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48章：程才真得很好 赵逸宸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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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程才真得很好
戚愿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赵逸宸拥进怀里的，他甚至忘记自己是如何开的门。
这是一个温暖又宽阔的怀抱，戚愿已经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被如此怜爱的抱过了。
也许有，在他很小的时候，程宝柱或许这样抱过他，但那些记忆，早已随着时间的流水漂走了。
赵逸宸紧紧抱着戚愿，声音有些哽咽：“戚愿，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你不是说把我当成大哥吗？既然如此，我这大哥连一个字的解释从你那里也讨不到吗？”
戚愿刚刚停歇的情绪再次升起，他不受控制的呜咽出声，趴在赵逸宸的怀里，戚愿没感到恐惧，而是委屈，伤心，然后便是放肆的痛哭。
赵逸宸的拥抱更紧了，他的声音再次从戚愿头上传来：“戚愿，我从未说过如此失礼的话，还是对你说的。你走后，我就后悔了，我怎么可以对你说那样的话？可是，我控制不住。
“今天中午，峻恺把徐德才告诉他的话转述给了我，我不信，但又怀疑，下午我约了李攸。她的话，我信，因为那是一个很有修养的女子。
“我生气，我特别生气。如果让我选择一个完美的人，只有你，戚愿，你在我心中是完美的，所以，我无法接受他们口中的你。对不起！对不起！我太冲动，因为牵涉到你，只因为牵涉到你！”
戚愿哭得更厉害了，他想说话，他想跟他的赵哥说话，可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的哭。
好像这三年来，那些偷偷摸摸的哭都不作数，只有这一次，他的哭，才是真正的哭。
赵逸宸一直抱着戚愿，直到戚愿哭泣的声音变小，他才轻轻拍了拍戚愿单薄的后背，柔声道：“戚愿，坐到沙发上，我给你倒杯水，你的身体要痉挛了。”
戚愿被赵逸宸半搂半抱着弄到了沙发上，他把自己蜷缩成了一小团，双手环着小腿，下颌抵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发抖。
赵逸宸把他安顿好，倒了杯温水，小心的递到戚愿面前，轻声说：“戚愿，先喝杯水，润润喉咙，平复一下心情。你能做到吗？”
戚愿点了点头。
赵逸宸帮他拿着水杯，戚愿抬起一张布满泪痕让人看了心疼的脸，小口喝着。
赵逸宸温柔的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也很温柔：“我都忘了，你也只有二十二岁，还是个孩子，我几乎把你当成了我的同龄人，是我的错！”
戚愿终于可以开口了，但他的声音沙哑，且带着浓重的鼻音：“赵哥，你，你没错，是我，我，我是个很糟糕的人。”
赵逸宸轻轻叹了口气：“戚愿，以后，就喊我哥，把‘赵’去掉，我想知道你的糟糕究竟是什么，可以吗？”
戚愿仰起脸，看着赵逸宸，眼泪再次流下。
赵逸宸抬起另一只手，温柔的为他拭去腮上的泪，轻声说：“戚愿，你现在，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花猫，而让你受委屈的，就是你觉得很好的‘赵哥’，所以，你要接受我的道歉，让我知道你的糟糕，行吗？”
戚愿抬眼，看着赵逸宸；赵逸宸低眸，看着戚愿，脸上写满心疼，更有歉意。
戚愿鼻子一酸，这一刻，他突然很想回忆了。冥冥中他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在知晓他那不堪的过往后，在以后的人生中，会护他周全。
戚愿就相当然的这么认为，他觉得，说出来，也许自己就不会再那么害怕，那么恐惧，至少有个人帮他分担了一部分害怕与恐惧。
戚愿吸了吸鼻子，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低：“哥，我告诉你，我都告诉你！”
说完，戚愿重又把下颌抵在双膝上，轻轻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轻淡的声音响起：“程才，是个很糟糕的人，也有一个很糟糕的家。
“他的姥姥，被人欺负后疯了，被娘家卖给程才姥爷。姥爷好赌，为了讨钱，他让疯妻子卖身。程才妈妈九岁时，疯姥姥突然清醒了，杀了几个人，最后自杀。
“程才姥爷因为涉*赌涉*黄，坐了十几年牢。程才妈妈没读初中就辍学，跟着村里的大娘婶子打工，姥爷出狱后，继续赌，最后把女儿输给了同样好赌的程宝柱——程才父亲。
“程宝柱开始时对妻子还算好，可在妻子生了两个女儿后，就开始打骂妻女。喝了酒，或者赌输了，都会打。直到程才出生，家里的情况才有所好转。
