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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6章:孤独的一个人了 从此,这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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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孤独的一个人了
程才没了思想,他跪在母亲尸体前,除了哭外,再没别的动作。
楚德勉静静站在旁边,肇事司机站在另一边,低着头,像是做了错事的孩子。
司机的妻子看着跪在地上的程才,小心翼翼的说:“今天雨特别大,毫无征兆的,你母亲突然从那条路上拐出来,我老公根本没看清。”
程才两眼定定的看着母亲没了血色的脸,在听到女人的话后,突然猛得抬起了头,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死死盯着女人,怒问:“你是说她自己去找死吗?”
女人吓了一跳,急急辩解:“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咱们都有责任。”
程才自下而上怒目注视着女人,再次高声发问:“都有责任,你们两个怎么没死啊?”
女人还想说什么,被老公拽了一下。
楚医生皱了皱眉,扭头看着女人:“你还是少说两句吧!”
女人这才低下了头。
程才已近乎麻木,他不知道这是梦还是真实,只是本能的回应那女人。
前天晚上九点半,他还跟母亲通过电话。
今天怎么就突然这样了?
母亲关切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响,可眼前却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程宝柱的父母早已不在,虽然有几个堂兄弟,可惜程宝柱跟他们没有任何交往。
而戚秀芬是被自己父亲卖给程宝柱的,自嫁到程家,几乎跟戚家断了所有联系。
她虽有两个女儿,但都被她男人卖了。
大女儿出嫁后再没回过娘家;二女儿跑了五六年,音讯全无,死活未知。
戚秀芬五十三年的人生路,最后陪在她瘦小尸体前的,只有她最疼爱,也最放心不下的小儿子。
程才抱着母亲已经没了体温的身子,不松手,只是哭。
他的头开始晕,那是长时间哭导致的大脑缺氧。
楚德勉看不下去了,他把程才搂进怀里,心疼的说:“孩子,你妈不希望你这样,她希望你好好的。你爸,一会儿就来,警察联系上他了。”
程才像是突然又有了精神,扭过头,两眼盯向门口。
就那么巧,在程才扭过头的同时,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出现了。
凶神恶煞般的程宝柱迈着大步闯了进来,进门就喊:“谁撞死我老婆的?少了二百万,免谈。”
程才猛得挣开楚医生的怀抱,上前一步,一双赤红的眼睛远远盯着程宝柱,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滚出去谈钱!”
程宝柱这才拿眼瞧向另一边,医床上,妻子在白布下,只露出一张惨白的脸,而他失踪两年的儿子竟在旁边。
程宝柱愣了一下,一时没认出,自己那如嫩藕般的儿子,两年不见,怎么就成了一个灰头土脸的小老鼠?
“程才,你个王八糕子,终于出现了?你他娘的怎么就成了这副鬼模样,老子还想……”
程宝柱的话没说完,程才已冲到他跟前,一拳挥出。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没人想到这个瘦小的孩子竟有如此大的力道,一拳下去,程宝柱竟向后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娘的,你敢打老子?我不——”
“程宝柱,带着这对男女从我妈面前消失,你想跟他们要钱,别在我妈面前谈,否则,我弄死你。”
程宝柱呆了,楚医生也呆了。
那个爱笑爱闹,永远好脾气,虽然现在完全变了样,可看上去弱不禁风的男孩,竟有如此大的戾气。
程宝柱咽了口唾沫,冷哼一声:“也好,我去跟他们谈赔偿问题,你处理你妈的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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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程才就在医院的太平间,抱着母亲,静静的躺了一夜。
无论楚德勉怎么劝,程才就是不离开太平间。最后,楚德勉做通了负责人的工作,让程才在太平间待了一晚。
第二天,天依旧灰蒙蒙的,雨还在下,虽是毛毛细雨,但令人烦。
医院出的车,载着程才和戚秀芬的尸体,去了火化场。
楚德勉自己开着车,在后面跟着。
一个小时后,程才抱着一个骨灰盒走出来。
楚德勉上前拍了拍程才的肩膀,小声道:“孩子,一定要挺住,有什么困难,给我打电话,我把手机号写到了一张纸上,昨天放你裤兜里了!”
程才脸色苍白,低垂着头,轻声说了句“谢谢楚医生”。
楚德勉点了点头:“我不陪你回口子了,你自己能行吗?”
程才抬起一双红肿的眼,强忍着泪,小声说:“楚医生,我自己能行,谢谢您!”
直到车影完全消失,楚德勉才叹了口气,进了车。
程才在村主任和几位叔伯的帮助下,把母亲的骨灰盒埋到了程才爷爷奶奶坟的旁边。
跪在坟前,磕头。
看着墓碑上母亲带笑的照片,程才声音很轻,很温柔:“妈,去了那边,就不会有人再打你了。别担心,我很好。”
“程才!”
