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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云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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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总,云总?”助理小陈推了推眼镜喊了他两次。
云锦书缓缓回过神来,头一突一突的疼。
他扶了扶额,对小陈抱歉道,“抱歉,你刚说什么?我走了走神没听清。”
“哦,没事,我再说一遍就是了,我想辞职。”
“你说什么,我好像又没听清。”
“我想辞职。”
小陈面无表情道。
云锦书闭了闭眼,不想面对现实,希望是自己熬夜熬出来的幻觉,睁眼,他脸上笑容淡了淡,“是在公司里哪里不满意吗?我记得你马上就要去副公司任职了吗?你突然这么做让我很难办啊。”
“我媳妇要生了,情况不是太好,我想陪陪她照顾她。”
“那也不用辞职吧!这样,我给你批两个月的年假,够不够。”
“不够。”
“两个月半。”
“辞职。”
“三个月!”
“成交。”
云锦书这才算是看明白了,感情人是来骗假来了。
小陈从善如流的递来请假条,刚好是三个月的日期,他脸一下黑了,扔了一只笔在小陈脚下,“好好好,你们这一个个都发什么神经,这一个月走了几个了?活见鬼,世界上竟然还有连赚钱都不能阻止的事儿。”
小陈捡起脚下的笔,脸上一瞬间堆满了殷勤,将笔递给云锦书道,“哎呀,云总,我媳妇是真要生了,我赚钱还不是为了我媳妇,再多的钱没有了人也没用啊,先后顺序可不能错了不是。”
云锦书沉着一张脸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盖上了公章,看着小陈忍不住吐槽,”我运气怎么这么好,手下的一个二个都是妻管严。“
小陈疑惑道,”还有其他人也请假了吗?“
云锦书呵呵两声给了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副公司的事你准备怎么解决,让谁去顶上。”
谈到正事,小陈认真了些,推了推眼镜,将一份资料放在办公桌上,“我考虑过,路哲那家伙可以去试试,副公司——华彩那边刚好是做高科技产业的,路哲他嘛虽然是个关系户,但他的关系————您懂得。再者这家伙没脸没皮的,放在总公司就是拈花惹草,影响女员工工作效率,不如放出去,他那灵光的脑子也不算浪费。”
而且他还能买个人情,最重要的事,他不算自己人,不可能把他的位置挤下去。
云锦书手指点在资料上,眸光暗沉下去似乎是在思考,小陈说完,气氛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小陈啊......”
云锦书止住了话头,接下去道,“不错,就他了,你去通知一下他吧。不过他要是出了错误,你可要做好承担责任的准备。”
“我会搭把手的,您放心。”云锦书按了按额头道,“去吧去吧,以后少骂我点,像我这么良心的老板不多了。”
“不敢不敢。”小陈谦虚道。心道,资本家不骂留着过年挂路灯上增加年味儿吗?
拿到假期他迫不及待地想飞回家和亲亲老婆分享快乐。寒叙几句后就告辞了,他专业的素养让他很难不注意到云锦书疲惫的神色,走了几步,心底犹豫三番,他还是回过头来叮嘱道,
“云总注意身体健康,咖啡喝多了不好。”
算是维护一下岌岌可危的留学情。
云锦书摆摆手让他快滚。
小陈离开后,云锦书望向背后落地窗,璀璨的高楼和川流不息的车流组成了城市的奢靡暧昧。
红袖楼——————
包厢里男男女女香汗云鬓,如胶似漆,嗨够了,一群公子哥儿抱着美人聊了起来,“哎,你们听说过没。”
“云锦书哪老匹夫好像要进军科技行业了啊,叫,叫什么华彩科技,嘿这不摆明了要和你们熠色打擂台嘛,哎王哥,伯父对这个事有对策吗?不会就这么看着他分去一块肥肉吧。“
王世杰,也就是s市最大的科技行业领头羊,当即愤怒地哼了声,“他云锦书想要这块肉,我爸那个孬种敢反抗吗。”他又撇一撇嘴阴阳怪气道,”他云锦书如今身价不一般了,跺一跺脚连社会都要动三动呢,我们s市也算出了个人物。”
其他人听出来了他话中的酸涩,眼珠一转也明白是为什么,毕竟他们这几个家世不够的还没资格加入这个s市顶层纨绔圈时,那云锦书就跟在他们中间混迹。
昔日小弟乍然蹦高到了他们脖子仰断都看不见的地位,不红眼嫉妒是不可能的,但平时这几个最爱吹牛的二代三代却很少提及云锦书,也不知是为何。
嘴皮子最利落的哪个张口就来,“在是个人物还不是给我们王哥端茶倒水过的。”
“我看要是没有您慧眼识才,哪一介平民哪里来的机会有今天,他应该知道感恩才是。”
王世杰眼里流露一丝一闪而过的恐惧慌张,昏聩的灯光一闪,那丝情绪又像从没出现过一样,王世杰听了小弟的吹捧舒张了眉眼,就这美人喂的酒喝了一口,“哪里,平时跟着老爷子见得多了也就略懂一些识人而已。”
又是一连串不重复的夸赞顺着酒水灌入他脑子里。蜂蜜一样的话语一层一层糊住人的眼,大脑愈来愈迟钝,呼吸越来越困难,等到意识到这些尊敬吹捧其实带着鸠毒时,已经窒息在空气里了。
所有人都知道在这个房间里所有人的话都不是真话,但那又如何?他们的必需品只有虚假浮夸的醉生梦死带来的快感,至于真假,又有谁在意呢?
