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吵架 不要逃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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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手抖得厉害，金属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门开了。
玄关没有开灯，昏暗得像是一个洞穴。
我走进去，陆沼跟在后面，反手关上门。
"咔哒。"
门锁落下的声音，像是一声闷雷。
我没有换鞋，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径直往浴室走。
"温淅。"
陆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压抑的疲惫。
我没有停。
"温淅！"
他提高了音量，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猛地甩开他。
"别碰我！"
我的声音尖锐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陆沼愣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
我转过身，死死地盯着他。
"你刚才在诊室里，是不是觉得我很丢人？"
"我没有。"他皱起眉，声音低沉，"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我逼近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你只是觉得我像个疯子一样，当着别人的面把自己的伤口扒开给你看？你觉得恶心对不对？"
"温淅，你冷静一点。"
"我不冷静！"我吼出来，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你让我冷静？你凭什么让我冷静？"
我指着自己的手腕，那道暗红色的痂还在，像是一个丑陋的烙印。
"你看啊！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你带我去看医生，然后呢？医生问我疼不疼，你问我为什么不听话，你问我为什么还要伤害自己——"
"我没有问你为什么不听话！"陆沼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泛起一层红血丝，"我是在问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
"我怎么信你？"
我浑身发抖，眼泪模糊了视线。
"你走了三个月！三个月！你知不知道那三个月我是怎么过的？"
我指着自己的胸口，声音破碎不堪：
"我每天半夜醒来，身边是空的。我摸不到你，我找不到你。我打电话给你，你不接。我发消息给你，你不回。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以为你终于受不了我了——"
"我没有不要你！"
"那你为什么不回来！"
我吼出来，声音已经嘶哑。
陆沼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看着我，眼底的情绪翻涌，像是一片被风暴席卷的海。
"因为我不敢。"
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愣住了。
"我不敢回来。"他闭上眼，声音沙哑，"我怕我一回来，就再也走不了了。我怕我会被你拖死。"
空气瞬间凝固了。
我看着他，像是被人在心口捅了一刀。
"你说什么？"
"我说，我怕我会被你拖死。"他睁开眼，眼底布满了血丝，声音里带着一种绝望的坦诚，"温淅，你不是一个人。你是一个黑洞。你把我所有的力气都吸走了。我每天都在假装正常，每天都在假装我能救你，可是我自己都快撑不住了——"
"那你走啊！"
我猛地推了他一把。
他踉跄了一步，撞在墙上。
"你走啊！"我吼着，眼泪砸在地上，"你不是说怕被我拖死吗？那你走啊！别留在这里装什么救世主！"
"温淅！"
他猛地冲过来，一把抓住了我的肩膀。
他的力道很大，掐得我生疼。
"你放开我！"我拼命挣扎，"你弄疼我了！"
"你清醒一点！"他死死地盯着我，声音嘶哑，"你以为我想走吗？你以为我走了之后，每天晚上睡得着吗？"
我愣住了。
"我每天晚上都梦见你。"他的声音颤抖着，眼底泛起一层水光，"梦见你躺在浴缸里，水都是红的。梦见你从楼上跳下去。梦见我赶回去的时候，你已经……"
他说不下去了。
他闭上眼，额头抵在我的肩膀上，身体在剧烈地发抖。
"温淅……"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我浑身一僵。
眼泪终于决堤。
我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他。
"对不起……"我哭着说，"对不起，陆沼……"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我抱得更紧，像是要把我揉进他的骨血里。
我们靠在墙上，滑坐在地上。
我蜷缩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听着他压抑的呼吸。
"我不想走了。"他突然开口，声音闷在我的头发里。
我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我不想再逃了。"他低下头，吻了吻我的额头，"哪怕被你拖死，我也不想再逃了。"
我看着他，眼泪一颗一颗地砸下来。
"陆沼……"
"嗯。"
"你会后悔的。"
"不会。"
他把我抱进怀里，下巴抵在我的头顶。
"我不会后悔。"
客厅里很暗，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
我们坐在地上，像两只在暴风雨里互相依偎的、浑身湿透的鸟。
我知道，我们之间的问题没有解决。
那些黑色的情绪，那些伤口，那些恐惧，都还在。
但至少……
至少在这一刻，我们没有再逃。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吵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