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九尾狐 化妆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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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妆间的灯光调得很暗，只留了一排镜前灯。暖白的光芒从三面镜子折射回来，把整个房间照得像一个精致的匣子。
青慕坐在正中央的转椅上，双腿交叠，百无聊赖地看着镜中一副古装造型的模样，嘴里念念有词。
化妆间的门被敲了两下，年轻的经纪人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青老师，还有二十分钟开拍，妆造都准备好了吗？”
青慕没有应声，低垂着眉睫，依旧在兀自轻声低吟：
“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
“世平则出为瑞也。”
......
经纪人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只能隐约听清几个字音。
“......青老师？”
“......”
青慕顿了一下，然后转过头，嘴角挂上了一个标准的、极具蛊惑力的笑容，看得经纪人呼吸一滞。
这种长相，哪怕什么都不做，光是往镜头前一站，观众就会自己替他编故事。
“我准备好了，走吧，别让导演久等了。”青慕悦耳的声音响起，等经纪人反应过来，对方已经走到了门口。
“哦哦，好的。”
与此同时，一架正在飞往首都的飞机上——
“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
“世平则出为瑞也。”
白小泽一边认真地回忆九尾狐相关的资料，一边接过路玄递来的咖啡抿了一口，一股苦涩味瞬间溢满了口腔。
“咳咳咳......路玄你给我了什么？怎么这么苦？！”
“是吗？我看你思考的很认真，想着给你买杯咖啡提神。”路玄淡淡地说着，同样给自己也买了一杯。
白小泽把咖啡推离自己远一点，又强调了一遍他只喝奶茶和果茶，不喝苦的。路玄笑吟吟地答应他，顺便把话题回归到主线上：
“所以，关于九尾狐有什么线索？”
“当然。”白小泽清清嗓子，娓娓道来：
“九尾狐属于青丘氏，和我一样同为祥瑞之兽，只是后世大多把他塑造成了蛊惑人心的妖兽形象。”
说到这儿，他点开山海经回收APP，把屏幕放大调给身边人看。
由于天庭的系统对于凡人有法术屏蔽作用，所以在外人眼里，白小泽和路玄的动作就像在空气中做法。
“上面写，九尾狐现在化名青慕，人间的当红艺人......这么出名的吗？！全国顶流？这才多长时间就能到全国顶流的水平？”
“你在天上没有感觉，但毕竟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等你下凡来收山海经妖兽的时候，他们实际上已经在人间混了一年多了。”路玄及时补充。
“哦......也对。”
白小泽盯着屏幕上青慕在人间的热度和流量，不由得感慨。
“怎么突然开始叹气了？”
路玄帮白小泽理了理皱起的衣角，问了一句。白小泽伸了个懒腰，无奈道：
“感叹世事无常啊......以前我跟他还是一个等级的，现在我是天庭牛马，他倒成了人间的顶流，唉......”
路玄敏锐地抓住关键点：
“你和他认识？”
“嗯，以前认识，当时昆仑山瑞兽集会上见过面，聊了几句，后来就没有再联系了。”
白小泽挥手收回屏幕，望了望飞机舷窗外的云层。路玄思索片刻，然后提出了一个关键性问题：
“所以，我们要怎么见到青慕？”
“？我们不是坐飞机过去吗？直接找他就好了啊？”白小泽转过头，疑惑地看着面前的人。
路玄：......
