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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踏风雪     老 ...

  •   老城清晨的风,带着刺骨的凉。

      没有新区江风的温柔缱绻,只有老旧街巷特有的萧瑟寒凉,卷着尘埃掠过街巷,刮在人脸上生疼。

      陈歧站在斑驳老旧的小区门口,一身黑衣立在低矮的居民楼前,格格不入得刺眼。

      身后是价值千万的豪车、万众仰视的身份、灯火璀璨的繁华过往。

      身前,是陈年为了逃离他,心甘情愿奔赴的贫瘠简陋。

      短短几公里的距离,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是陈年拼命挣脱的牢笼,和他余生拼命奔赴的归途。

      掌心紧紧攥着那枚丝绒礼盒,尾戒的棱角死死硌着皮肉,疼得他指尖发麻。

      可这点痛,远远不够。

      远远抵不上陈年三年来,夜夜心口空落、次次等候落空、次次被偏袒碾压的万分之一。

      他按照助理发来的地址,一步步走进楼道。

      没有电梯。

      狭窄的楼梯间墙面泛黄斑驳,布满岁月划痕,角落堆着旧物,光线昏暗,空气里是朴素潮湿的味道。

      一步步拾级而上,脚步沉重得像是踩着碎冰。

      他从未踏足这样的地方。

      半生矜贵,半生顺遂,从未吃过苦,从未受过寒,更从未想象过,他捧在身边三年、细致温柔、干净纯粹的少年,会住进这样简陋逼仄的地方。

      每上一级台阶,心底的悔恨就重一分。

      他终于开始清清楚楚地明白——

      陈年不是一时赌气出走。

      他是真的,宁可一无所有,也要离他远点。

      六楼,顶层。

      没有更高的楼层了。

      就像他们之间的感情,走到这里,已然封顶,再无向上的余地。

      陈歧站在老旧的铁门前,身形僵住。

      门板单薄,漆面脱落,贴着陈旧的对联边角,朴素又冷清。

      这就是陈年现在的家。

      他抬手,指腹悬在门铃上方,迟迟落不下去。

      忽然怕了。

      怕开门看见少年彻底冰冷陌生的眼神。

      怕听见他疏离淡漠的声音。

      怕他连一句道歉的机会,都吝啬给予。

      可他没有退路。

      是他亲手把人逼走,是他亲手碾碎真心,是他亲手酿成大错。

      今日踏风雪、踏寒路、踏所有狼狈卑微,都是他应得的。

      良久,指尖轻轻按下门铃。

      叮咚——

      清脆的铃声穿透门内的安静。

      短短一秒,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门内安静了很久。

      久到陈歧以为里面没人,心脏一点点沉下去。

      就在他几乎窒息之际,门内传来一道清淡平缓的声音。

      隔着一扇铁门,轻飘飘的,没有情绪,没有波澜。

      “谁?”

      是陈年的声音。

      依旧温柔的声线,却彻底褪去了所有的依赖、软糯、迁就。

      陌生得让陈歧心口骤然一抽。

      他喉结剧烈滚动,压下翻涌的酸涩,嗓音是彻夜未眠的沙哑:“是我。”

      门内瞬间死寂。

      没有应声,没有动静,连呼吸声都仿佛骤然消失。

      陈歧站在门外,指尖死死攥着礼盒,手心层层冒汗,整个人绷得笔直。

      他知道,他的出现,是陈年最不想看见的画面。

      几秒后。

      门锁轻微响动。

      铁门被轻轻拉开一道缝隙。

      陈年站在门后,只露半张侧脸。

      他穿着简单的浅灰色棉质睡衣,头发柔软微乱,眼底干净澄澈,没有哭过的红肿,没有残留的委屈,甚至没有丝毫意外。

      仿佛早就预料到,他会来。

      也仿佛,对他的到来,毫无所谓。

      少年眼底一片平静的荒芜,平静得残忍。

      没有恨,没有怨,没有怒。

      是彻底不爱之后,万事与我无关的漠然。

      四目相对的瞬间,陈歧所有提前酝酿好的道歉、解释、弥补、恳求,尽数堵在喉咙。

      千言万语,最后只余下一句干涩沙哑的——

      “陈年。”

      “我来找你。”

      陈年静静看着他,目光淡淡扫过他憔悴狼狈、眼底猩红的模样,没有半分波动。

      他轻轻抬眼,语气平和客气,像对待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有事吗?”

