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空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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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年视角）
春去冬来，年复一年。
距离那场雪夜车祸，已经整整三年。
三年时间，足够旧城换新颜，足够人事尽数更迭，足够流言彻底消散。
没有人再记得那个雪夜离世的商界总裁，没有人再提起那段无人知晓的爱恋与亏欠。
唯独陈年，偶尔会在某个相似的晚风里，莫名失神片刻。
他从来没有刻意想起过陈歧。
爱恨早已清零，恩怨早已两清，心死之后，再无波澜。
他日子过得安稳平静，读书、生活、散步，岁岁从容。
彻底走出了过去的阴霾，活得自由、坦荡、无牵无挂。
只是人的心，终究不是冰冷顽石。
会有无端空落的瞬间。
初春晚风温柔，吹过街巷，他会下意识顿步。
深秋落木萧萧，暮色沉沉，他会微微抬眸望向远方。
雨夜风声簌簌，寂静无声，他会恍惚一瞬，想起曾经有人夜夜伫立风雨。
他从不深究，从不复盘，从不怀念。
只是偶尔，会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空怅，浅浅掠过心底。
很淡，很轻，转瞬即逝。
他知道曾经有人为他疯魔、为他沉沦、为他弃江山、为他熬病痛、为他默默守了无数个晨昏。
也知道那人最后，死在了离他一条街的风雪夜里。
他不恨了，不爱了，不怨了。
只是偶尔会想。
如果当初他少一点偏执，少一点权衡，少一点后知后觉。
如果当初他早一点懂珍惜，早一点辨清执念与深爱。
是不是他们，原本可以有岁岁年年。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念想。
一瞬之后，尽数归零。
破镜不能重圆，死灰不能复燃。
人心冷过一次，就再也热不回来。
他路过人间一场苦恋，耗尽赤诚，遍体鳞伤，最后全身而退。
不负余生，不负自己。
某个黄昏，他路过滨江步道。
晚风依旧，落日依旧，来往行人依旧。
只是再也没有那个冷漠矜贵的男人，再也没有那个小心翼翼等候的少年。
物是人非，岁岁如常。
风拂过耳畔，好像带回很多年前的低语。
——我可不可以，一直陪着你？
陈年静静立在晚风里，眼底清淡平和。
良久，轻轻抬步，继续往前走。
往事随风，爱恨随意。
他的世界，早已无黄昏空落，无风雪沉沦，无执念煎熬。
只是余生漫长，岁岁晚风。
无人再为他倾覆江山，无人再为他风雪死守，无人再为他以命赎罪。
世间再无陈歧。
也再无人，那样热烈、那样偏执、那样狼狈、那样赤诚地，爱过他一场。
空怅寥寥，止于余生。
不算怀念，不算遗憾。
只是一场，彻底落幕的人间过往。
从此——
你葬风雪，我度余生。
山水永不逢，爱恨皆随风。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空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