林林也共脑了，还问起了神五，“诶神五，你们虚空存在多久了，见过恐龙么？”
“恐龙我见过，也与它们一同合作过拯救世界。”神五没回过神来三位救世主的罢工，条件反射地先回答，“可惜最后没能拯救它们。”
“？！”本来蔫蔫的三人一听这话，瞬间就来劲儿， “怎么回事，展开讲讲！”
“这事还要从几亿年前讲起——嗯！？”神五惊觉，要是她有实体嘴巴肯定得狠拍自己一口，“涉及到世界构建的秘密，无法为三位救世主解释。”
“又来这套，没意思。”三人又蔫蔫地靠回了座位上，没什么干劲的样子。
神五看着底下的三堆烂泥，有点着急。不明白本来都激情四射、摆出专业架势的三位救世主，怎么就又泄了劲儿。1个小时19分钟完成一个设计有这么难么？
宝贵的时间管它什么世界毁灭，兀自地一分一秒流逝，神五只能继续催促：“确实如今剩余时间不多了，理解三位救世主的担忧，但再不开始的话时间就更少了。”
老潘不为所动，跳过自己努力、直接帮虚空出馊主意：“其实你们需要物质的话，直接去超市什么的拿根痒痒挠不就行了，为啥还要我们现做呢。”
神五内心焦躁，但还得一字一句地和三位救世主好好解释：“虚空无法直接使用人界物质，更无法对人界的任何物质产生影响，我们必须和人类达成契约，取得你们自愿做出来的物质才可以，而且还得在8小时以内。”
“这就是现薅压榨啊。”小陈不满地嘟囔着，恶狠狠地喝了口咖啡。
“所以三位救世主对拯救世界至关重要，你们决定了救世物质的有无。”神五试图通过强调她们的重要性，把她们架上道德的制高点来督促。
可三个工业设计师什么甲方没见过，什么场面没碰过，这话对她们而言，连眉毛都懒得动一下。
林林直接反驳神五，“可是人界资本家最极限的情况下，至少还会给我们3小时呢，你这太压榨太过分了。”
“我们这是为了拯救世界，时间紧迫不由虚空和人界选择。”
“所以为什么要拯救世界呢？”
很好，话题又绕了回来。为什么要拯救世界，神五心想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么，不拯救难道就等死么？
“因为我们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啊，世界如果毁灭了，那我们都会被毁灭。”
“对啊，都一起毁灭了，就没什么关系啊。”小陈双手一摊，根本没在怕的。
“一起毁灭会比不毁灭还要好么？”神五努力反驳她们三的观点，“明明不毁灭的成功率非常之高。”
“我们不谈成功率，只谈想不想。”林林摆摆手，把手上的笔抛回桌子，“世界中人类不一起毁灭的话，那么总会有个体还在痛苦，独自毁灭，多不公平啊。一起毁灭的话，大家都一样不用痛苦了，不好么？”
“三位救世主都这么想？”神五被林林的想法震惊到了，这样的人感觉像是反而要毁灭世界的啊……
“差不多吧。”三人对了下眼神，都是一样的想法。老潘往后一靠，替三人总结回答。
“神五，你现在换人还来得及，我们可以呆在办公室里直到明早六点，无论什么结果我们都接受。”
神五莫名感觉，她怎么反而被威胁了？！
“任务一经发布，无法中途取消或换人。”磁性女声此时听起来，快要变成蚊子哼哼了，但还在坚强努力着，“三位救世主不为你们的亲朋好友想想么，万一她们想抢救一下，三位相当于放弃拯救她们的机会了？”
“那是她们的事情了，毕竟要毁灭她们的从来都是这个世界，不是我们。”林林有条不紊地回答，根本不吃神五道德绑架的压力。
老潘仿佛无事一身轻，甚至还在帮神五复盘，“话说你们这选人机制咋回事，应该先去筛选愿意拯救世界的人，万一遇到有能力但反社会人格的，不是开头就GG。”
“……好奇怪。”自认与人类对接经验丰富的神五，遇上了没有救世意愿且不吃压力的玩意儿。
这就是工业设计师吗？！
“可是截至目前为止，我执行的任务中，没有人会拒绝拯救世界啊。”
“那么之前你找的救世主里，有像我们这样的熬夜加班的底层打工人么？”老潘非常贴心地帮神五分析。
“……确实没有。”
“那如果有以后，记得别找像我们这样的，特别是干设计的。”
“我不理解，虚空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为什么人类会有——啊啊啊，请不要铺床睡觉啊！”
神五还在努力消化三人的奇怪言论，谁料一个念头的功夫，底下的三个人不知从哪里抽出来几张行军床，在工位旁边铺开来，还掏出了被子枕头准备入睡了？！
到了这个时刻，神五不得不提起刚刚让三人兴奋起来的奖励，虽然八字还没有一撇，但试图诱惑之。
“奖励！刚刚提过的奖励不要了么？”
“想要，但是感觉很麻烦的样子，干脆全毁灭了更方便呢。”老潘已经躺下了，眼罩一戴，被子一盖，整个人包括脑袋都缩进了被窝，看起来十分舒适。
“啊啊啊，请冷静，请冷静！”神五念念叨叨，像是在对底下躺平的三个长条说，又像是在安慰自己，最后仿佛下定了一个决心，罕见地大声起来。
“我明白了，是不是时间如果更多，三位救世主会更有信心。”
“你不是说多不了嘛，明早6：00准时毁灭。”被窝中的一条闷声闷气地质疑道，丝毫没有起来的意思。
神五心一横，声音音调也不自觉地升高，“实际上世界明早7：00才会毁灭，我特地给自己多预留了1小时，2个小时19分可以么，哦不对现在已经只剩2个小时了！”