      陌生人。

      最客气、最疏离、最诛心的三个字。

      瞬间击溃陈歧所有紧绷的伪装。

      从前这个少年,会黏着他、会盼着他、会等他、会轻声喊他阿歧。

      会把所有温柔、所有偏爱、所有柔软,尽数给他一人。

      如今只剩一句客气疏离的——有事吗。

      陈歧心口猛地一痛,呼吸滞涩,指尖微微发颤。

      “我……”他第一次语无伦次,慌乱得手足无措,“我来跟你道歉。”

      “我错了。”

      简单三个字,压着他所有迟来的悔恨。

      陈年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轻轻落下,遮住眼底所有情绪。

      “没必要。”

      他语气很轻,却字字决绝。

      “陈歧,没必要道歉。”

      “过去的事,我已经忘了。”

      忘了。

      不是赌气的遗忘,不是假装的释怀。

      是真的放下了,不在意了,彻底翻篇了。

      三年情深,三年委屈,三年孤勇奔赴。

      被他一句轻飘飘的“忘了”,彻底清零。

      陈歧脸色骤然苍白,身形微微晃了晃。

      “你没忘。”他偏执地看着他,眼底红得厉害,“陈年,你没忘,你只是不想再记得我。”

      少年抬眼,安静看着他,不否认,不辩驳。

      默认,即是最残忍的答案。

      “我知道我错了。”陈歧往前半步,隔着门缝,卑微得近乎狼狈,“我以前分不清执念和爱,我忽略你,偏袒别人,让你受了很多委屈,让你等了无数个黄昏,是我不好。”

      “我拉黑了张承雾。”

      “我扔了所有旧物。”

      “我彻底断了过去所有执念。”

      “我醒悟了,真的。”

      他急切地、慌乱地、笨拙地解释,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拼命想要弥补过错。

      这是高高在上的陈氏总裁,这辈子最卑微、最狼狈、最放下所有身段的时刻。

      从前他冷情、他高傲、他掌控一切。

      如今在陈年面前,只剩一无所有的悔恨。

      可听完他所有的坦白,陈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太晚了。”

      三个字,轻如风雪,重如山海。

      “陈歧,你醒悟得太晚了。”

      “我等你的时候,你从来不醒。”

      “我不走的时候,你从来不懂珍惜。”

      “我心冷了,走干净了,彻底不回头了,你才幡然醒悟,才知错,才想弥补。”

      “没有意义了。”

      真的没有意义了。

      人心不是寒冰,捂热很难,冷却只需一瞬。

      可他的人心,是被日复一日、一点一滴,彻底熬死的。

      从满怀期待,到心存侥幸,到慢慢失望,到最后彻底释然。

      耗完了。

      彻底耗完了。

      陈歧盯着他平静的眉眼,心口像是被生生撕开一道大口子,冷风灌彻,疼得他几乎站立不稳。

      “给我一次机会。”

      他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近乎乞求。

      “陈年,就一次。”

      “我可以改所有毛病,我可以陪你,我可以把所有偏爱都给你,我可以……”

      “你不用。”

      陈年轻声打断他,语气温柔,却无比坚定。

      “你不用为我改。”

      “你不必为任何人改变你的本性。”

      “你天生念旧、天生权衡、天生习惯性偏袒遗憾。”

      “以前我想试着融化、试着包容、试着等你变好。”

      “现在我不想了。”

      “我累了。”

      “我不想再做那个永远懂事、永远等待、永远被放在第二位的人了。”

      他说得很平静。

      没有控诉,没有哭诉,只是陈述事实。

      陈述他三年卑微又徒劳的爱恋。

      陈歧看着他清瘦干净的脸,看着他眼底再也没有自己半点影子的模样,喉咙哽咽得发疼。

      “所以……无论我怎么做,你都不会回去?”

      “嗯。”

      陈年点头,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不会。”

      “我不会再回那个房子,不会再回到你身边,不会再重蹈覆辙。”

      “陈歧,我们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

      三年山海奔赴,三年晨昏相伴,三年满心是你。

      最终,到此为止。

      陈歧死死盯着他,眼底猩红蔓延,心底的偏执与恐慌疯狂滋生。

      他不能接受。

      不能接受就这样结束。

      不能接受亲手弄丢了唯一爱他的人。

      “我不同意。”他声音低哑偏执,带着濒临失控的紧绷,“陈年,我没同意分手,不算数。”

      从前他靠强势、靠掌控、靠霸道留住所有东西。

      可此刻,这套法则彻底失效。

      陈年抬眸,静静看着他偏执狼狈的模样,终于轻轻扯了扯唇角。

      笑意很浅,带着一丝淡淡的释然。

      “感情从来不是你同意才算数的。”

      “是我不爱了,就结束了。”

