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五万长夜》浅墨一页

47、第47章：是梦还是现实 遭受打击的

　　第47章：是梦还是现实

　　五十一天的暑假班结束，“期愿教育”挣了个盆满钵满。

　　戚愿做梦也没想到，自己银行卡里多出的数额，竟跟去年半年的差不多。

　　他长长的吐了口气，决定去东翠山附近小区看看，他很想去那里买套房子。

　　八月二十七号暑假班结束，晚上七点戚愿回到家。

　　坐在沙发上歇了会儿，他给自己倒了杯水，盘算着今晚吃什么。

　　三个副校长带着老师们聚餐去了，七八十个人，戚愿实在不想凑热闹，挨个桌跟老师们喝酒，他不擅长那方面的事，便以家中有事开溜了。

　　戚愿刚想动手做几个菜，电话响了。

　　他拿起手机一看，是赵逸宸，戚愿急忙接通，很开心的喊了声“赵哥”。

　　可让戚愿吃惊的是，赵逸宸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冷：“戚愿，今晚去‘醉君楼’吧，我订好了菜，七点半见。”

　　戚愿一边答应，一边又小心的问了句：“赵哥，峻恺也去吗？”

　　赵逸宸声音很轻：“不去，他今晚大学同学餐会。”

　　戚愿又是一愣，但还是爽快的答应了。

　　虽然两人一起吃饭有些别扭，但再一想，也没什么，自己坦荡荡，而赵逸宸也不是那样的人。

　　也许，只是因为暑假班结束了，刘峻恺又恰好同学聚会，所以，赵逸宸才约他。

　　如此一想，戚愿换了套衣服，急急出了门。

　　戚愿到达时，赵逸宸竟早已在包间里了，而且菜也上全了。

　　戚愿有些不明所以，但他还是笑着跟赵逸宸打了招呼。

　　而赵逸宸的笑容看上去似乎很勉强。

　　两人边吃边聊，戚愿小心的观察赵逸宸，发现今晚的赵逸宸很不对，虽然两人聊天，但主动的是戚愿，这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情况。

　　而赵逸宸时不时看向戚愿的眼神，也让戚愿有些恐慌。

　　两人吃了个七八饱的时候，赵逸宸突然放下手中的筷子，看着戚愿，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问：“戚愿，你觉得，我傻吗？”

　　戚愿愣怔片刻，立即笑问：“赵哥，你，你怎么会傻呢？我怎么会有那样的想法呢？”

　　赵逸宸呵呵轻笑两声：“戚愿，我是土生土长的雪震人。雪城，说小不小，但说大也不大，尤其是在东翠区，经常遇上老熟人，就算相隔几十里路，也是会遇上的。”

　　戚愿一惊，电光石火间，他想到了那对夫妻。

　　戚愿脸色大变，慌乱的垂了眼帘。

　　赵逸宸一直观察着戚愿，见戚愿不但神色变了，而且垂了眼帘不再看他。

　　赵逸宸露出一丝苦笑，叹了口气，问：“戚校长，你，原来的名字叫程才？程才！挺好听的一个名字啊，为什么突然又改了？”

　　戚愿放在桌子上的手抖了一下，他意识到后，立即把双手抽回，放到了桌子下赵逸宸看不到的自己的双膝上。

　　他抿着唇，低着头，一个字也没说。

　　赵逸宸苦笑一声：“戚愿，你知道吗？我生平最恨的人，就是欺骗我的人。我掏心掏肺的对你，你不领情，没关系，感情这种事，勉强不来。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徐德才的话，我不信，但他老婆，李攸，是个很有修养的人，如果她也说，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戚愿的头垂得更低，身体不受控制的抖起来。

　　他实在不愿回想那晚的事，他已经连同那件让他抬不起头的事，一起埋进了记忆的暗区，打算这辈子不再打开。

　　如果他愿意，完全可以。

　　与那个人之间的事，只有他和那个人知晓，再无第三人知道；而与徐德才的那件事，也只有他和徐德才知晓，再无第三人。

　　可今晚，赵逸宸却说出来了，他又是如何知晓的？

　　不，赵逸宸不知道，他只说我改了名字，说李攸对我很有成见。对对对，他不知道，戚愿，别慌，别慌。

　　戚愿咬了一下嘴唇，咽了口唾沫，想抬头跟赵逸宸说声对不起，可他的头却似有千斤重，怎么也抬不起来。

　　赵逸宸看着戚愿的模样，闭了闭眼，叹了口气，摇头轻笑：“戚愿，你知道李攸怎么说吗？她说，她真信你了，你父亲病重，你得回家。可是，你却一个转身，带着她几十个学生的资料走了，然后改名换姓，自己开起了辅导班。

　　“李攸说，如果换作别人，能创造‘期愿教育’现在的辉煌，她不服，但如果是你，她服。她说，以为自己得了个宝，还想着如何把你稳稳的拴在‘德才英语’，可是，仅两个月，你便偷艺成功，另起炉灶。戚愿，她说得对吗？

