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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交往一年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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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往一年零八个月的时候,江枫和陈予领了证。
求婚那天,陈予睡着以后,江枫坐在桌边处理了一会儿工作。保存文件时,她看见手上的戒指,拍了张照片发给周宁,随后给父母打了电话。
“陈予向我求婚了。”她说,“我答应了。”
江母在电话那边愣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刚才。”
“那该找个时间,两家人正式见一面。”江母说,“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登记,婚礼怎么办,总要两家人一起坐下来商量一下。”
“最近可能不行。”
“怎么了?”
“陈予母亲昨天晚上住院了,现在还在监护病房。”
江母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什么病?严重吗?”
“急性胆管炎,已经做完手术。医生说暂时稳定,还需要继续观察。”
江父的声音插进来问:“陈予是从医院回来以后向你求的婚?”
“嗯。”
“是不是他母亲这次住院,让他突然有了这个决定?”
“提前了一些。”江枫说,“但他说戒指是几个月前买的,本来就准备和我求婚。”
“那你呢?”江父问,“你答应他,是因为当时的情况,还是自己已经考虑好了?”
“考虑好了。”
江父没有再说什么。
江母说:“大事你一向自己有主意,你考虑好了就行。陈予是个好孩子,爸爸妈妈这边没什么意见。见面的事就先不急,等他妈妈身体恢复一些再说。你这几天也多陪陪他,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说。”
“我知道。”
三天后,陈母转入普通病房。陈予把求婚的事告诉她,她靠在病床上愣了一会儿,随后便要看江枫手上的戒指。
“什么时候买的?”
“几个月前。”陈予说。
“藏得倒是好,就是太素了点。”陈母拉着江枫的手左看右看,“回头结婚买个带钻的,闪一点。钱不够妈给你补。结婚的日子想好了没?”
“等你身体好一点再商量。”陈予说。
陈母住了一个星期的院,出院后仍要复查,饮食也受了限制,但精神恢复得很快。一个多月后,两家父母正式见了一次面。
双方此前已经分别见过陈予和江枫,对这桩婚事都没有异议。饭吃到一半,陈父先开了口。
“两个孩子结婚的事,我和他妈已经商量过了。”陈父说,“该有的礼数不能少,彩礼我们这边多添一点。五金的钱也单独留了,不过怕我们挑的年轻人不喜欢,回头让江枫自己选。”
陈母接着说:“也不用非得凑哪几样,她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江母笑了笑:“她平时不太戴这些,让她自己挑最好。我们也给她准备了嫁妆,到时候和彩礼一起,都交给两个孩子自己安排。”
话题随后落到了房子上。
“他们现在住的那套房子条件虽然不错,但毕竟是租的。”陈父说,“我和他妈的意思是,既然要结婚,最好买一套,写两个孩子的名字。钱我们来出。”
江父放下茶杯:“买套房不是小数目,不能只让你们家出。我们本来也给江枫留了一笔,买房的话也算我们一份。”
“给江枫的你们单给她。”陈母说,“女孩子总要留笔私房钱。房子的钱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我们也就这一个孩子。”江母说,“给她也就是给她们两个,多点钱孩子挑选的余地大一些。”
两边推让了几句,谁也没有说服谁。
江枫听了一会儿,说:“那就都给我们吧。”
桌上安静了一瞬。
陈予低头笑了一下。
“等登记以后,两边准备的钱都交给我们。”江枫继续说,“买房、装修还是买家具,由我和陈予决定,也不分哪边的钱了。不够的部分我们自己承担,有剩余就作为共同存款。”
陈予点头:“对,我们会安排好的。”
陈父问:“房子准备什么时候买?”
“还没有确定。”江枫说。
“可以先看起来。”
江枫原本也这样想。预算、通勤、面积和物业都可以列出明确条件,只要条件确定,筛选房子并不需要太长时间。
但陈予以前问过她,喜欢什么样的家。
她说采光好,通勤方便,物业稳定。
陈予无奈:“这又不是选宿舍,除了这些你还有什么想法。”
她当时没有回答出来。
“我们还没想好要买什么样的。”江枫说。
陈予转头看她,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
“先看房吧。”他说,“现在住的地方够方便,合同也还有大半年。不需要赶在登记以前买。看到合适的总得要点时间。”
“那就不急。”陈父说,“遇到真正喜欢的再定。”
陈母接着问:“房子可以慢慢看,婚礼呢?总要提前准备吧?现在好的酒店日期很难约的。”
“不办了。”陈予说。
桌上的人都看他。
“为什么不办?”陈母问。
“我们两个工作都忙,办婚礼前前后后也要准备很久。”陈予说,“我们打算登记以后出去旅行一趟,回来请几个亲戚朋友吃顿饭就行。”
陈母看向江枫:“你也同意?”
江枫看了陈予一眼,说,“对,我们商量过了。”
回去的路上,江枫问:“你不想办婚礼是不是因为我?”
陈予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才说: “你能把一切都安排很好,流程不会出错,父母和宾客也都会满意。”他停了一下,“但我知道你不喜欢。”
“本来就是办给别人看的。”江枫说,“我喜不喜欢没有那么重要。需要说什么做什么,提前准备好就可以。”
“所以才不办。”
“为什么?”
