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五万长夜》浅墨一页

20、第20章：那一脚，不是他的过错 那一脚，他

　　第20章：那一脚，不是他的过错

　　楚帅提着个大袋子开了门，楚德勉已坐在了客厅里。

　　楚帅愣了一下，问了句：“爸，下班了？”

　　楚德勉应了声，看着楚帅手里的袋子，忍不住问：“什么东西？快递还没停？”

　　楚帅换下拖鞋，脚步未停的回答：“不是快递，以前的一些东西，想看看。”

　　说着，往自己卧室走去。

　　看着楚帅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楚德勉皱了皱眉，觉得自己儿子越来越不爱说话了，妻子还告诉他说，儿子已把那位追求者远远的推开了。

　　楚德勉搞不明白，小小年纪，怎么就如此老气横秋呢？一点儿不像他。

　　就在楚帅快要踏进自己房间时，楚德勉还是没忍住的问了句：“程才现在什么情况？”

　　楚帅的身形晃了一下，依旧低着头，含糊的回了句：“不清楚！”

　　扔下那三个字，楚帅以最快的速度逃进了自己卧室。

　　把布满灰尘的袋子放到地上，他却只是愣愣的看着，不敢打开。

　　自己这辈子就不该与程才相遇，遇上程才，他的人生轨道全变了，变得一踏糊涂，变得面目全非。

　　楚帅吐了口气，不愿却又不得不回想他与程才那不闹不相识的开始。

　　**

　　那是初一，青涩好动的一群半大孩子，课间相互打闹是常有的事。

　　程才对他的注意，楚帅早就知晓。

　　从初一开学军训开始，程才就注意上了他们高大帅气的体育委员，而让程才一门心思扑在楚帅身上，是从教官带大家去体育场，让男生拉单杠开始的。

　　全班二十七个男生，一个拉不上的十九位，程才咬紧牙，也没拉上一个。其他的，最多拉五个。

　　可是，楚帅轻轻松松拉了三十个，而且还能单手拉，左右手都可以。

　　就是从那次，楚帅明显感觉到，班里一位小个子男同学，几乎天天瞅他。

　　矮个子程才，在教室第一排，小家伙是个闲不住的人，每个课间，程才都跑到教室后面闹，目的很明显，想引起楚帅的注意。

　　楚帅在倒数第二排，他个子是班里最高的。

　　开始时，楚帅并没把程才放在眼里，他很清楚程才对他的注意。

　　自幼儿园开始，注意他的男男女女就太多，他从来没当回事。

　　这次，那个叫程才的，自然也不会让他当回事。

　　可那个古灵精怪的小个子，那个叫程才的小家伙，却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人，那小家伙特聪明，特伶俐。

　　老师们都喜欢他，同学们也喜欢他。

　　那小个子，爱笑，爱闹，爱助人，而且从不恼。

　　楚帅不由得多看了那小个子两眼，确实，那小孩生得唇红齿白，肤如凝脂，如果换上女装，大概比女孩子还耐看。

　　程才的聪明，有目共睹，他上课最多集中精力二十分钟，把知识学会，便开始玩，自己偷偷的玩。

　　程才在班里的考试名次，不是第二就是第三，从不考第一。

　　班主任恨铁不成刚的说：“程才小朋友，如果你能把精力全用到学习上，考个第一是不成问题的，为什么就不能努力努力呢？”

　　程才无所谓的笑笑，无所谓的回答：“老师，第一太累，所有人的目光都会集中到第一身上，太难受，不如躺平，做个二把手或三把手，更自在。”

　　老师和同学们都笑了。

　　就是那通言论，楚帅开始正眼瞧那个小家伙。

　　楚帅性格闷，不喜交友。

　　进入初中后，他在班里也只有一位要好的朋友，而且还是从小学一起的。

　　所以，程才课间跑到教室后面，想故意引起楚帅注意时，楚帅只觉得好玩，从未跟程才打过招呼。

　　他不跟程才打招呼，程才也不跟他说话，只是照旧下课跑到离楚帅不远的地方，打闹嬉笑。

　　那年的十一月份，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程才考了班里第二，跟第一只差零点几分，那家伙把握得极好。

　　课常上，班主任笑着把程才花哨了一通，再次强调，让他把玩的心思用到学习上，考个全级第一给大家看看。

　　程才呵呵笑着，连连摆手道：“老师，不了不了，我没那个本事，我自己几斤几两，有数。”

