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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交汇 别急,做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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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你有冇事?”
石屿低头看,T恤前面湿透了,领口扯开一道口子,肩膀上挂着一片姜蓉,慢慢往下滑。
手臂内侧火辣辣的,他这时候才觉出疼来。
对面那个女生坐在位子上,手里还攥着筷子,筷子上也沾着一块姜蓉,她没发现。
“冇事。”
他把姜蓉从肩膀上捏下来,放在桌上。店老板从收银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沓纸巾。
“靓仔,真系对唔住(对不起)!这顿唔(不)收钱,算我嘅(的)!”
“不用。”
石屿拿纸巾在衣服上按了两下,纸一碰就烂,他把脏纸巾扔进骨碟里,跟他的室友沐安说了句。
“我先回去了。”
他转身推门出去。
后面传来东西落地的声音,那个女生的帆布袋从肩上滑下来,东西撒了一地。
一本琴谱,一个水杯,一支口红,还有一串钥匙。
她蹲下去捡。
石屿脚步停了一下,转过身也蹲了下去。
两个人同时伸手够那本琴谱,头碰了一下,都停了。
她抬头看石屿,他往后退了半步,把琴谱捡起来递过去。
封面写着“肖邦练习曲”。
“谢谢。”
石屿站起来转身走了。
三月初的香江,回南天把整条街泡得发潮。
石屿走下台阶的时候,T恤前面贴在身上把肋骨都透出来了。他把衣服往外扯了扯却扯不开。
右手手臂内侧红了一片,他把手往背后挪了挪,肩膀上那道口子灌着风。
后面有人喊了一声。
“喂!”
石屿回头。
那个女生扎着低马尾,耳朵上只有一边有个很小的银色耳钉,帆布袋挂在肩上,右手还拿着那双筷子。
她站在台阶上往下走了一步,视线落在他右手手臂内侧那片烫红上,停了一下,又看他肩膀那道口子。
“你这手,烫成这样不去看看?”
“没事。”
“什么没事。”
她皱了下眉,话到嘴边改了口。
“你这衣服,破都破了,我赔你一件。”
“不用,旧衣服。”
“旧衣服就不用赔了?”
她仰着脸,站他面前,身上带过来一点很淡的柠檬味。
“你叫什么名字。”
“石屿。”
“沈清怡,我记住了。”
转身推门回去了。
石屿站原地看着她走到桌边坐下,才转身往宿舍走。
他把衣服脱了,肩膀那块烫红的地方蹭掉了一层皮,衣服粘在上面,脱的时候扯了一下。
手臂内侧冲了很久冷水,起了几个小水泡。他拿纸巾按了按肩膀,没管。
沐安拎着打包盒进来放在桌上,走到阳台门口探头看水池,看见他手臂上那一片,手停了一下。
“你烫成这样不去医务室?”
“抹点牙膏就行。”
“牙膏顶个屁用。”
沐安把打包盒往桌上一放,转身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回来,扔了一管烫伤膏在他床上。
“自己抹。”
石屿拿起来,拧开盖子往手臂上涂。
“真洗不掉啊?”
沐安走到水池边看了一眼那件T恤。
“那可是沈大校花弄上去的酱油,金贵着呢!你小子嘿嘿嘿。”
“再胡说八道把你叉出去。”
石屿没抬头,继续搓。
“我胡说?你平时走路都不看人,今天挡得比谁都快。”
沐安靠门框上。
“怎么,看上人家了?”
石屿把衣服拧干挂起来,走到桌前坐下拆筷子。
沐安在他对面掏出手机刷了两下,刷着刷着停住了。
“喂,你上热门了。”
石屿凑过去看。学校论坛帖子,标题写着。
“音乐系那个沈清怡在烧味店被人挡汤,经济系一男的挡完就跑,搞什么?”
底下评论盖了几十层。
有人说石屿想红,说他反应快,还有人问是不是经济系那个年年拿第一的,翻到中间一条评论写着。
“穷酸T恤还逞英雄,挡完就跑装什么高冷。”
石屿在那条评论上停了一下,往下翻,另一条写着。
“沈清怡平时不是挺高冷的吗?人家替她挡了连句谢谢都没有?”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低头扒饭。
“你不解释下?”
沐安把手机拿回去。
“底下都吵起来了。”
“解释什么。”
石屿夹着菜。
“吃你的饭。”
沐安看了看他手臂内侧那一片红块,又看了看他肩膀上歪歪扭扭的针脚。
“你手真不去看看?肩膀那口子缝得像只蜈蚣。”
“没事。”
沐安没再问,坐回去吃饭。石屿低头扒了几口,过了一会儿,把手机拿起来翻到那条“穷酸T恤还逞英雄”的评论,手在屏幕上停着,最后锁了屏放进兜里。
“喂你唔係啊嘛(你不是吧)?”
沐安嘴里含着饭。
“你真动心了?那可是大三的校花。”
石屿没接话,吃完饭去洗碗,洗完回来坐在椅子上,看着洗手池里那件衣服领口下面那块酱色印子。
“洗不掉了。”
清怡回宿舍脱了外套,她的闺蜜宛柔看见她袖口上有个深色的点。
“你这袖子怎么了。”
清怡低头看,袖口边缘沾了一滴酱汁,已经渗进布料里了。
“新买的吧?洗得掉吗?”
清怡拿湿纸巾擦了两下擦不掉,她看着那个点没说话。
宛柔掏出手机刷了两下,念出声。
“音乐系那个沈清怡在烧味店被人挡汤,经济系一男的挡完就跑,搞什么?”
清怡把手机拿近了一点。
“无聊。”
“底下吵起来了。”
宛柔翻着评论。
“有人说那男的是想红,有人说你连句谢谢都没有。哎!还有人骂他穷酸T恤。”
清怡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她翻到那条评论,看了两秒把手机推开。
“你不表示表示?”
“表示什么,人家说了不用赔。”
宛柔指了指她袖口。
“那你这个点怎么办。”
清怡低头又看了一眼,在上面蹭了一下没蹭掉。她拿起手机,在搜索栏里打了“石屿经济系”。
打到一半删了,把手机扣在床上。过了一会儿,她把外套翻过来,袖口那个酱汁点朝里放在椅背上。
宛柔还在那儿翻帖子。
“你看底下有人拍到侧脸了,还挺帅的嘛。”
清怡没接话,又把外套翻回去看了看那个点,又放回去。
晚上关了灯,她躺在床上,手机又亮了一下。
论坛帖还在涨,她翻到评论区,有人替石屿说话。
“人家挡完就走怎么了,非得站那儿邀功啊?”
底下有人回。
“那沈清怡倒是主动点啊,装啥呢?”
再往下翻,有一条刚发不久的匿名回复,回的是骂她那条。
“人家挡完就走,没义务站那儿。”
清怡把这条看了两遍,把手机拿近了一点。宛柔从隔壁床探过头来。
“看什么呢?”
“没什么。”清怡把手机按灭,搁在枕边,翻了个身。
石屿那边,回完那条,他把手机锁了屏搁在枕边。
沐安还在刷。
“喂,又有人接话了。”
石屿没接话,沐安把手机凑过来念。
“说什么人家挡完就走怎么了。”
石屿闭上了眼。
两栋楼,各自关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