      不爱了。

      三个字,轻飘飘落地,彻底击碎陈歧所有的侥幸。

      他一直以为,是争吵、是误会、是赌气。

      原来最后,是不爱了。

      是他亲手,让他的星光,彻底熄灭、彻底抽离、彻底不爱。

      门外风越来越凉,穿堂而过,卷起楼道里的寒意,尽数落在陈歧身上。

      他像是站在漫天风雪里,孤身一人,冻得五脏六腑都疼。

      他缓缓抬起手,颤抖着打开掌心的丝绒礼盒。

      银色尾戒静静躺在里面,干净、精致,刻着至死温柔的歧年。

      “这个。”陈歧声音破碎,近乎哀求,“你送给我的,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戴着它,好好爱你。”

      “歧年。”

      “你写的歧途逢年,岁岁有我。”

      “我现在真的想岁岁有你。”

      这是少年留给他最后的温柔,最后的期许,最后的念想。

      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可陈年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那枚尾戒,眼底毫无波澜。

      “不用了。”

      “送出去的东西,我不会收回。”

      “但也不必再提。”

      “那是过去的陈年,送给过去的执念。”

      “现在的我,不需要了。”

      曾经他盼歧途有年,岁岁逢君。

      现在他只求——

      歧路自走,山水不问,余生无君。

      彻底斩断,彻底放下,彻底清零。

      陈歧看着他淡漠决绝的模样,心脏一寸寸死寂。

      他终于懂了。

      他踏遍风雪、踏破寒路、放下矜贵、放下骄傲、放下所有身段奔赴而来。

      最终,只换来一句——

      太迟了,不必了,不爱了。

      “你真的……一点都不回头?”

      他最后问一遍,声音卑微到尘埃里。

      陈年轻轻合上房门缝隙,只留一寸微光。

      他看着门外狼狈苍白的男人,轻轻吐出最后一句结语。

      “陈歧。”

      “星光已经死在你的黄昏里了。”

      “死人,不会回头。”

      咔哒——

      房门彻底闭合。

      隔绝风雪,隔绝来人,隔绝所有过往与纠缠。

      也彻底,隔绝了陈歧余生所有的光。

      楼道间瞬间陷入死寂。

      冷风穿堂而过,卷起男人鬓边碎发,吹得眼底猩红愈发浓重。

      陈歧僵在原地,手中的丝绒礼盒微微颤抖。

      死死立在紧闭的铁门前,一动不动。

      彻底被拒。

      彻底隔绝。

      彻底,无路可寻。

      他踏风雪而来。

      终究——

      空踏一场风雪,空守一场余生,空负一场深情。

      屋内。

      陈年背靠冰冷门板,缓缓闭上眼。

      眼底无泪,心底无痛。

      只剩彻底解脱的平静。

      三年痴恋,今日终尽。

      从此。

      他不再溺于黄昏,不再做谁的星光,不再等不归的人。

      他只做自己。

      屋外长廊,风雪萧瑟。

      陈歧独自站在原地,良久,缓缓抬手,捂住通红的眼底。

      无声的悔,无声的痛,无声的崩塌。

      火葬场。

      自此,真正开始。

      厚重冰冷的铁门彻底合上。

      一声轻脆的落锁声,像一道生死边界,硬生生将两人隔在两个世界。

      门内是陈年彻底解脱、归于平静的余生。

      门外是他无尽悔恨、永无宁日的炼狱。

      陈歧维持着抬手举着礼盒的姿势,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指尖还悬在半空,掌心那枚刻着歧年的尾戒,凉得刺骨。

      刚刚少年那句轻飘飘、却诛心入骨的话,一遍遍在脑海里回荡,碾压着他的五脏六腑。

      ——星光已经死在你的黄昏里了。

      ——死人,不会回头。

      死人。

      他亲手杀死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为他燃烧三年的少年星光。

      楼道间昏暗潮湿,穿堂的冷风一阵阵灌过来,刮过他苍白憔悴的侧脸,吹乱他平日里一丝不苟的黑发。

      褪去所有总裁光环、所有强势矜贵,此刻的他,狼狈、荒芜、一无所有。

      从小到大,他想要的一切,从无失手。

      财富、地位、人脉、项目,但凡他伸手,必然稳稳握住。

      唯独一个陈年。

      他拥有了三年,消耗了三年,怠慢了三年,偏偏在彻底失去的这一刻,才疯魔般想要握紧。

      可笑,又可悲。

      他缓缓垂落手臂,低头看着掌心精致的银色尾戒。

      歧途逢年,岁岁有我。

      多么温柔虔诚的期许。

      是二十岁的陈年,捧出满腔赤诚,赠予他的余生诺言。

      可他亲手撕碎了所有岁岁年年。

      陈歧指腹轻轻摩挲着细腻的刻字,一遍又一遍,力道重得几乎要将金属磨穿。

      粗糙的棱角硌破指尖皮肉,细微的血珠渗出,染红了银色戒身。

      疼。

      十指连心。

      可这点皮肉之痛,根本抵不上他心口万分之一的溃烂。

      他活该。

      他就该痛,该罚,该受尽余生无尽的煎熬。

      楼道寂静无声,没有半点屋内的动静。

      陈年没有再开门。

      没有犹豫,没有心软,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他是真的放下了。

      彻底、干净、决然。

      不再被他的情绪牵绊,不再为他的过错难过,不再为一点点微弱的可能性回头。

      陈歧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下滑,单膝跪在冰凉老旧的台阶上。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姿态。