“……”三条被子没有反应，好像已经睡着了。
“不够是吧，不够。”神五继续努力计算，争取抠出更多的时间，“如果我再多催催流程控制在2小时以内，不——1个小时45分钟，那么2个小时45分可以么，差不多3小时了吧。”
“……”底下的三条不知道哪一条甚至打起了呼噜。
“潘校枝救世主？”
“林叮丁救世主？”
“陈玉粟救世主？”
神五作为虚空的【神人两界灾难防控治理小组】的0135号，至今从未在救世任务上失过手，比起世界毁灭什么的，她更不想自己的不败战绩被打破！
“嘿嘿。”终于有一条被子拱了一下，探出来一个脑袋。
“？？？”看着对方嬉皮笑脸的模样，神五觉得有些不对。
“你说的哦。”先探出头的是小陈，笑嘻嘻地仰面对着天花板说道，“给我们2个小时45分出设计初稿哦。”
“我就知道他们会给我们假时间，这些产品经理项目经理的，都一个德行。”随后另一条也动了动，林林拉开被子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还不忘继续吐槽。
“老潘呢，嗯——”俩人连忙拍拍旁边扯呼扯得上节奏的老潘，“醒醒啊，你真的睡着了啊！”
“唔？”小陈一把扯下老潘的眼罩，刺眼的灯光和俩人的哇哇叫终于把老潘唤醒了，“搞定了？”
“神五搞定了，世界还没有，2个小时45分内完成设计初稿。”林林给她递了张纸巾，觉得好神奇，“就这么会儿功夫你就睡着了啊。”
“年纪大了真熬不动夜了啊，真想这么睡过去算了。”老潘擦擦眼泪眼屎，虽然只眯着了几分钟，但看起来很幸福的样子。
“行，虽然还是很紧急，但好在这个建模不难，开干吧！”
”嗷！“老潘一声令下，三人艰难地从床铺上爬起，再把行军床折叠回去堆到角落。老潘和林林叠被子的时候，小陈嫌麻烦，干脆直接就披在身上，先回到座位上醒神。
“你们是故意的，联合起来骗我。”等三人都坐回位子上了，神五才反应过来。
“你不是从一开始就骗我们么？”林林瞥了一眼半空，不客气地回答。
“……对不起。”神五无法反驳。
“彼此彼此啦。”三人表示理解，这些都是在工作中博弈的小技俩，全凭各自本事拉扯。
“所以你们还是不想世界毁灭的，对吧？”出于谨慎，神五还是小心地确认下，不然干到一半或者快结束，三人又说出世界毁灭的暴言来可怎么办。
“虽然痛苦加班的时候比快乐摸鱼的多，但快乐的碎片时刻可以治愈我很久，还是可以在这个世界继续的啦。”老潘端着茶杯，老神在在地回答。
“我们下个假期要去新疆自驾呢，世界要毁灭的话也等我们玩完回来再说吧。”小陈很实际，只看眼前在意的事情。
“我家的猫还在等着我回去，今年老家的玉米也还没吃上呢，你还是让世界再等等吧。”林林笑着耸耸肩，摊开了手里的资料。
三人各自大嗦几口杯子里的提神水，虽然精神不济但意志满满地围坐在桌子边，提笔开干了！
“那就是要——哦，已经23：38了。“老潘先把草图上的几个时间节点修改了下，“那就凌晨2：10前提交初稿，4：00前必须开始3D打印，如果修改来不及，比起改设计先改变领导们的想法吧。”
“好的，潘校枝救世主。”神五核对了一遍，和三人达成了共识。
“其实需求如此明确，时间还这么紧迫，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老潘一边念念有词，还不忘趁着此时的这股劲儿，继续和神五讨价还价。
作为工业设计师，出于职业操守和个人骄傲，她们从来只做原创、合乎需求的设计，但有时候也耐不住产品经理上午直接丢过来一个竞品图，让她们下午就做一个差不多的交上来……
“别整些虚词，现在你就告诉我照着什么做，抄袭痒痒挠造型的行不行。”
“……行吧行吧。”犹豫了几秒，神五最终还是屈服于组长部长虚空长的审美，向三位救世主投降。
“OK！”三位救世主不出所料地欢呼起来！
“其实类似那种艾草锤的也可以。”既然如此，神五干脆破罐破摔，把领导们的另一个想法也加入了三人的购物车。
“OK！”三位救世主听起来更加高兴了！
老潘迅速在电脑上扒拉了两下，选了几个顺眼的痒痒挠和艾草锤图片，贴到了桌面上供三人参考。看着这几张图片的共同点，老潘忽然间仿佛明白了什么。
“其实我觉得他们要个木棍就行了，可能痒痒挠是他们领导的取向，觉得加个人类之手很符合神人和谐共创的理念吧。”
“……”神五一时噎住了，本来要对这几张图片发表意见的嘴，此刻也乖乖闭上了。
“这个反应，好像老潘你真的猜对了哈哈哈哈哈。”神五居然没有马上反驳，林林觉得老潘触及到了真相，忍不住笑了起来。
“木棍都行的话——”已经在草图上写写画画的小陈一听，顿时灵感迸发，“那我就画个魔杖！Expelliarmus除你武器！”
随口一说的居然答对了，老潘灵思泉涌，手上的笔也欻欻动了起来，“那我画个那种棍子上插个点赞手的，为神人两界的友谊点赞！”
看着三人热火朝天如入无人之境的创作激情，神五默默在心中把对工业设计师的印象更新为【狡猾善变、奇怪但有趣的人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拉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