“程才是家里的小宠儿，父亲什么都给他，程宝柱甚至让两个女儿给程才当马骑。但妈妈偷偷告诉程才，那样做不对，从此程才就再没骑过姐姐。
“两个姐姐，都不喜欢程才，因为她们最恨的父亲，却最疼她们的弟弟。程才十岁时，父亲把大姐卖了，大姐夫跟程家签了合约，从此，大姐不再是程家人。自那之后，大姐就果真没回过家。
“一年后，父亲又卖了二姐，二姐自小有反骨，她答应得很爽快，当父亲接了钱后，她却逃了。父亲差点没被气死，又打妻子，如果不是程才拦着，他大概能把妻子打死。
“三个孩子，最后只剩下了程才。程才是个没心没肺的人，他依旧天天疯玩。但程宝柱开心，每当看着自己儿子在小区里统领着其他孩子做游戏，他就高兴得说自己儿子将来一定会大有出息。
“程才也确实很有出息，小学在班里永远都是第一。上初中后，他发现了一个问题，老师们总盯着第一，所以，他便开始考第二，为得是不让老师们盯着他，那样，他就可以更痛快的玩。
“程才所有的不幸，是从初中开始，都是他自找的，如果他不那样自以为是，如果不是他……”
戚愿突然停了，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在说一个别人家的故事，其实，程才的人生，如果永远定格在十二岁之前，是美好的，可惜，没有那种可能。
赵逸宸再次轻轻拍了拍戚愿的背，小声问了句：“喝水吗？”
戚愿摇了摇头，吐了口气，稳了稳情绪，继续说：“那时的程才年龄小，不知道什么叫‘一见钟情’。他只知自己在看到那个男孩在体育场上飞扬的身影的瞬间，就被那个男孩深深吸引了。
“程才体育不好，几乎不及格，但那个男孩，是体育全能。不管是长跑，还是短跑；也不管是跳高，还是跳远；亦或篮球排球，拉单杠掷铁饼。他全是满分。
“程才对男孩着了迷，但男孩不善跟人交往，话不多。为了引起男孩的注意，程才课间就往后跑。程才个子矮，初一时只有一米五，在教室第一排；男孩一米七五，在教室倒数第二排。
“程才几乎每个课间都跑到后面打闹，但男孩没看他一眼。程才很想跟他招呼，可看着他冷酷的模样，程才又有些害怕，所以，他只有天天不知疲倦的往教室后面跑，只为了多看男孩几眼。
“十一月份，初一上学期期中考试后，程才又跑到教室后面跟同学追逐打闹。那次很不凑巧，男孩也跟另一个男生打闹，结果程才闯进了他们的打闹圈，自己碰上了男孩的脚，受了伤，应该很严重。
“程才在医院待了十几天，男孩的父亲多次去看他，男孩的父亲是医生。出院后，程才依旧玩得欢，但让他想不到的是，男孩竟主动跟程才说话了。那时的程才，真得是高兴得想飞起来。
“但是，自那之后，程宝柱对程才的态度就变了，他不再给程才零花钱，还经常骂程才。他也想打程才，但程才猴精，他打不着，他刚扬手，程才就跑得没影了。
“也是从那之后，程才开始打工，他利用每个周末和所有假期，跟着母亲去菜市场。冬天的早晨，四点起床；夏天的早晨，两点起床。但程才没觉得累，反而很开心，他想自己挣钱，给他喜欢的男孩买礼物。
“初中三年，高中三年，所有的节假日，大学前的暑假，大一上学期结束后的寒假，程才都跟着母亲打工。
“菜市场的老板很好，也姓赵，他可怜程才，每天给程才二十元。程才的母亲和一位婶子在一个包装间，她们一天也给程才二十元，程才就那样慢慢的攒着，他自己很少花，因为没有花钱的地方。
“初中三年，他每年花三百元，给男孩买护腕。三百元，程才一年的零花钱都不到，但他舍得为男孩花，他愿意，他想把最好的东西给男孩。虽然男孩也许从没看进眼里，但程才只做自己的。
“高中时，男孩一家搬到了市里。男孩的生日在正月，程才便在暑假提前给男孩准备好下一年的礼物。三年，他送了男孩三双运动鞋，一双六百元。程才自己穿得运动鞋，是从集上买的，不到七十元。
“升高中前男孩有场篮球比赛，程才骑自行车去了市里，无意间听到别人谈论男孩穿得鞋很便宜，不到三百元，程才便决定，一定要给男孩买六百元的运动鞋。
“三年的暑假，程才骑着自行车，顶着烈日，行三十里，到市里男孩的小区门外。虽然很热，虽然一身汗，但程才开心，因为男孩会为他买一支冰激凌。
“三年，三支冰激凌，那是男孩给程才的所有。那阵冰凉浸到胃里，程才的心却是暖的。不管程才多累，男孩从未让程才到他家休息。每次都是程才吃完冰激凌，男孩提着礼物进小区，程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里，再骑上自行车开心的回家。
“男孩怕冷，想报考南方的大学。高三结束时，程才追问男孩，究竟考南方哪个城市，男孩开始时不说，后来禁不住程才软磨硬泡，告诉了程才。
“程才高考成绩很好，他却放弃了几所好大学，跟着男孩去了男孩想去的南方。他天真的认为，上了大学，会有很多机会。他不求别的，只求能时不时看着男孩，只要看着男孩好，他就开心。可是……”
戚愿再次停住，把脸埋进了臂弯里，后背随着他粗重的喘气声而起伏。
赵逸宸把人整个圈进了怀里，低声说：“歇一歇，让程才也歇一歇！程才很好！真得很好啊！”
听着赵逸宸的话，戚愿再次哭出了声。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48章：程才真得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