“有些话如果只是为了说给别人看,不如不说。”陈予握住她的手,“你不用在那么多人面前证明什么。”
过了一会儿,江枫回握住他。
“那旅行我们去冰岛吧。”
“好。”
领证那天,江枫请了半天假。
她原本准备请一天,后来查过流程,发现工作日上午人少,从取号到办完通常不超过一个小时,便保留了下午的会议。
陈予知道以后,说她对结婚缺乏基本尊重。
“我正好还有半天调休,不占年假。”江枫解释,“下午的会已经约好了,也不需要再调整时间。”
“领证也要讲效率吗?”
“时间安排当然需要。”
陈予看着她:“婚假呢?”
“去冰岛可以多玩几天。”
陈予的表情缓和了一点。
“这部分还算尊重。”
“这是最优方案。”
两个人到登记处时,前面只有三对新人。其中一对很年轻,女孩一直在补口红,男孩拿着手机拍她;另一对像是临时决定来的,没有准备照片,正在窗口问附近哪里可以拍;还有一对年纪稍长,安静地并排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江枫看了一圈,问陈予:“你觉得第三对为什么结婚?”
“哪一对?”
“最里面那对。”
陈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你怎么知道他们是结婚,不是离婚?”
江枫顿了一下。
登记处的结婚和离婚窗口确实都在同一层。那两个人坐得更靠近婚姻登记咨询台,但也不能说明什么。
“你说得对。”她说。
轮到他们时,工作人员先核对证件,又让两个人确认登记信息。
江枫从姓名、身份证号码一直看到常住地址,确认无误才签下名字。工作人员提醒他们,办理完成后婚姻关系即时成立,又问是否自愿结婚。
“自愿。”陈予说。
江枫也说:“自愿。”
她回答得很清楚,声音比平时稍微高了一点。
钢印压下去的时候,陈予一直看着她。江枫则看着两本红色证件被放进机器,取出来时,照片上多了一枚印章。
工作人员把结婚证递给他们,说了句恭喜。
走出登记处以后,陈予把两本结婚证放在一起,拍了张照片。
“要发朋友圈?”江枫问。
“嗯。”陈予看向她,“你呢?”
江枫原本没有想过。
登记处门口不断有人进出。一个抱着花的女孩从他们中间经过,说了句不好意思。陈予往旁边让了一步,也把江枫拉到自己身边。
“也发。”江枫说。
“准备写什么?”
“还没想好。”
“那先拍证?”
江枫看了一眼他手机里的照片。
“再拍一张我们。”
陈予抬起头:“我们?”
“结婚的是我们。”她说,“只有证不够。”
他们站到门口的标志旁,请一个路过的人帮忙拍照。前几张总有些问题,拍到最后一张时,江枫已经有些不耐烦。
倒数到二,陈予忽然偏过头亲了她一下。
江枫下意识躲了一点,又很快转回来。照片里她明显愣着,陈予却笑得很好。
“这张不行。”她说。
“为什么?”
“我没准备好。”
“但这张好看。”
江枫又看了一遍。
照片里的自己眼睛微微睁大,嘴角还没来得及调整,像是有人突然打乱了她已经准备好的动作。可并不难看,甚至显得比平时更生动。
“好吧。”她说,“用这张。”
陈予把照片发给她,随后发了朋友圈,配文果然异常简洁:
结婚了。
江枫保存照片,也发了一条:
他说得对。
陈予很快看见了。
“我什么说得对?”
“结婚了。”
“这也叫说得对?”
“事实正确。”
“别人不一定看得懂。”
“看不懂可以问。”
话音刚落,周宁便发来一个问号,紧接着电话就打进来了。
江枫接起来。
“你领证了?”
“嗯。”
“这就是你昨天说的今天上午要去办事?”
“对。”
“这是领证!”周宁的声音一下高起来,“你管这个叫办事?”
“从流程上看没什么问题。”
“江枫你能不能对结婚有点基本的尊重?”
“比如说?”
“告诉你最好的朋友你今天准备要去领证。”
“现在你也知道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江枫隔着电话线都能想到周宁脑袋上冒出一大串省略号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周宁叹了口气:“算了,的确现在也知道了。高兴吗?”
江枫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陈予。
“高兴。”
“没有啦?”
江枫没有立刻回答。
今天确实很好,她也愿意和陈予结婚。但早晨出门时他是陈予,现在站在她身边的还是陈予。她不觉得那枚钢印会立刻改变他们之间已经存在的东西,也不想为了让答案更像一句结婚时该说的话,临时编造一种并不存在的感受。
她斟酌了片刻,说:“现在我是他的家属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片刻。
“嗯。”周宁的声音低下来,“他也是你的家属了。”
“对。”
周宁笑了一声:“行,那我先不当电灯泡了。回头必须请客,恭喜啊。”
“谢谢。”
江枫挂断电话。
陈予仍然看着她。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
陈予牵住她,低头亲了她一下。
“走吧。”
中午,两个人在附近吃过饭。陈予把江枫送到了公司楼下,临下车前问:“晚上几点下班?”
“预计六点。”
“我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可以回去。”
“但今天我想和你一起回家。”
江枫看着他,忽然明白这不是交通安排。
“好。”她说,“六点十分到就行,不用太早,附近不好停车。”
她推门下车,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俯身靠近车窗。
“陈予。”
“怎么了?”
“晚上去喝一杯吧。”
“庆祝?”
“嗯。”
“你不是不喜欢喝酒?”
“今天庆祝一下。”
陈予笑了:“好。”
会议六点零八分结束。
江枫收好电脑,走到窗边往楼下看。陈予的车已经停在路边,双闪一明一灭。
他还是早到了。
江枫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心里升起一种很轻的、却十分确定的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