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抛弃 永契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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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契域的夜，冷得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
我们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把外面呼啸的风雪彻底关在了门外。
屋子里没有灯。陆沼没有开灯。他只是牵着我，在黑暗中摸索着，走到了那张铺着厚厚兽皮的旧木床前。
“坐。”他轻声说，声音在寂静的暗夜里显得格外沙哑。
我顺从地坐下。床板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陆沼在我身边坐下。他没有立刻抱我，也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像是野兽呜咽般的风声。
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我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能感觉到他呼吸里那种压抑到极致的、近乎绝望的克制。
“陆沼……”我转过头，朝着他的方向，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
我的指尖碰到了他的脸颊。他的皮肤很凉，下颌上布满了粗糙的青色胡茬。
他浑身一震。
下一秒，他猛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别动。”他的声音哑得可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僵在原地。
“温淅……”他把我拉向他，双手死死地捧住我的脸。他的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滚烫而急促，喷洒在我的唇上。
“你听好。”他在黑暗中凝视着我，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郑重，“今晚……如果你害怕，如果你觉得不舒服，你随时可以推开我。只要你推开，我就停下来。”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在永契域的风雪里，为我建了一座坟墓、又为我点了一盏灯的男人。
“我不怕。”我轻声说。
我主动凑上前，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一开始是轻柔的，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但仅仅过了几秒，他便像是被点燃了引信的炸药，猛地反客为主。
他死死地扣住我的后脑勺，将我整个人按向自己。他的吻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凶狠，像是要把我肺里的空气全部抽干，像是要用这种方式，确认我依然活着，确认我依然属于他。
“唔……”
我被吻得喘不过气，只能本能地伸手，死死地攥住他胸前的衣服。
他终于松开了我的唇，但并没有退开。他的嘴唇顺着我的下颌，一路向下，落在我的脖颈上。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一件随时会碎裂的瓷器。
可是，当他的唇碰到我脖子上那道刚刚结痂的、丑陋的伤疤时，他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他的呼吸停滞了。
我感觉到有一滴滚烫的液体，砸在了我的伤疤上。
“陆沼……”我轻声叫他。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低下头，极其轻柔地、虔诚地，吻上了那道伤疤。
他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流进我的衣领里，烫得我心口发疼。
“对不起……”他喃喃着，声音破碎不堪，“对不起，温淅……”
“是我没保护好你……”
我伸出手，抱住了他的头，把他的脸埋在我的颈窝里。
“陆沼，看着我。”
他抬起头，眼底在黑暗中泛着可怖的红。
“这不是你的错。”我捧着他的脸，一字一句地说，“这是我自己弄的。但现在，它长好了。我也长好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然后，他再次低下头，吻住了我。
这一次，不再是掠夺。
他把我按倒在床上，身体覆了上来。他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撑在我的耳侧，左手那只缠着绷带的手，小心翼翼地、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脸颊。
我们在黑暗中交缠，肌肤相贴。
太久了。
我们在这场名为“爱”的病里，互相折磨了太久。我们错过了太多可以拥抱的夜晚，错过了太多可以亲吻，可以拥抱的瞬间。
我们是在用寻欢这种方式，把彼此揉碎了，嵌进对方的骨血里。
我们在向这个冷酷的世界宣告——
就算我们烂透了，就算我们是被所有人唾弃的怪物。
我们也要烂在一起。死在一起。
当一切平息下来，他把我紧紧地搂在怀里。
我的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渐渐平稳的心跳声。他的右手揽着我的腰，左手那只缠着绷带的手，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我的后背。
“温淅。”他轻声开口。
“嗯。”
“下辈子……”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笑意，“下辈子，换你来找我。”
我抬起头，在黑暗中吻了吻他的下巴。
“好。”我说，“下辈子，换我来找你。”
窗外，风雪依然在呼啸。
但在这个狭小的、破败的屋子里，在这张铺着兽皮的旧木床上，我们终于找到了属于我们的、永恒的安宁。
我们结婚了。
在永契域。
在这个连神明都懒得垂眸的、被世界遗弃的角落。
但我们拥有了彼此。
这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抛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