　　“可是，我这里的版本是，你父亲是个赌徒，欠了二百万的赌债，你要还那笔钱。我信了，李攸也很信你，因为你生着一副人畜无害的面孔。看着你畏怯的模样，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都会从心底升出一丝保护欲。

　　“戚愿，戚校长，你很会利用自身优势，也很会利用资源。刘峻恺确实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当得知‘期愿教育’是我创办的时，他确实想自己接手，但我知道他不是那块料，所以让他去试试，但，你只给了他一个月的时间。

　　“戚愿，你是真的一心一意为机构着想，还是另有企图？大概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吧？峻恺说你是绿茶男，我还批评了他，看来，他对你的定义有待我重新定夺。”

　　戚愿浑身发抖，突然又想起了三年前那个人自上而下俯视着他时说的那些话。

　　而这一刻，赵逸宸的声音，突然跟那个人的声音叠加在了一起，双重声音向他压来。

　　戚愿双手攥出了汗，湿漉漉的，他使劲拧了大腿一下，强撑着站起来，用尽力气向赵逸宸鞠了一躬，硬是挤出了三个字：“对不起！”

　　说完，戚愿抬脚，隐在另一侧的右手用力拧着大腿，他得让自己疼，否则他会倒下。

　　就像三年前一样，遭受打击的他，不知道是怎么回的家。

　　回到家里，他大脑依旧一片空白，他像个木偶，洗漱完，穿了睡衣，卧进了被子里。

　　思想一片混沌，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隐约间，他能听到外面小操场上的说话声，还有几声孩童的嬉闹，然后便再没任何知觉。

　　戚愿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儿，被窗外的声音惊醒了，那是一个孩子突然发出的哭喊声，然后是几个大人的吆喝声。

　　睁开眼，盯着黑暗里模糊的家具黑影，戚愿低声嘟囔了句：“几点了？不会迟到了吧？”

　　一骨碌爬起来，按开灯，拿起手机，一看，晚上九点半。

　　戚愿懵懵的愣了一会儿，然后便想起了赵逸宸今晚约他在醉君楼吃饭，再往后的事，他一想，头便毫无征兆的疼起来。

　　戚愿双手捂着头，痛苦的弯了腰，大口的喘气。

　　他突然想起了赵逸宸说得一个词——绿茶男，戚愿不知道那个词是什么含义，他颤抖着手打开手机，去网上查。

　　网上给的解释是——“绿茶男，用来形容那些表面上看起来阳光帅气、温柔体贴，但实际上却心机深重、善于玩弄感情的男人”。

　　后面跟着总结语——“需要注意的是，绿茶男这一词汇带有贬义，用来形容那些在感情中表里不一、心机深沉、善于玩弄感情的男性”。

　　戚愿吓得扔了手机，眼泪不受控制的狂流，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变成了别人眼中的绿茶男。

　　他看上去，不阳光，也不帅气，更谈不上温柔体贴！

　　不，以前的他，真得很阳光，很温柔，很体贴，他把自己懂情以来，所有的阳光，温柔，与体贴，全给了那个人，那个将他一脚踹进深渊暗夜的人。

　　所以，从三年前，他与“阳光，温柔，体贴”这些美好的词语就不沾边了。

　　也许他在面对那些童真的孩子时，会展露一点点，但在成人世界里，他从未有过。

　　“心机深重，善于玩弄感情”。

　　这十个字，几乎将戚愿再次压垮。

　　三年前，他来到这个陌生城市，谨小慎微，弯着腰躬着身子，小心翼翼的与人交往。他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兽，只有在跟孩子们相处时，才能重新找回曾经的信心。

　　所以，他哪里来的心机深重？

　　他又哪里来的善于玩弄感情？他的感情世界已经一片空白，他的亲情和友情早已没了，而他单方面的爱情也在三年前被扼杀。

　　所以，他怎么会被人称为“绿茶男”？

　　戚愿趴在被子里，捂着嘴，痛哭出声。

　　不知哭了多久，直到哭得打嗝，他才停下，停下后发现，两只手又成了鸡爪样。

　　戚愿不受控制的啜泣着，把两只手压在床上，想伸展开，可再抬起，依旧是鸡爪样。

　　戚愿一边哭，一边用力，直到双手基本恢复原样，他才停止那执拗的举动。

　　重又卧进被子里，瞪着一双无神的眼，呆呆想，明天去看房子，离开这里，然后去机构辞职，到另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重新开始。

　　他现在已经一身轻了，没了债，所以，他可以先交首付，慢慢还房贷。

　　一年只辅导十个学生，不用很多。还好，那十张学生桌还没卖，带过去。买一楼，否则，会影响其他住户。

　　戚愿趴在被子里努力想，如果不想，他怕自己又要哭。

　　打定主意后，戚愿挣扎着爬起来，想去洗手间洗脸。

　　就在他下床刚穿好拖鞋时，门铃突然响了。

　　戚愿吓了一跳，谁会在这个点到他家？他虽在这个小区住了三家，但几乎从未跟任何人有过交往，连对门都没拜访过。

　　戚愿急急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走向门口。

　　他没开门，隔着门小心的问了声“谁啊”？

　　“是我，戚愿，开门！”

　　门外竟是赵逸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