他一时间有些不知道怎么向身边的小神兽解释明星不是谁都可以见到这件事。
两个小时后——
“......你们凡人......都这么恐怖吗？”
白小泽站在一栋大楼前，沉默许久后才说出这一句。
楼很高，三十多层，入口上方横着一块巨大的LED屏幕，屏幕上正滚动播放一段视频——画面里，青慕饰演的反派角色是一只狐妖，一袭玄色的古装长袍，手里握着一柄折扇，扇面半开，露出狐狸的轮廓。
而楼下，密密麻麻的人从大楼正门口一直排到街角，然后不停的拐弯，跟迷宫一样。白小泽踮起脚尖看了半天，愣是没看到尽头在哪。
路玄拎着行李站在他身边，神色平静，像是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幕：
“签售会，限一千人。排队的应该不止一千。”
他转过头，似乎想看下小神兽的表情，倏然就看到对方身后奔跑着还没看路的几个人，目光冷了一下，伸手抓住白小泽的手腕朝自己身侧一拉。
白小泽没料到他这一动作，被拽地一个踉跄，刚想稳住身子说什么，就看到自己方才的位置飞速跑过去几个拿着灯牌的、嘴里喊着男神的人。
还好路玄拉了他一下，不然该被撞飞了。
白小泽心有余悸地看着那几人，然后抬头看向身边的路玄：
“谢了。”
“嗯。”路玄平静地回应，却没有松开他的手腕，而是顺手直接牵上了白小泽的手。
白小泽：......？
路玄见状，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解释道：
“这里人多，我拉着你，防止走散。”
白小泽：“哦。”
他也没怎么多想，这几天的相处确实让他明白了如今的人间早已不同往日，跟着身边这个男人能少吃不少苦头，于是就听话地任由对方牵着自己的手，穿过人群。
路玄带他来到一个小的阴凉地，有公共的座椅可以坐，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排队以及入口的状态。
“我们要怎么去找青慕？”路玄开口问道，在人这么多的情况下，排队肯定是走不通了，得想额外的方法。
白小泽托腮思考了一会儿。
白小泽：“要不，我用个传送的法术把我们传进去？”
路玄：“不行，里面签售会有很多人，贸然传进去很容易被其它人发现，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白小泽：“那我们怎么办？”
路玄：“......如果要找青慕，只能等签售会结束单独找他。”
白小泽：“距离结束还有多长时间？”
路玄：“一个多小时。”
......
白小泽叹了口气，没办法，只能等了。他打了个哈欠，和路玄并排坐在长椅上。
“困了？”路玄偏过头，看着小神兽揉眼睛的样子。
“......有点。”
白小泽自从昨天在电视上看到九尾狐与山海经回收APP共鸣后就和路玄两个人一路飞过来，他下凡没什么经验，还是头一次坐飞机这种交通工具，一时间兴奋的不行，闹了大半天也没休息，现在困也是正常。
路玄揉了揉他的脑袋，随后把外套脱下来叠起来放在自己腿上，拍了拍：
“过来，睡一会儿。”
“......我不睡。”
“你眼睛都快闭上了。”路玄感觉自己在哄一个孩子。
“我......没有。”
白小泽狡辩道，让他变成猫光天化日之下躺在路玄腿上睡，太有失神兽风度了。
两分钟后——
路玄唇角轻扬，手落在腿上小白猫的背上，沿着脊背往下顺毛。
白小泽变成猫趴进路玄的衣服后才感受到，原来这人的外套真的很软，而且带着一点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不浓，刚好够让他闭上眼睛。
可能是他真的困了，也可能是路玄撸猫的手法太好了，毛茸茸的白猫逐渐控制不住眼皮，身子蜷得更紧了一点，把尾巴盖在鼻尖上，呼吸慢慢均匀了。
路玄低头看着他，手没有停，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用极轻的声音说了一句：
“睡吧，白泽。”
白小泽睡着的时候，做了一个很短的梦。
梦里他在一个很熟悉的地方，身下不是人间的长椅，是某处高处，风很轻，带着一点星尘的味道，像是坐落在云层之上的某个殿宇。
而他也不是现在白猫的模样，而是以原型的姿态趴在一个人的腿上，那只手落在他身上的力度和路玄一模一样，顺着脊背缓慢地、一下一下地抚过去。
梦里那个人没有说话，白泽看不清他的面容，但能感受到那人低下头来看他，目光落在他的耳朵尖上，停了很久。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极低，像是怕吵醒他，又像是不确定该不该让他听见：
“......再睡一会儿吧，白泽。”
梦断了，白小泽轻轻动了一下耳朵，睫毛颤了颤，但没有醒。
他往路玄的外套深处蜷了一点，无意识蹭了蹭那只一直落在他背上的手，发出一点很轻的呢喃声，像是在叫一个名字。
“......帝君......紫元......”
