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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新婚 立 ...
立夏刚过,这日头亮的也是快,天还是闷着。这个点贪凉的人还窝在炕上,玉湖村村头一家子就忙活起来了。
那一家人姓方,方家的事说起来也是村里饭后闲谈的料。老方早年可是村里为数不多的秀才,写的那是一手好字。偏生生了个性格暴戾的大儿,据说下手重的很当年可是打趴下三个壮汉。
这方大郎也是个犟的,不学他爹考个秀才,非得当个屠夫。村里人见到也是一阵唏嘘,许是因这些个传言,方大郎年二十五了也没见有媒婆上门说亲。
给他爹娘愁的是唉声叹气。
这不,前些日子有一媒婆上门,可给他俩高兴的赏钱都多给了一翻。那媒婆也是个懂事的,立刻把想嫁入他们家的那哥儿情况说的是利落。
说亲的那家人姓夏,是隔壁新溪村夏家的二子,是个哥儿。彩礼也不多要,就讨个吉利八两八钱。一想到自家大儿的婚事有着落了,他娘李芳翠高兴的多添了些,凑了个十全十美。
方青远成亲,方家正是要捯饬一翻,该添的添,改收拾的收拾。村头朱红色门楣挂着两红灯笼的就是方家,方登正提笔写喜字,他娘李芳翠高兴的眼睛都皱起来了。
瞧着自己人高马大英俊硬朗的大儿,李芳翠笑着指新房:“青远瞧瞧,看看有没有落什么东西。还有那被褥啊都小心这点,这铜镜不要正对着炕……”
李芳翠絮絮叨叨的不免多说了些,方青远都一一应下。门口方家二子方晓山嘴里嚼着糖跳进来:“娘!我知道,嫂子喜欢吃糖,我们多装点喜糖好不好?”
李芳翠和方青远登时笑了,他娘玩笑着轻拧方晓山的耳朵:“小兔崽子!是你想吃还是你嫂子想吃?!”
方晓山嗷嗷的叫疼,等人松了手,方晓山又跳着出门闹他爹去了:“爹!字贴歪了,往左边移移。”
他爹方登笑着应应,就是不听,米汤一刷字一贴就定下了。
方青远现在没事忙,就蹲在地上看着一家人忙活。他想起自己的传闻也是一阵苦恼,他那天不过是教训了一下想白嫖的壮汉而已,怎么这一传话就不对了呢。
不过,想到他马上就要娶夫郎了,方青远又是一阵的笑,他发誓绝对会好好护着夫郎的。
方晓山在他爹那碰了壁,又是蹦跳这到方青远身边。远远他就看见自家大哥英俊的脸上红的明显,方晓山凑上去挤眉弄眼的笑:“大哥,开心不?”
他大哥方青远不说话,迈着步又去帮他爹了。
方晓山围着大哥就是转了两圈咧嘴狠不得所有人知道:“爹,娘!大哥害羞了,大哥害羞了!!”换来的就是方青远不轻不重的一记脑壳。
他爹方登听到这话抬头也呲着个牙乐的不行:“看来咋们青远是对这个夫郎满意的很勒,你小子可要好好对人家。”
屋子收的快,很快就是迎亲那日。方青远一席大红色喜服,端端正正的,让人起轿就往新溪村赶,这日头落的差不多了,早些出发好。
——
话分两头。
新溪村村尾一家人姓夏,夏家事也是个糟心的。夏家早年夫妻不合,夏家娘子在夏山六岁那年就因病去世。还不到三年,这夏大海就娶了个续弦。
这续弦姓赵,嫁进夏家时还带了个比夏山还大些的儿子,更是在两年后和夏大海生了第三子。在夏山十七那年,夏大海就因为意外掉进河里淹死了。
这下子,整个家就靠着赵萍莲撑着了。这天,夏山刚从山里砍完材回来,看见的就是坐在上首有些欢喜的后娘,夏山打完招呼站在一边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自从他爹死后,夏山愈发不爱说话了,整个人低垂这眉眼,看着呆呆的。
赵萍莲看着杵在那里,脸上带个面巾的夏山就是看着厌烦,将人骂过一通后:“这倔嘴葫芦还杵在这干啥,吃的在灶上,赶紧吃了去,把碗都刷干净。”
夏小弟站在一边跟他娘样插着腰就是幸灾乐祸,夏山嗫嚅的应下,到屋里一看馒头就这咸菜就这么吃了,夏小弟嚼着嘴里的糖拍手带调:“夏家丑儿子,克父克母嫁不出去。”
夏山没说话,夏山转身去灶上收拾了一翻才开灶,看着锅里的蒸蛋,夏山有些不敢置信,咽着口水吃完后,洗了碗。
夏山愣住了,手里的蒸蛋有些凉了,但是夏山捧着却有点发烫。他笑着应着,脸上胎记动了动,有些小孩子稚气的一口一口慢慢的吃。
也不知道是不是累了,夏山感觉自己困极了,他撑着眼皮给自己掐了两下清醒着把碗洗完了。正准备去找赵萍莲,话还没说出口,人一下就倒在地上了。
赵萍莲探了探他的鼻息嘟囔的怒骂两下后才将人拖到榻上,换了衣服后。门口敲锣打鼓的声音也近了,赵萍莲连忙的将扣子扣好,立刻笑着架着人往喜轿里推。
也幸亏夏山轻体格小,再加上新衣偏长,两人架的轻轻松松的就上了花轿。给夏山放好,有人在前头的人喊了一声:“起轿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就往方家走,方家门口方晓山已经准备好喜糖和喜钱撒向人群,不消得片刻,桥子已经在方家停下了。
夏山迷迷瞪瞪的时而有些清醒,他感觉到自己好像有些悬空,夏山下意识的搂了一下。方青远整个人紧张极了力道松了几分,他背上的小夫郎又轻又软,感觉他一个用力人就会捏疼小夫郎。
