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佛》白羊里

11、呕~恶心死了 徐白青愣怔

　　徐白青愣怔，以为事情就此翻篇了，随即摇了摇头，无奈道，“和尚，你还真是个好管闲事的主。”
　　“韩氏说她先前一直在乱葬岗，是多年后才回的周宅，以至于都快忘了仇怨。”
　　徐白青脚步一顿。
　　如今净空提起，他才发现其他的不对劲。
　　枣树极阴，树根不仅吸收腐肉，还有怨念。
　　怨念逸散，魂魄不保。
　　按理说韩氏等不到回魂归位，便该在乱葬岗就魂飞魄散，哪有等回周宅报仇的机会？
　　但话又说回来，她死况复杂，不能只凭借她口中的只言片语来判断。
　　不必要为了一个猜测，这般兴师动众吧。
　　徐白青嘴上虽不想去，脚步却不停。
　　“哎~咱俩这刚吃完面，身上阳气正足，这时候去会不会有点……不合时宜？”
　　“无妨。”净空淡淡道，“日落月升，正是阴阳交替之时，有些东西，也只有在那时候才肯现身。”
　　哎呀，和尚啊，和尚，你竟没听出我的言外之意啊。
　　徐白青跟在后头翻白眼，被迫赶路。
　　两人出了城门，沿着荒僻的小径一路向西。
　　周遭的温度慢慢降低，原本喧闹的市井一点点消散化作无声。
　　路边的野草在晚风发出沙沙的声响，诡异又安静。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净空终是停了下来。
　　枯草连天，墓碑歪斜，偶尔可见几缕磷火在草丛间飘忽不定，透着股渗人的幽绿。
　　先前在庙宇见识过恶鬼撕咬，如今想起仍心有余悸。
　　天际的火烧云遮住最后一丝光亮。
　　明明应该是炎炎后的清凉，却陡然冰寒。
　　徐白青只觉浑身发冷僵硬，说不上的难受。
　　他下意识地往净空身边靠了靠，搓了搓手臂上冒起的鸡皮疙瘩，压低声音道，“和尚，这有些离谱啊。”
　　净空未语，只是从袖中取出火折子，微风吹动，一点火光附着其上。
　　“跟着光走。”
　　徐白青咽了口唾沫，紧跟其后。
　　微光浮动寸寸照亮出出一片巨大坑地。
　　半露的白骨层层叠叠，森白刺目泛着幽蓝的光。
　　徐白青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目光扫过那些空洞的眼窝，只觉得背后阵阵发寒。
　　净空眉头微蹙，白袍微动跳了下去。
　　“哎~”
　　想要制止已经来不及了，“和尚你快上来，我看这里不安全还是回去吧。”
　　净空充耳不闻，白洁的袍子染上青灰。
　　他素来爱干净，这会儿为了印证一个猜测跳入坑中，徐白青自觉不太厚道也跟着跳下去。
　　里面白骨零零散落，尸体横斜，一脚踩上去，似有头盖骨的东西脆裂，他一个没稳住。
　　眼见就要栽倒在尸体脸上。
　　还是个刚死没多久的女尸，正睁着空洞的眼看着他。
　　瘆人的很。
　　徐白青紧闭双眼，自认倒霉。
　　后颈的衣服猛地被人扯住。
　　他半眯着眼松了口气。
　　随即力道过大，身子往后不受控地撞上。
　　耳边闷哼，隐忍溢出缝隙。
　　似乎很痛苦。
　　受伤了？
　　徐白青立马起身，腰上却被牢牢按住。
　　“有人。”
　　徐白青只当他是开玩笑。
　　这个时候谁会来乱葬岗。
　　“和尚，你什么时候会开玩——”笑字还没说出声，嘴也被人捂住。
　　温热的掌心一如他这么一个人，不咸不淡，不温不火。
　　净空靠在他耳后位置，低浅的气一扫耳边的冷。
　　酥酥麻麻地发热，以至于他说的什么，徐白青完全没听进去。
　　“他走了。”
　　徐白青眺望过去，远处身影拂动，是一个醉酒老汉歪歪斜斜地扶着棵树，吐得踉跄。
　　吓他一跳。
　　还以为有鬼。
　　他整理歪斜的领口，语气尴尬，“我说和尚你跳下来做甚。”
　　净空不说话。
　　顺着目光看去，黑暗里隐隐有光，透着一股子诡异的青绿。
　　“那是......什么？”
　　“要找的东西。”
　　？？？？
　　徐白青满头问号。
　　他们来乱葬岗，是为了找东西么？？？

　　绿光久久不散，混在磷火里看着并不稀奇，若放在白日里也辨不出来。
　　净空扒开泥土，在一具母子骸骨下翻出一颗微微发亮的珠子。
　　“这是......什么？”
　　“如果没猜错的话，是凝魂珠。”
　　徐白青盯着他手里拿着的珠子，如果说是凝魂珠的话，他眼神向下看着那具母子遗骸，“这是韩夫人母子。”
　　所以......
　　徐白青四处看了看，“这坑，是树坑？”
　　那树下为何能有百人？
　　徐白青顿时头皮发麻。
　　“有人故意为之？”
　　话音未落，远处有人影冒出，如同地里钻出一般，密密麻麻的靠过来。
　　醉酒老汉吐得昏天暗地，腰还未直起便被拖了下去。
　　惨叫还没来得及，人已经没了。
　　“先离开这里。”徐白青抓着净空就要走。
　　人影太多，双拳难敌四手。
　　“来不及了。”净空双手合十。
　　阵盘瞬间撑开，将黑影挡在外面，下颌被他捏住，一颗珠子带着土腥的味道塞入其中，徐白青下意识怼出去，却被净空长指探入。
　　“吞下去。”净空声音急促，阵盘金光再次暴涨，将逼近的黑影逼退半尺。
　　徐白青瞪大了眼，喉咙滚动，眼泪四起，珠子即将呕出时。
　　轻轻一推。
　　带着泥土腥气的味道硬生生咽了下去。
　　“呕~”
　　这珠子没洗啊！！！！！
　　一想到上面......呕......
　　“怎么样？”
　　下巴还被他扣着。
　　徐白青气不打一处来，用力甩开。
　　“你......”还没来得及报复出去。
　　他眼前一黑，没了知觉。

　　再睁眼，入目是一片昏黄摇曳的火光。
　　徐白青猛地坐起，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股土腥味似乎还黏在喉头，恶心感挥之不去。
　　他捂着嘴干呕了两声，才发现身上盖着净空那件染了灰的白袍。
　　“醒了？”
　　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徐白青抬头，看见净空正盘腿坐在一旁，看着手里那枚已经黯淡无光的桃木钉。
　　“......黑影呢？”
　　净空收起桃木钉，“灭了。”
　　那么多的影子，说灭就灭。
　　不可能吧？
　　“你燃寿了？”
　　不然他实在想不通，以他一人之力能灭掉百只、千只。
　　净空抬眸，神色平静无波，“并未。”
　　见他整个人蔫蔫的，徐白青张了张嘴，最终不再多问。
　　他环顾四周，发现此处竟是一处破败的山神庙，庙顶漏风，寒风呼啸而入，吹得供桌上的残烛忽明忽暗。
　　“这是哪？”
　　“城外十里，土地庙。”净空走到门口，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此处阴气稍弱，适合休整。明日一早，我们需回周宅。”
　　“回周宅做什么？”
　　怎么又要回去？
　　“......韩氏撒谎了。”
　　“和尚——”徐白青声音发紧，“你有事瞒着我对不对？”
　　净空没有回头，背影在火光中摇曳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