王世杰沉沉睡去,包厢里渐渐沉寂下来。
不久,包厢门被推开,和王世杰身材长相有几分相像的侍者端着托盘走了进来,一言不发的脱了衣服换上了沙发上不省人事的王世杰的衣服,往沙发上一坐,翘着二郎腿竟然和王世杰像了个十成十,但侍者眼神更冷更淡漠,活像他面前全部都是尸体一样,冷冷看向包厢内一众人道,“我们在这里玩到了几点钟?”
有人咽了咽口水,试探着答道,“两点?”
侍者嗤笑了一声,“你们是灰姑娘啊一到时间就要回家?”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侍者见状也没指望这群被酒色掏空脑子的家伙有多大的脑仁,指着他们道,“有人问起来就说不知道具体的时间,然后照实说!”
一伙人乖巧低头,在胸前画了个叉字形,低声道,“愿遵我主”。
王世杰被带走了。包厢里依然一片纸醉金迷。
*
云锦书从公务中抬起头来时,明显感到身体吱吱嘎嘎僵硬得不行了,他在办公室慢慢走了两圈,身体得不适渐渐缓解下去,看了看表,差不多该下班了,他很少让司机开车,因为年轻能熬,年老的司机熬不过他,所以基本上都是自己开车回家,要是实在忙起来就干脆睡在公司。
其实因为抠门,他也不是没想过干脆住在公司里算了,奈何他是老板,他要是一直住在公司他那些员工也不敢下班了,一个个脸色像是半只脚踏入鬼门关一样,也要喝着咖啡加班,然后秘书以死相逼,让他放弃了这个梦想。
他万分可惜,觉得错失一个亿。
于是开发了新的爱好,回家时顺便当出租赚点小钱。
几乎没人知道他的这个爱好,今天也是平常的一天,平常的开着车穿过被一条条公路连接而成的城市命脉,平常的打开出租软件,显示正在为您接单中。
他没注意身后一辆平平无奇的黑车远远的跟在他身后。
就是注意了或许也不在意。
“您有新的订单。”
“正在为您导航。”
云锦书方向盘往右打了一下,拐去了另一个车更少的路上,黑车依然稳稳的缀在后面,云锦书手指无意识在方向盘上点着,他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危险气息,像是燕子能在雨前感知到浓重的水汽,有人盯上他了。
-、漆黑的夜幕如同幕布覆盖在城市上空,车流在城市的管道中流动。
“温馨提示,请在下一个路口左转。”
他打了一下方向盘,发现了隐秘在车流中的黑车。
吹了声口哨,他面无表情地拿起手机拨打电话,“我要报警——”
不等他说完,后面的黑车猛然发疯似的向他撞来。
云锦书脸色一变,有窃听器!
该死,是英国那批人吗?还是王家的?这都什么年代了,商战还玩以前黑吃黑那套呢?或者不是商战,但当年的事还会有谁知道.......
云锦书顿感晦气,没想到都上岸洗白白了还能遇到这种破事儿。
他踩满油门冲出去,身后的车紧追不舍。手指一滑挂断报警电话,从座椅中拿出一把□□。银白的金属上加装了消音器,显得冷冽又专业。【描写装了消音器的□□】
看来得先解决麻烦再报警了。
他左手食指搭在扳机上,单手握着方向盘狠狠一转。超跑如离弦之箭般窜出,在立交桥上拖曳出模糊的虚影。
油箱的轰鸣划破寂静。
“尾号2210正在拨打.......”
驶入盘山公路后,他刻意放慢了速度,黑车当即抓住机会赶上来,车头擦过云锦书的车尾,险而又险的被云锦书避开正面的撞击。
安全带的束缚避免了云锦书飞出座位的后果,堪堪稳住身形,云锦书却毫不犹豫的解开了安全扣。
身体探出窗外,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动作举枪瞄准,子弹脱离弹轨,瞬间正中黑车前轮。
黑车车身失去了控制,行驶的轨迹变成z字型,云锦书再次加速把黑车远远甩在后面。
追杀的人却并未慌乱,一门心思的想和他同归于尽。
漂移压过了一个弯,歪歪扭扭的黑车在弯处720°的一个旋转,竟也拐过来了,一尾巴甩到了他的车屁股上。
“该死。”巨大的撞击力一瞬间让人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也不知道后车是怎么在爆了一胎的情况下还能漂移过弯,有着技术去赛场上抛洒汗水不好吗非得干这见不得人的活?
