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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钢琴社? 宿舍里只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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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里只剩下日光灯嗡嗡的电流声。
石屿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上铺的床板发呆。沐安和成轩已经打起了呼噜,但他脑子里一点睡意都没有,反反复复回放着那天的场景。
礼堂里,她坐在电子钢琴前,指尖落下的瞬间,整个礼堂都安静了下来。
他翻了个身,伸手摸到枕头底下的手机。屏幕亮起,聊天框里依旧是那句孤零零的“聊天我垫底”。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大拇指悬在输入法上,迟迟没有落下。
反复打打删删后,还是锁了屏。
“唔,几点了。”旁边的上铺传来一阵含混的嘟囔。沐安翻了个身,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石屿。
“你咋还不睡,明天又没早八。”
“睡不着。”石屿低声回了一句,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
沐安含糊地“嗯”了一声,又睡过去了。但过了大概两秒,他又忽然撑起半个身子,趴在床沿上,眯着眼看了看石屿的方向:“你该不会还在想白天那女的吧?”
石屿没说话。
沐安啧了一声,重新倒回枕头上:“行吧,你想吧。反正我睡了。”说完翻了个身,没过多久又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石屿叹了口气,把手机放下。
“很久都没认真弹过琴了。”
自从父亲走后,那台钢琴一直被蒙尘布盖着,摆在家里杂物房的最角落里。他以为自己早就跟音乐断绝了关系。可那天在礼堂里,当他站在那架电子钢琴前,指尖触上琴键的那一刻,那股震动感,还是藏不住。
礼堂里那阵风没停,一直留到了今天。
他在黑暗中坐起身来,摸黑走到书桌前,从抽屉深处翻出一张被压得有些发皱的旧照片。那是小时候,父亲站在那台老钢琴旁,笑着看他弹琴的模样。
他看着那张照片许久,然后又把它轻轻地放回抽屉里,重新躺了下来。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来,照在他侧脸上,他像是终于做了某个决定。
可是,这么多年没弹了,真的还能捡回来吗?这么多年都已经生疏了,谱子也忘得七七八八了。父亲教他的最后一首曲子,也记不全了。
带着这种纠结,他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女生宿舍那边,清怡也还没睡。
她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书,目光却没有落在页面上。
“还没睡呢?”
宛柔侧躺着,一只手撑着脑袋,看着她。清怡手里的书翻来翻去还是那一页,宛柔伸手把她的书合上了:“别装了,你今晚翻来翻去就那一页。”
清怡没否认,把书放到床头。
“你今天晚上回来就一直有点不太对劲。”宛柔说,“吃饭的时候也没怎么说话。”
“就是有点累了。”
“累了?雨菡不是说你之前和她一起去吃饭了吗?不是还挺开心的嘛。”
“那顿饭也不是我请的。”
宛柔挑了挑眉:“哦?不是你请的?那谁请的?该不会又是那个经济系的学弟吧?”
……
宛柔笑了一声:“行啊,沈大小姐,你什么时候也开始让别人请吃饭了?”
“所以我欠他人情,请回去了。”
“我可记得你平时恨不得把每一顿饭钱都算清楚,什么时候接受请客了?”
清怡被她问住了,隔了几秒才轻声说了一句:“他人挺好。”
宛柔听到这话,反而没再追问了。她弯了弯嘴角,重新躺回枕头上:“行吧。你那个学弟,下次带来我看看。”
另一张床上的雨菡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沐安好像提过……”,然后没下文了。
宛柔笑着挥了挥手:“行了行了,先睡吧。”
台灯被关掉,宿舍重新沉入黑暗中。清怡抱着被子翻了个身,闭上眼,脑海里那个侧脸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第二天下午。
石屿站在音乐系教学楼的走廊里,面前是一扇贴着“钢琴社”标志的旧木门。他站在门口犹豫了大概十秒钟,才终于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门被打开,一位戴眼镜的学姐探出头来,打量了他一番。
“同学,你是?”
“你好,我想报名钢琴社。”石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些。
学姐挑了挑眉,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忽然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确定?该不会又是像之前那些排长龙的男生一样,都是为了沈清怡学姐而来的吧?”
石屿笑了一下:
“不是的,我是真的只是想学琴。”
学姐看着他好一会儿。
她转身从桌上抽出一张报名表递给他:
“行吧,明天下午有选拔,到时候带一首拿手的曲子来噢。”
石屿接过报名表,低头看了一眼。
石屿把报名表叠好放进口袋里,转身走出音乐系教学楼。
报名表的一角没有完全塞进口袋,露了一小截在外面,随着他走路的动作轻轻晃着。
在走廊尽头的转角处,一抹熟悉的身影正抱着几本乐谱站在那里。
清怡看着他走出门口的背影,目光在他刚刚离开的方向停留了几秒。她刚才路过琴房门口时,正好看到石屿坐在窗边低头等选拔的样子。
她只是路过,可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放慢了半拍。
他走过去的时候,她看到了他口袋里露出的那截报名表。
她没有叫他。
她看着他把那张纸往口袋里塞了塞,没塞进去,又继续往前走。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乐谱,收回目光,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里已经没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