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抚冥看冰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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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见完了——累死我了！”
回到房里，萧珺往床上一躺，伸了个懒腰。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把她又从床上拖了起来。她趿着鞋走到门口，门外站着崔延伯，手里端着一碗汤：“我煮了些御寒的汤。听阿追说你们跑了一上午，用些再歇吧。”
萧珺心里想：这人真是奇了，像在她身上系了根线，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面上却还是欢喜：“好，多谢了。”
“我已让人找来了本朝关于律法的书。听阿追说，你要找个帮你一道整理的人。”
萧珺心里一紧：莫不是要毛遂自荐？那可不成。万一被他看出自己和原主不同——她连繁体字都认不全——这戏还怎么唱？
“是有这个想法。”她赶紧道，“本想找你帮忙的，可想着你大老远来安定着实辛苦，所以已经找了别人。
都安排妥了，安排妥了！”
连说两遍，她心想：崔延伯总该听得出弦外之音了吧。
“那好。有事情，你再与我说，我随时都在。”
“多谢你的汤。我有些累了，就……”
吃人嘴软，本该请人进屋坐坐。只是“加班”了半日，她实在演不动了。
“好，你先歇着。”崔延伯道，“中午我做了金齑玉鲙，还带了你喜欢的安息国石榴浆，待会儿再来叫你。”
石榴浆，那也是她的心头好。只是这“金齑”是什么？莫不是……大盘鸡？
见她发呆，男人只当她是累极了，放下手里的托盘，扶她进了房间，替她盖好被子，放下床帘，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想到能在千年前吃上大盘鸡，萧珺在梦里，都仿佛听见了大公鸡的嘶吼。
来到这个地方，她发现比现代最大的好处，便是安静。厚厚的雪吸走了杂音，一觉醒来，通体舒服。
她刚起床伸了个懒腰，阿追便在外头敲门：“女郎，醒了么？”
“醒了，醒了。”
门很快被推开，阿追端着热水进来。萧珺一边收拾，一边想：这一觉睡得长，崔延伯他们约莫已经吃过午饭了。“现在什么时辰了？我们上街吃点东西去。”
“未正了。”阿追道，“女郎不在府里用饭么？崔郎君方才还去厨房，给您热饭呢。”
萧珺没有表，来这里第二天便钻研过古人的记时法子——未正，也就是下午两点左右。让人等她这许久，她十分过意不去，丢下手里的簪子就要往前厅跑：“那快些，我们去吃饭！”
“行。不过不用着急，饭菜摆在您的书房，离得不远。”
“为什么在书房？”萧珺一听书房，登时打起了精神。
“您让我找的那位帮您整理的人，被大郎君调去府衙了。崔郎君知道后，说由他来替您整理，早早地便把书房的炭火烧了起来。您午睡未醒，眼瞅着前厅的饭菜要凉，他就命人把饭菜摆到了书房。”
还未走到书房门口，萧珺便远远看见几个小厮正往里搬东西。走在最后的崔延伯瞧见了她，扬声道：“敏敏，快过来，吃饭了！”
萧珺心里想：这几日，她算是尝够了什么叫如履薄冰。
走进书房，她才发现，半日没来，屋里新添了不少东西：躺椅、小靠枕，还有几束腊梅，插在莹白细腻的瓷瓶里，真有些蓬荜生辉的味道。
“阿兄还没过来么？”看着满桌的菜，她问。
“刺史有事寻他，上午他回长安了。”
“那、那后日，他能赶回来么？”
萧珺着急起来——这古代没有飞机高铁，歌里都唱“从前的车马慢”。
“他骑的是军中的战马，应当赶得及。”
“那就好，那就好。”
“就是一个小案子，不必放在心上。”崔延伯道，“到时随便寻个县丞判了便是。你尝尝这道金齑玉鲙——昨日几个兵卒恰巧凿破冰面，新得的鱼。”
随便判了？
萧珺看着满桌佳肴，连最爱吃的生鱼片也提不起胃口，只喝了几口石榴浆。她心里堵得慌：在这些高高在上的贵族眼里，那三条人命，果然轻如草芥。
午饭后，她便在书房里开始了诉状的起草。
与现代社会熟读律法不同，她只能一边翻看律书条陈，一边查找旧例。只读了《贼律》一篇，她便发现，这里的律法更重关系与场合，而非行为与动机。好在全书统共二十篇，她与崔延伯边请教，边讨论，夜幕落下之前，终于由崔延伯代笔，拟好了讼词。
看着瓶中的腊梅开的正盛，且事也已办完，她随口问道：“安定附近，可有什么好玩的去处？明日无事，我想出去转转。”
崔延伯正看着她的讼词，想劝她这样的判罚不足以惩戒，却见她端着一杯茶递到眼前，眼睛湿漉漉地望着自己，那话便咽了回去：“有、有、有好玩的。北边的抚冥镇，有处冰川；东北的薄骨律镇，有甘冽的葡萄酒。”
萧珺想：酒就算了，这古人的酒实在太容易醉，她几回都是两杯倒。
“那你明日有事么？我们去抚冥看冰川。”
“明日的话，我……”崔延伯顿了顿，“你在家稍等我片刻可好？我去营里一趟，很快便回。”
“好啊。”
萧珺想：正好，还能睡个懒觉。这几日，她真没闲着。等回去了，定要把这些天的事写下来——现代人看了，准当她疯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