　　老师笑，同学们更是笑得欢。

　　说完，程才扭回头，隔着好几排，把目光投向楚帅。

　　在听到那对师生的对话后，楚帅也笑了，忍不住去看那小家伙。

　　结果就是，两人四目相对。

　　程才在发现楚帅也看向自己时，笑得更灿烂，一双桃花眼精光四射，仿佛能闪出星星。

　　楚帅苦笑，叹了口无声气，立即移开了目光。

　　就是那个课间，楚帅第一次跟同学打闹。

　　楚帅很少跟别人有肢体接触，不是有洁癖，而是没那个嗜好，他觉得那是小孩子做得事，他已经是初中生，不再是小孩子。

　　但架不住其他同学起哄，于是，几个高个子男生在后面也闹了起来。

　　一个男生不知什么原因踢了楚帅一脚，踢完后还朝楚帅做鬼脸。

　　楚帅十分气恼，沉下脸，毫不犹豫的抬脚踢向男生。

　　可让楚帅想不到的是，男生竟十分灵巧的躲开了。

　　而更让任何人想不到的是，男生躲开了，他旁边却冲来了程才。

　　程才正跟另一位男生打闹，那男生在后面穷追程才。程才哈哈笑着，边跑边回头，闹得很起劲，然后便撞上了楚帅的脚。

　　楚帅的脚踢出去的方向，本是那位高个男生，高个男生侧对着楚帅，楚帅想踢的部位是男生的腿，结果男生往前一腆肚子，腰弯成一个非常好的弧度，灵巧的躲开了那一脚。

　　留出来的那个空间，被向这边急冲来的程才补上了。

　　程才是正面跑来的，跟楚帅面对面，于是，楚帅的脚踢向了程才的□□。

　　一声惨叫，程才弯腰跪在了地上。

　　一片惊慌大乱。

　　程才被送往医院，待了十几天。

　　那十几天，楚帅的父亲没回家，大概一直在医院陪着程才。母亲回家后，脸色极不好看。

　　楚帅一再强调，自己没跟程才打闹，是程才自己撞上去的，母亲也没责怪他，只让他好好学习，别的不用管。

　　十几天后，程才回到学校，像个没事人一样，依旧阳光灿烂的笑，依旧不知愁为何物。

　　看着程才没事，楚帅松了口气，过后就更不再当回事了，不就是踢了一脚吗？去医院查查没事就行了。

　　可自那之后，父母却告诉他，让他在校护着程才。

　　楚帅不明所以的问父母，母亲叹了口气没说话。

　　父亲告诉他说：“帅帅，你是知道程才爸爸的，是个很无赖的人，你踢了程才一脚，他没天天赖在咱家，是程才的功劳。”

　　楚帅很懊恼，他没跟程才闹，甚至没跟程才说过话，他踢得也不是程才，是程才自己撞上去的，现在怎么就成了他的过错？程宝柱还想天天到他家闹，简直是岂有此理。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即使大家都知道不是他的过错，程才毕竟受了伤，也住过院。

　　所以，他得听父母的。

　　自那之后，他跟程才开始了正式交往。

　　**

　　现在想起来，楚帅后悔的要死，为什么要踢那位男生？如果他不踢，就算程才冲过来，顶多撞进他怀里，也不至于被踢着。

　　楚帅呼了口气，甩了甩头，想把那尘封已久的往事甩出去，却发现根本不起作用，那些往事一件一件，历历在目，仿似就在昨天。

　　**

　　那是一节体育课，老师让男生绕操场跑五圈，女生跑三圈。

　　程才跑了两圈就跑不动了，小脸通红，一边跑一边抱怨。

　　楚帅跑着到了程才身边，第一次跟程才说话：“你怎么样？跑不动了吗？”

　　程才呼吸似乎停了一下，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楚帅，小脸因激动更红了。

　　程才结结巴巴的说：“能，能跑动，我能跑动的！”

　　楚帅笑了笑，说：“我做你领跑吧，这样你就不会感觉累了！”

　　程才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在楚帅的带领下，程才第一次跑完了五圈，不过，一张小白脸却成了红苹果。

　　体育老师是位中年女教师，看着程才跑完五圈，笑道：“小程才，没想到这次竟跑完了五圈，可以啊！以后继续维持这个成绩。你瞧瞧人家楚帅，为什么长得又高又帅？因为人家跑得多啊！”

　　程才的脸更红了，他偷眼瞧楚帅，发现楚帅竟也在看他。

　　两人的交往，就像白开水，淡淡的，无滋无味。

　　不过，这是楚帅一方面的感觉，在他眼中，程才却不是这样的。

　　程才每天都像一把热情的火，走到哪烧到哪，当然，他烧的地方，楚帅一定在。

　　程才就像楚帅的一根小尾巴，只要允许，一准跟着。

　　大课间，别的学生跑步或做广播操，程才偷偷溜到校篮球场看楚帅打篮球，被班主任逮着后，依旧死性不改。

　　初中三年，两人就是那样度过的。

　　楚帅对程才，不温不火，看上去像应付；而程才则不然，他用十二分的热情对待两人的同学关系。

　　**

　　望着地上的袋子，楚帅再次叹息。

　　他不讨厌程才，但因为程宝柱的那通操作，他不但讨厌程才，而且到了恨的程度。

　　那一脚，他家就要背负五十五万的索赔吗？而且还不是他的过错。

　　父母不说，楚帅也不问，他猜测着，极有可能是程宝柱用他的安全威胁父母。

　　楚帅在知晓真相后，恨透了程宝柱，可他知道，就算自己已成年，也拿那个无赖没办法，所以，他才选择了另一个更恶毒的法子——报复程才。

　　谁让程才是程宝柱的儿子呢？

　　盯着那个袋子，楚帅轻叹一声。

　　下定决心似的，把手机往床上一扔，蹲下，伸手，拆开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