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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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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说她是孕妇吗?”乙秩说。
骨灰在火中燃出的画面一下消失殆尽,涟歆头上盘旋着阴阳鱼,对于自己生前做帝王的事似乎没多大反应。卿青显然也没想到传言记载的鬼母生前居然与面前这位居然八竿子打不着关系,他错愕一瞬,立即说道;“她不是鬼姑神!”
阎王只剩下一缕残魂,飘飘荡荡地就要原地灰飞烟灭。彼时夜幕又一声巨响,乙秩抬头,刚刚才聚集起的极光又被雷电劈碎,靠,天雷还买一送一吗?!
他一紧张手上用了点力直接把半昏迷状态的枕无拘给掐醒了,睁眼对上鬼界上空翻滚的雷云,不可说下意识澄清:“不是我。”
“是祂。”一道女声插入,乙秩看去,是他之前在酒吧电梯里有过一面之缘的女人。
女娲抱臂盯着头顶上遍布的乌云,收回视线跟卿青对视轻轻摇头。
卿青并不知道女娲口中的祂是谁,不过女娲娘娘都摇头了说明目前惹不起,于是他把水云天收起用红绫围起屏障,以便待会事态有变好跑路。
天雷翻了接近两分钟,终于有了下文。
厚重云层中降下的却不是雷而是雨,倾盆大雨瞬间把涟歆以身作柴燃起的火海浇灭,鬼母哀哀地叫了一声就见数道金光破开云层,乌云被照得变为祥云,彩云间仙鹤展翅飞过,百鸟啼叫...就在这么一副佛光普照鬼界的诡异安宁氛围里金光猛地收拢像只爪子顷刻抓住涟歆,“咻!”一声祥云闭合鬼界又暗淡下来,极光在天际缓缓铺开。
四下寂静如死灰,突然远处空中一丝青烟叫出了声,“啊...”气若游丝,是阎摩。
“......”没人开口。
女娲扶额叹气,“有几只漏网之鱼跑到人界了,先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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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是不可说那小子招的租客?两百块你也不怕他晚上趁你睡着把你拉去卖了。”女娲站在灶台前拿着木勺搅着青铜锅里咕嘟冒泡的浓汤。
青铜锅就是孟婆熬汤的那一只锅子,锅里不出意外是阎王爷,女娲把阎王那一丝魂魄从鬼界带到人间,为了防止此人见光死,路过奈何桥时娘娘特地下去找了自己的前相好孟婆借了锅子作容器把阎摩带到了不可说的家里。
女娲凭借自己上千年前捏泥人的经验直接把阎摩放锅里煮了,只须加入大量苦海之水辅以仙草就能给阎王造出一副躯壳,有了躯壳就不至于一见到人就被阳气煞得灰飞烟灭。她清楚地知道阎王活不了多久,那位祂在劫走涟歆时把阎摩扔下就说明已成弃子。
乙秩根据女娲的指挥,从冰箱掏出两根胡萝卜乒乒框框切块丢进锅里,搭上刚刚的话。
“现在跟卖了也没区别吧。”幽怨的语气把女神逗乐了,女娲转身在小阳台揪了几朵开得繁盛的栀子花朝主卧努努嘴,“你有种去跟正主battle一下,妈站你这边。”一把鲜花入锅激起香气。
主卧房门打开,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不可说面朝香案单膝跪在地上,似乎在跟卿青说话。从鬼界回来途中卿青变回了猫猫雕塑,一声不吭地趴在枕无拘的怀里。
乙秩当时并不明白怎么了,想起看见的那团血花连连担心是卿青是受了危及性命的重伤,不可说全身都是血单手捧着雕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好在女说了句:“防御机制,别太担心。”他才勉强放下心来。
一到家,乙秩就被女娲拉来厨房打下手熬阎王汤,不可说抱着卿青钻进卧室房门紧闭,等到门再开,就是他看见的那副景象。
不可说低声交代了几句,桌上的雕塑换了姿势,头朝下埋进尾巴里,显然拒绝交谈的意思。他只能轻手轻脚退出房间带上门。
枕无拘转身,乙秩忙不停地收回目光,不过动作还是太慢了被房东老板抓了个正着,不可说没啥反应走进厨房。
乙秩尴尬地乱瞟一低头就跟锅中初具人形的阎摩大眼对小眼上了。
“......”
还好靠在门框上的枕无拘打破了一人一鬼含情脉脉的对视。
“警局那边我施法抹去了记忆。生死薄烧成灰烬导致目前无从知晓逃出去的那几只鬼的下落,只能等你把阎摩捏一具人身问问才知道了。”
女娲点头跟不可说科普这个捏鬼跟甩泥点是不一样的,乙秩怔怔地看着房东的侧脸反应过来前半句是在跟他说话。
这下不用坐牢了,他内心的巨石就这么被一只无形的巨手重拿轻放地搁下了...怎么空落落的...秦演还活着吗?