突然,一个带着哭腔的喊声传来。
不用看就知道,是钟晓轩。
程才眼圈泛红,轻轻“嗯”了声。
村长安慰程才:“程才,该回家了,回去好好睡一觉,你妈不希望你太难过。”
程才起身,谢了村长。
钟晓轩急急搀上程才的胳膊。
程才双脚虚浮无力,幸亏有钟晓轩,否则,他大概会摔倒。
到了自家楼前,程才看着钟晓轩,轻声道:“轩子,你先回去,我想休息一下,等睡醒了,给你打电话。”
钟晓轩急急点头,红着眼圈安慰程才:“程才,别垮,你要是垮了,我们会很担心。刘婶晕过去了,在医务室里打点滴呢!”
程才点了点头,道:“轩子,替我谢谢刘婶,我先回家了。”
钟晓轩使劲点了点头,一直看着程才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他才转身。
刚转过身,手机响了,钟晓轩摸出手机,快速接通,压低声音说:“楚帅,到哪里了?程才现在情况很不好,他回家休息了,我就在他家楼下。”
楚帅焦急的声音传来:“我已出了市高铁站,正打车往口子镇赶,你看好程才。”
钟晓轩道:“放心,我会一直在他家楼下等着。”
楚帅又道:“你把程才家小区的位置发给我,我不知道他家具体在哪个小区。”
钟晓轩答应一声,把位置发给了楚帅。
刚挂断电话,手机又响了,是母亲。
钟晓轩急忙接了,母亲焦急的声音传来:“轩子,你赶紧来医务室一趟,刘婶说找你。”
钟晓轩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三楼程才家的窗户,自言自语道:“程才肯定得先洗澡,再睡一会儿,看他那样,绝对走不动路了。我先离开,刘婶肯定有事要跟我说。”
钟晓轩拔腿向镇医务室跑去。
**
程才进到母亲屋里,非常利索的找出了一个包裹,那是母亲一直藏着的。然后又去自己屋找了几件有纪念意义的东西,放到了袋子里。
找了一张纸,快速写好一段话,叠好。
去卧室,隔着窗户,程才看到钟晓轩还在他家楼下。
程才吐了口气,必须想法子让钟晓轩离开,否则,他无法现在消失。
就在程才想着如何让钟晓轩从他家楼下离开时,他看到钟晓轩接了个电话,然后抬头看向他家,程才急急闪开。
再往楼下看时,钟晓轩飞跑的身影在不远处消失。
程才长长的松了口气,开门,出去。
一开门,对门的奶奶竟出来了,她好像一直在自家门内等着似的。
奶奶一看程才出来,立即关切的问:“才才,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程才看了对门奶奶一眼,声音低低:“奶奶,我正要找您呢,如果我朋友来找,麻烦您把这个纸条给他。”
程才下了楼,向镇公交站跑去。
从此,这纷纭的世间,再无陪伴,他真得是孤独的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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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晓轩觉得脑子有些不够用,从镇卫生所出来,看着旁边有辆自行车,也没管是谁的,骑上便往程才家小区飞驰而去。
来到程才家楼下,钟晓轩看了看手机,离程才上楼,也就二十多分钟。
钟晓轩估摸着,程才忙完,怎么着也得半个小时,所以,他打算半小时后上楼。
钟晓轩像熬鹰似的熬了十分钟,然后给楚帅打电话,很巧,楚帅正好下了车,往程才家小区走。
钟晓轩骑上自行车,以最快的速度去接楚帅。
天依旧雾蒙蒙的,小雨依旧淅淅沥沥的下着。
车后座上湿漉漉的,还沾了泥。
楚帅顾不上那些,跳到后座上,钟晓轩以最快的速度向程才家小区冲去。
两人放下自行车,往楼上跑。
不知为什么,楚帅的心跳得厉害,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毫无征兆的跳进了他的脑海。
楚帅最先到了三楼,喘着气,使劲敲程才家的门。
静悄悄,没有任何回应。
钟晓轩抹了一把脸,也加入到了敲门行列。
不管两人敲门的声音多大,那扇门却始终紧闭着,就算里面的人睡得再熟,应该也会被这么大的声音吵醒。
结果,他们前面的门纹丝未动,身后的门却“吱哑”一声打开了,一位头发花白的奶奶走了出来。
两人焦急的看向奶奶。
奶奶叹了口气,道:“程才走了,他让我把这个东西给你。”
说着,奶奶把一张纸条递给钟晓轩。
钟晓轩接过,楚帅也急忙凑了过去。
一张白纸,简单的写着几行字:“轩子,我走了,对不起,不告而别,可我,实在也不知告诉你什么。放心,我在外面一切都很好。谢谢你那十几年的陪伴,余生,有缘再见!”
“啊——!”钟晓轩突然采着头发蹲了下去。
楚帅眼圈泛红,盯着那张纸,还有纸上那几行娟秀的字,只觉胸口一阵闷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