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诅咒 别伤害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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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疼。”
这三个字，像是一句恶毒的诅咒，又像是一道绝望的赦免。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那颗心脏疯狂而沉重地跳动着。浴室里的水还在哗哗地流着，滚烫的水汽将我们紧紧包裹，却怎么也捂不热他浑身冰冷的颤抖。
他捂着我脖子上的手没有松开。鲜血顺着他修长的指缝，一丝一缕地溢出来，在温水里晕染开一朵妖冶而绝望的花。
“陆沼……”我虚弱地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你弄疼我了……”
他猛地僵住了。
他低下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他的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近乎疯狂的偏执和痛楚。
“疼吗？”他哑着嗓子问，声音里带着病态的温柔，“疼就对了。疼你才会知道，你还活着。”
我愣住了。
下一秒，他做出了一个让我浑身血液都冻结的动作。
他单手死死地按着我脖子上的伤口，另一只手，竟然在满是水汽的浴缸边缘摸索。
“你在找什么……”我惊恐地看着他。
“咔哒。”
美工刀冰冷的金属外壳，被他从水里捞了起来。
“陆沼！不要！”我尖叫出声，拼命想要去抓他的手。
可是太迟了。
他看着我，眼底翻涌着浓稠如墨的绝望。他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又像是在看一个随时会灰飞烟灭的梦魇。
“你划脖子，我就划手腕。”
他轻声说，语气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温淅，我们是一体的。你流一滴血，我就还你一滴。”
“不……不要……”我哭喊着，眼泪混着脸上的水珠砸落，“陆沼，我求求你……”
“嘘。”
他把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然后，他握紧了那把美工刀，拇指用力。
“咔哒。咔哒。”
刀片一节一节地推出来，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他毫不犹豫地将刀刃抵在了自己左手的手腕上。
“陆沼！！！”我发出了这辈子最凄厉的惨叫，连滚带爬地想要扑过去抢下那把刀。
但他早有防备。他用那只按着我脖子的手，死死地将我压在浴缸壁上，另一只手握着刀，毫不犹豫地划了下去。
“哧——”
那是刀刃割破皮肤、切断血管的细微声响。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比我的伤口更猛烈，更刺目。
“啊——”
他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整个人猛地颤抖了一下。
但他没有松手。他死死地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任由温热的鲜血喷洒在浴缸边缘，喷洒在我的脸上、衣服上。
“陆沼……陆沼……”我看着他手腕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硬生生地捏碎了。
那些黑色的藤蔓，那些疯狂的幻听，在这一刻，被这刺目的鲜血彻底烧成了灰烬。
“你看……”他靠在浴缸边缘，脸色苍白得像是一张纸，嘴角却扯出了一个虚弱到极点的笑。
他举起那只鲜血淋漓的手，轻轻碰了碰我脖子上的伤口。
“我们一样了。”他喃喃道，“温淅，我们一样了。谁也别想丢下谁。”
我看着他，看着他手腕上不断涌出的血，看着他眼底那种玉石俱焚的疯狂。
我终于崩溃了。
我抱住他，嚎啕大哭。
我把脸埋在他湿透的胸膛里，感受着他逐渐微弱的体温和脉搏。
“对不起……对不起……”我哭得撕心裂肺，眼泪冲刷着他身上的血迹，“我不划了……我再也不划了……陆沼，你救救我……你救救我们……”
他听着我的哭声，眼底那股疯狂的偏执终于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疲惫和温柔。
他扔掉了那把美工刀。
“当啷”一声，刀掉进了水里。
他用那只还在流血的手，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我的后背。
“好。”他轻声说，声音微弱得像是一阵风，“我不走了。我陪你。”
浴室里的水还在流。
我们抱在一起，任由彼此的鲜血在温水里交融。
在这个狭小、潮湿、濒临窒息的密闭空间里，我们用最惨烈的方式，完成了对彼此的救赎。
我们烂在了一起，再也分不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