路玄的手停了一瞬。
白小泽睁眼的时候，爪子还窝在路玄的外套边缘，尾巴也缠在对方手腕上。他活动了一下身子，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几点了？”
“五点多，人已经散的差不多了，该进去了。”路玄语气温和，伸手摸摸白猫的小脑袋。
白小泽从外套上爬起来，白光一闪恢复成人形，努力不去回味刚才的梦。
他已经很久没有梦到那个人了。
“所以我们现在要怎么进去？”白小泽望着大楼门口几个戴墨镜的保安。
“需要我用法术吗？”
路玄：“什么法术？”
白小泽：“传送。”
路玄：“好。”
白小泽的传送很特殊，不是天庭普通的法术，相比之下他这套更方便，效率更高，隐蔽性更强。
“牵着我。”白小泽伸出手，对旁边的人发号施令。路玄挑了挑眉，把手搭上去。
下一秒，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两人出现在了大楼一层一个角落里。路玄环顾四周，赞叹了一句：
“很方便的法术，你自己研究的？”
白小泽闻言顿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不是，和一个人学的。”
“哪个神仙？”
“......”
注意到小神兽表情的变化，路玄咳了一声，转移话题：
“这法术叫什么名字？”
“斗转星移。”
“挺厉害的......有人来了。”
路玄把白小泽往自己身后一挡，侧身看着几个工作人员谈论着什么走上电梯。等脚步消失后才带着白小泽走出来。
“你的法术可以传到楼上吗？”
“当然了。”
路玄点点头，拉着白小泽一路避开工作人员，小跑到一张大楼的楼层示意图面前，目光迅速扫过一遍，然后对着白小泽指了指十五楼的地方：
“这里应该是青慕的单人化妆室，不出意外他现在应该在这，你能传过去吗？”
白小泽望了一眼那张图，慢慢伸手，指尖触碰到十五楼的方位，另一只手抓住路玄的袖子。在同样的场景变换后，两人顺利到达了十五楼。
十五楼的布局很简约，几个房间排列在一起，走廊里也没有张贴青慕的海报。白小泽从拐弯处探出一个脑袋，小心翼翼地朝化妆室的方向张望。
“没有人，挺安全的，路玄我们走......路玄？”
白小泽察觉到身后的不对劲，猛然转过头就看到一个约二十出头的男人一脸蒙地看着路玄和他。
......
那个男人实际上长得不错，很是清秀，手里拿着几个资料册。他反应过来后往赶忙前走了一步，堵住前往化妆室的路，脱口而出：
“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演员休息区，闲人免进！”
白小泽在原地顿住了，他目前还没有怎么应对这种场景的经验，只能下意识往路玄那边挪。
路玄却丝毫没有怯色，直视那人警惕的目光，不紧不慢地开口：
“他是青慕的表弟，今天过来看望他哥哥，我负责陪同。”
拿着资料的男人：？
白小泽：......？
本来这么拙劣的话术明显就是现场胡扯的，但这几个字从路玄嘴里蹦出来却给人一种独特的说服力。路玄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带着温柔的笑容，本就好看的脸此刻更是像被一层薄薄的光镀过似的，眉眼间透露出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从容。
这一下把那人都看愣了。
路玄的笑容接着染上一丝歉意。
“可能走的门不太对，没来得及打招呼。”
白小泽站在他身边，消化完后也跟着点点头，努力扮演好青慕弟弟这一角色。
但那人并没有因此被唬住，显然没有放行的意思：
“青慕老师没有弟弟。”
路玄没有慌，语气更加温和：
“有的，只是没有公开。他弟弟比较低调，从小就......”
话音未落，化妆室的门开了。
白小泽不易察觉地长叹一口气。
这都什么事啊？
门从里面被推开，长相精致的男人靠在门框上，披着一件黑色外套，正低头玩手机，抬眼的动作很慢，像一只刚醒的狐狸。
白小泽屏住呼吸。
青慕身为九尾狐的容貌只能说亲眼见到远比外面挂着的海报还要惊艳的多。
他眼尾的薄红还留着一点残妆，看起来还没来得及卸完，耳畔的长发松弛地落到肩上，却不显凌乱。
青慕抬眸，目光从经纪人身上滑过，在路玄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到了白小泽身上，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经纪人转过头看到他出来，立马紧张起来：
“青、青老师......”
“嗯，我听到了。”青慕把手机锁屏放进口袋，语气平淡。
“他是我弟弟，让他们进来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九尾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