女娲和不可说二人已经在聊鬼母的话题了,乙秩钻出厨房走到小阳台的花堆里,他想起跟秦演的对话。
“......我想要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一点我的痕迹,注意,是我。”
“我当时没想杀她的。”
...
他真的甘心死去吗?乙秩突然想,说实话他对这个短命舍友并没有多少印象,自己因为他搬出校园被迫租房,甚至因为他的命案又参与到这么多颠覆人生的事件中。
不恨都算他善良了,心软...好像...有一点。
当一个人目睹一个人在自己面前死亡,哪怕那人是陌生人也会动容吧,更何况还是跟他有些许矛盾的秦演。
秦演干的混帐事加一起够被世人一口一唾沫淹死了,可人真死他面前,乙秩又于心不忍。
从隔壁不可说和女娲的交谈中可以知道人死后成鬼,鬼死后归于苦海。苦海好像不属于地球任何一个国家,是个虚无缥缈的地方,那秦演--。
“死了。”乙秩转头对上男人的眼眸,不可说拎着小板凳在他身旁说下,说,“不出意外你那舍友已经永登极乐,用人话讲就是彻彻底底死了个干净,就算找道士来招魂那也是连根毛都找不到。怎么了,很伤心对吗?”
乙秩转回脑袋,感冒似的抽鼻子闷闷说道:“也不算,就是很奇怪。”
“允许你哭鼻子。”
乙秩炸毛,“我没哭鼻子!”声音一下落下几个哆瑞咪发索拉西,“我就是有点难受,我以前是讨厌他甚至觉得有钱人就可以看不起全世界吗?再说我们两个都在一所大学那说明他也没比我高贵到哪里去,直到在鬼界,你们在前面打架我在后面撬锁。秦演当时跟我聊了一些话,他确实不无辜但罪不至死吧...看见他被吃掉死去就是心里有点难受。靠,你想笑就笑吧。”
枕无拘安静地听完,却没笑。
他认真地拍拍小椅子的肩膀,“你可以去当佛,没骂你。你很细腻看见了生灵性格之下的灵魂,难受是正常的。嗯六界有一个不成文的法则,灵魂是记忆的载体,因此当家人朋友逝去我们都会选择抹去记忆尽量将痛苦降到最低。”
“每个人都会这样做吗?”
不可说摇头,“不,有时候记忆也可以变成灵魂,死去的人在记忆里历久弥新,祂们不再是一只只魂魄而是一只精灵选择在你的脑海中居住,直到你死去痛苦也就逝去,祂们这时才算真正告别天地。”
乙秩看着枕无拘似乎在忆往昔的样子,鬼使神差地问:“你这样做过吗?”
枕无拘伸手捞过琉璃水壶给他精心呵护的小花们喂饱了水,转身走出小阳台。
“嗯。”尾音散开在馥郁的花香中,乙秩久久才回神。
不可说已经出门了。
他想,枕无拘不愿抹去的记忆对应怎样的灵魂呢?
傍晚,不可说才拎着大包小包的食物打开家门,女娲丢开手机从小沙发里把自己拽出来将掌握粮草的‘食神’迎进门。
“醒芳阁的吗?它家祖宗几百年前给皇帝小儿做过御膳,当时孝子贤孙先供奉给我尝了,那手艺我在天上一直惦记。手艺没断吧。”
枕无拘把几个大袋子搁在桌上,颇为无奈道:“没断过。娘娘,知道的是您照顾信徒生意,不知道的以为人饭店给您下蛊了。”
女娲拆开一次性筷子,在空中挽出一招漂亮的剑式后下筷夹起浓油赤酱的排骨,“一半一半吧,再说了人都是我造的,我吃口孩子做的菜怎么啦,这叫家和万事兴!”
不可说的贫嘴有一半都是跟这位娘娘学的,要是严格来算女娲能算他半个妈,泥巴小人的道行没捏泥巴的人深,落了下风也不丢脸。
他排开三十多道菜肴,招呼阳台上的乙秩小朋友来吃饭,然后自己钻到厨房拿了一个大盘子从各个打包盒里各捡了一些,女娲啃着鸡腿,把一盒荷花酥推到人跟前,“卿青喜欢这个,你给他拿半盒去,哎,宝座你爱吃荷花糕不。”
乙秩走到桌前对上女娲的视线才意识到宝座是在叫他,这一大家子都可劲编排他。乙秩不爱吃甜的也听到了二人的对话,摇头坐下:“我不太爱吃甜的,这一盒都给卿青吧。”
不可说端着一大盘子进屋,桌角的打包盒里留出两块荷花酥,他走之前跟乙秩提了一嘴,“这家的荷花酥甜而不腻,你尝尝。"
乙秩缓慢夹起糕点咬下半块,对面的女娲还在不停地把餐盒推到他面前,絮絮叨叨地叮嘱小孩子多吃点啊,不要减肥啊。
同时拥有椅子板凳宝座三种花名的乙秩同学把脸倒扣在碗中,眼睛被薏米粥的热气一薰,他连忙把筷子上剩下半块荷花酥塞在嘴里。
好像--
这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