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再向着太阳》钟小麦

3、第 3 章 3 味道

　　3
　　味道，是动物确认彼此身份的条件，
　　那浓烈的香水味道，则成为悬在我脑袋上的剑。
　　我开始平等地怀疑出现在陆聿铭身边的每一个女人。
　　是他的助理，安安？
　　那个白皮肤五官标致的留学生。
　　还是他手下的实习生小程？
　　她身上清纯的气质，的确招男人的喜欢。
　　还是每一个妆容精致，和陆聿舟握手的女人……
　　那缕香味，吞噬了我的睡眠，带走了我安定的生活。
　　那所我想象中和陆聿铭坚固的信任堡垒不在了。
　　和他坚定的未来，也开始成为了摇摇欲坠的海市蜃楼。

　　后来的一个星期，陆聿舟依然温文尔雅，依然对我温声细语。
　　他会在早起的时候，吻我的额头。
　　而我想的却是，他也会这样吻别人吗？
　　他如往常一般加班，在电话里告诉留宿在公司。
　　他是公司的合伙人，在他的办公室后面，有一间专属的休息室。
　　以前我从不怀疑，如今却在脑中想，他不知睡在哪个女人的床上。
　　我以为我不是一个烂俗的人，我有工作，有自尊，不会浪费我的时间去怀疑一个男人。
　　事实证明，我错了。
　　一个女人一旦开始怀疑，意味着她会主动伸出刺探真相的手。
　　也是从那一天开始，我逐渐剥开这五年。
　　开始发现我的可笑，原来我以为美好的爱情，不过是陆聿舟的退而求其次。

　　我成为了一个可耻的窥探者，丧心病狂地在陆聿铭地生活里，翻找一切的线索。
　　陆聿舟的书房，他从不许我整理。
　　他说，太辛苦了，他自己来就好，而且有些重要的文件，也需要保密。
　　我将他的话，记在心里。
　　而那枚耳钉折磨着我，我第一次没有听从他的安排。
　　书柜的最上面，放着一个白色的木盒。
　　上面印着陆聿舟的英文名，而后面，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名字。
　　Ethan&Chloe
　　他们的名字并排地刻在箱子上，不知道陆聿舟放了多久。
　　这五年，陆聿舟和我之间，从没有这样的物件。
　　有一次，我想和他一起做一只情侣杯，刻上我们的名字。
　　他拒绝了，他说：“那是小孩子的把戏，喜欢放在心里就好。”
　　我一直以为，他是一个务实的人，不会这些浪漫的把戏。
　　却原来，有人能让他心甘情愿把自己的名字刻在物件上，又小心翼翼保存了这么多年。

　　我颤抖地将盒子取下来，在盒子背面，发现了一行英文：
　　Together Forever，Forever yours。
　　永远在一起,永远属于你。
　　我的心，被这行字揪起来。
　　而盒子里的东西，将我对陆聿舟的一切了解全部打碎。
　　盒子里，住着一个我从不认识的陆聿舟。
　　一个女孩生涩的证件照，被他珍藏。
　　红色的底，染了岁月的斑驳，边缘起了毛边，不知陆聿舟多少次拂过这张照片。
　　在一本厚厚的相册里，我看到穿着学士服的陆聿舟。
　　他和那个女孩子亲密地拥抱在一起。
　　女孩热烈的笑容，和她手中捧着的芍药花一样灿烂。
　　它们向镜头微笑，仿佛是对我的嘲笑……
　　一张褪色的拍立得上，女孩捧着生日蛋糕，戴着皇冠，耳朵上，正是那枚衬衫里的耳钉。黑色的笔，写着：7月5日，巴黎。
　　难怪，陆聿舟每夏天总要去法国，每次都只去巴黎。
　　他说，那是公事，而我竟从没怀疑过。
　　盒子里还有一本日记，娟秀的字迹，写满了少女暗恋的心事。
　　我一页一页地读，仿佛看到了另一个喜欢陆聿舟的自己。
　　最后一页，是潇洒遒劲的字迹。
　　在女孩的表白下，陆聿舟写：如果你回来，我就想你。
　　落款的日期，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