到了拜堂的时候,赵萍莲凑上前扶着夏山,一脸舍不得的模样惹得众人笑笑。待到拜堂完了,赵萍莲松了一口气,任由方青远将人接到新房里去。也不理众人的挽留,说着家里还有事就离开了。
————
方青远还在感叹着夏山是真轻啊,夏山的意识已经逐渐清醒,他头上正顶着个红艳艳的盖头,手还被另一个人握住,夏山整个人有点懵,紧接着又是一阵的害怕。
方青远感受到夏山局促僵硬的姿态,归咎于害羞后他放低了嗓音:“别怕,你,我……”
方青远整个人也臊的很,一时间也不知道说点什么。门口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方青远一听就是家里的小孩在偷听墙角。他拎着根鸡毛掸子就是开门,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
他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和夫郎相处,冷静两下后才琢磨着,他好像只会杀猪,这下方青远懊悔的想。
而屋里头,夏山愣愣的揭盖头。满屋的喜字炕前几种果干,夏山哪还能不懂。赵萍莲早几天欢喜背着他藏起来的银两,夏山想起嘴里还残留蒸蛋滑嫩的口感。
一阵恶心,他软着身体扶着墙干呕着。
夏山苦笑两下,他怎么也没想到赵萍莲会把他卖掉。一滴两滴,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流过左脸的胎记落在他手上,无措,不敢相信的表情。
方青远赶走小弟,深吸一口气才推门进去。屋里夏山正低声啜泣,像猫儿样。方青远一愣,眉头皱起来心疼的快步上前:“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夏山吓的一激灵,整个人立刻向后缩。方青远想安慰的手停在半空,有些愣神的看向夏山。夏山想起这个屠夫的传闻,都说玉湖屠夫家的方青远性格暴戾,夏山整个人惊恐的哆嗦个没完。
想到这些传闻,夏山不管不顾的拿起刚找到藏起来的剪刀,试图恐吓方青远。夏山毫无章法的乱挥,他瞪圆着一双眼睛抖着嗓子喊:“你别过来!!”
方青远僵住了,忽然间一声闷哼响起,夏山看过去剪刀尖头已经沾上了血,夏山被刺激的一哆嗦,抬头看方青远手背上的伤口。
夏山哆哆嗦嗦的不敢和方青远对视,手还紧紧攥着剪刀。
方青远已经反应过来了,夏山怕他怕成这样,是根本不想嫁给他。他垂眸眼底闪过自嘲,在看向人时嗓音落寞了几分:“你别怕,你若是不想嫁,明日我去退亲。”
“不会影响你的名声。”方青远都已经准备走了,默了又补充了一句,“早点睡,今晚不会有人进来。”
夏山整个人抖个没完,他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呜咽着。还没走远的方青远关门的动作一停,草率处理完伤口,方青远抓着脑袋蹲在院里抬头看天。
夏山是在不知不觉里睡着的,哆嗦间他整个人很迷糊感觉自己这个晕乎乎的以至于最后脑袋一歪昏了过去。
方青远是在许久后发现不对劲的,他站在门外叫了夏山几声,人都没带应的。他提醒对方自己要进来了,推开门看见的就是晕倒在床上的夏山。
他是有些愣的,自己把人吓晕了?
方青远试探着上前,触到夏山滚烫的额头感觉不对,替人裹了件衣服就抱着往堂屋外冲。这会儿一亲朋好友一家人正聚在一起吃酒时,方青远喊了一句:“爹娘,舅舅。”
李芳翠刚想说礼数不合,看见夏山整个人晕在方青远身上,着急忙慌的搭话:“哎呀,怎么了?山哥儿怎么了?”
方青山解释道:“发热,很烫。”
他爹方登立刻裹衣服,瞪他一眼:“快别愣着勒,去西边那地的找李郎中,这烧久了可是会烧坏脑壳的,快去别耽误了。”
眼见着方青山风风火火的就离开了,两人招呼着亲朋好友半晌后。屋里只剩下几个人时,方登拧眉一拍大腿长叹一声:“这叫造的什么孽啊。”
眼一瞅李芳翠脸色不太好,方登还以为是在担心夏哥儿,安慰了两句。李芳翠脸色几经变换还是压低声音:“那赵萍莲真不是东西,夏哥儿那脸啊,造孽啊造孽啊!”
方登这才想起,刚才一闪而过夏山那张左脸上显眼的胎记。
他们二人在下礼之前去过夏家一会,到的时候夏山乖巧的坐在椅子上,只是有些不爱说话。两人还想继续看的时候,赵萍莲就把夏山赶回去了。
当时赵萍莲只是笑道:“哎呦,小夏啊羞的很,脸皮薄。”
现在这么想想,赵萍莲应该是拿什么东西给夏山遮住了。李翠芳觉得有些别扭,要是就怎么敞亮的摆出来就算了,怎么一弄搞的他俩哪里都是不是滋味。
方登下了主意:“改明儿必须上他夏家一趟,那能这么欺负人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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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新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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