云锦书暗骂一声,心下沉了又沉,明白今天自己是在劫难逃了。
他踩住刹车试图减速停下,但黑车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死死抵着他左侧意图把他挤下公路,下方就是高空。幸好现在是凌晨,没什么车,云锦书想,就算他跌下去了也不会带走一车无辜的人。
不,即使是凌晨,怎么会没有一辆过路的车辆。
夜风忽忽灌进车内,汗珠从云锦书额头落下,但他表情意外的冷静,仿佛马上要死的不是他而是一个不相关的人,唯有一点让他有些烦躁,带着弹痕的黑车留下可能会影响公司的股票,既然要死了,他自然要尽力的带走一波。
冷眼打空弹夹后把枪往黑车底下一扔,然后果断挂了倒挡,油门踩到底,反身朝黑车撞去。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声音突兀的冒出来。
“您说人类发明时间是用来遵守的而不是用来迟到的是不是?”
“不懂遵守时间的渣滓滚回云南当元谋人去吧。”
一连串的声音如清泉冒着习习凉气,云锦书一愣,竟然还有些想笑,自从创业成功以来他好久没有听到直白的辱骂了。
不过这人是谁?
云锦书想起来好像是有个倒霉鬼之前打的打到了他这辆车。
估计是被撞的时候车载智能自动接通了来催他的电话。
他想笑,因为听到电话对面青年的声音,他第一反应竟然是超时了要扣不少钱吧,而第二反应是,这倒霉鬼的声音还挺好听。
把他心中的那股郁闷的狠劲扑哧一下浇灭了。
第三反应是,他不能白白被人冤枉了啊,他必须向对面解释清楚您的滴滴司机只是有点死了,不是迟到了。
这样想着,火红的火光占据了眼前的视线,爆炸的冲击力将云锦书推向相反的方向,气囊及时打开,将他裹挟其中,头一歪眼一闭,他晕了个彻彻底底,不知是不是上天听到了他的愿望,他那辆新提的雪佛兰科尔维特奇迹般地一半悬空一般着地平衡住了,就是像是悬崖边的蜘蛛丝,颤颤巍巍,飘飘摇摇,真正的命若悬丝,一阵稍大一点的风就能打破这平衡。
夜风掠过青年刀削斧凿的脸庞,他伸手乱飘到眼前的雪白发丝拨到白瓷捏成的耳后。
另一手握着显示正在通话的手机。
相信只要没聋的人类都应该听得见电话对面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恰巧,小白的听觉系统新鲜出炉,还没来得及老化,不仅能听得清清楚楚,凝神一听,还能透过电话听见越来越微弱的人类呼吸声。
哎呀,要没气了。
他不急不慢的挂断了电话,认真且严谨的计算了要不要救人这一命题。
这关乎人类存亡的命运。
救了,那么这个人不守时的劣质基因可能传染到整个人类中,不救,违背了研究员送他入人类社会的初衷。
小白在一千分之一秒后做出决定。
按照研究员的叮嘱,遇事不决,110。
人类的命运和他一个机器人又没半毛钱关系,当然是他的任务重要。
他通过电话黑进了对方的车载智能中获取了对方的坐标给警局发了过去,附上一小行字“十分钟内不救人就要死了哦。”
想了想,在末尾添加了个微笑的小黄人表情以示友好。
满意的欣赏了一遍自己的答卷,截了个屏准备发给研究员,她一定很惊喜他高效快捷又像人类一样的处理方式。
城市的路灯亮的像月亮,沿街到处是挂着各色各式字样的店招牌,人类三三两两的笑谈行走在繁荣的商业街上,四处透露着热闹温馨。
小白看什么都很新奇,外面的世界很不一样,不是都和实验室的环境一样非黑即白,这里没有太多线条冷硬的机器,也没有一丝行为规律可言,杂乱,无章,但这里一切都很鲜活,那是一种通过书籍和镜头描绘不出的鲜活气。
这就是所谓的烟火气吗?小白想。
小白对此感到好奇,并准备当晚写一篇《论实用性方向理解城市系统——烟火气的成分解析》论文提交给研究员作为研究资料。
亲爱的研究员小姐,
向您致以敬意:
如您所说,人类的世界确实有着值得一见的魅力与价值。
您的远见令我羞愧,我会持续向您汇报我在外的一些见闻。
希望对您有所帮助。
诚挚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