      世人见他,永远高高在上,永远从容冷峻,永远掌控一切。

      无人见过他这般卑微落魄、跪地悔恨的模样。

      只为一个人。

      只为被他亲手伤透、亲手推开的陈年。

      他仰头望着紧闭的铁门,眼底猩红一片,积攒一夜的崩溃终于轰然决堤。

      没有嘶吼,没有痛哭。

      只有无声汹涌的湿意浸满眼眶,喉间压抑着破碎的哽咽。

      “陈年……”

      他低声呢喃他的名字,轻得像哀求,哑得彻底破碎。

      “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你别死……别在我心里死……”

      “你回来好不好?我什么都不要了,旧念、遗憾、愧疚,我全都不要了。”

      “我只要你。”

      三年漠视,三年偏袒,三年理所当然。

      换此刻一句迟得无可救药的我只要你。

      可惜,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

      屋内安安静静,听不到任何回应。

      少年大概已经转身离开门边,去过属于他自己的、没有陈歧的安稳日子。

      从此以后,他的世界风平浪静,再无拉扯,再无委屈,再无落空的黄昏。

      所有的风雨、所有的煎熬、所有的悔恨,尽数留给门外的他。

      陈歧就这么跪着,一动不动。

      从清晨微亮,跪到日头高升。

      冰冷坚硬的水泥台阶磨破了西裤布料,硌得膝盖青紫发麻,浑身僵冷。

      他浑然不觉。

      身体的痛,能让他稍微清醒一点。

      能让他记住,自己到底弄丢了多么珍贵的人。

      楼下偶尔有早起的居民上下楼梯,路过时看见跪在楼道的男人,纷纷诧异侧目。

      衣着昂贵,气质矜贵,却狼狈跪地,眼底是近乎疯魔的荒芜。

      没人看懂他的悔恨,没人懂他蚀骨的痛。

      所有人只当是年轻情侣吵架,男人卑微求复合。

      只有陈歧自己清楚。

      不是求复合。

      是求救赎。

      求那个被他推入深渊的星光,回头救赎他荒芜死寂的余生。

      可他清楚的知道——

      救赎,不会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在口袋里持续震动。

      公司数十个紧急电话、高层加急消息、堆积如山的工作待处理。

      曾经支撑他全部人生、让他无数次忽略陈年的事业,此刻变得一文不值。

      他抬手,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直接长按关机。

      黑屏瞬间,世界彻底清净。

      从此,名利浮华、万丈前程,皆为尘土。

      他什么都不要了。

      只要一个陈年。

      哪怕只能远远看着,哪怕永远被厌恶,哪怕终身不得靠近。

      他也守着。

      风吹楼道,岁岁不息。

      陈歧缓缓抬眼,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铁门,眼底滋生出偏执疯狂的执念。

      你不回头。

      没关系。

      你不爱我。

      没关系。

      你彻底放下、彻底解脱、彻底形同陌路。

      也没关系。

      是我负你三年,是我错付真心,是我亲手溺死星光。

      那余生漫漫。

      换我等你。

      换我守你。

      换我日复一日,空守黄昏,独吞悔恨。

      你可以永远不原谅。

      但我,这辈子,绝不放手。

      他慢慢撑着墙壁起身,膝盖麻木酸痛,身形微微摇晃。

      站直的那一刻,眼底所有的脆弱崩溃尽数压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执拗、近乎疯魔的坚定。

      他不会走。

      今天不会。

      明天不会。

      往后岁岁年年,都不会。

      他要守在这里。

      守在他的星光终于得以安生、彻底挣脱他桎梏的地方。

      从前,是陈年站在黄昏里,等他无数个日夜。

      从今往后。

      是他立在风雪里,等陈年岁岁年年。

      以余生为罚,以悔恨为囚。

      空踏一场风雪,终守一生空黄昏。

      楼道风凉,日光渐盛。

      门内无人候归期。

      门外,罪人独守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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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月初开 《星光溺于黄昏》这个星期就会完结了,下一本开《孤岛》 。《逃离死寂岛》 的前传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