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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他 ...

  •   他心神一动,想起那两只鬼的样貌,男生女相,吊梢眼,花瓣唇,两鬓柳眉斜飞入鬓,笑时皮笑肉不笑,哭时皮肉如木刻。

      一颦一笑,诡谲艳丽。

      乙秩正想着,余光瞟见一点黑色的衣角,是谁呢?心中升起不安,他移动瞳孔看去...一哭一笑的两张相似的脸从耳侧平移过来,细细的眉毛同时竖起相同的弧度。

      两张小巧的嘴巴也吐出同样的话语:“杀,杀吧。”平淡如死水。

      乙秩下意思惊恐地要叫,他才张开口一团腥气就灌入他的喉咙,这跟生吞了一条用糖腌过的死鱼没什么区别。

      “哕!”他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呕吐声,就在这时,两只被召唤出来的鬼趁着这一空挡,一人变化出一把弯刀先后冲向不可说。

      “不可说!”

      枕无拘侧身避开岱抚的一击,后背毫无防备地暴露出来,他循声几乎连头都没转,左手在脖子上划过向身后一个猛挥,“铮!”一声沉闷的剑鸣,黑色的刀锋在闪亮的光影下流光溢彩。他平地起跳扭腰回身,挑着剑锋将两鬼直直推后。

      男鬼们及时收剑退开,踩着两侧的墙壁飞到岱抚身后。鬼母直视着枕无拘沉声喊:“降生,降死。”

      哭鬼答:“母亲。”

      笑鬼喊:“祖母。”

      母亲二字一出口,乙秩将幻象中用地狱火烧死母亲的那只鬼和面前的哭鬼一对比重合,他便是岱抚那怀孕早死的大儿子,那么...笑鬼便是哭鬼生下的了。

      枕无拘剑锋指地,无数滴银色的水珠接连从剑柄流淌到剑尖却不坠落,定睛一瞧,原来是剑上的珍珠水纹反射出的光影。看来这就是不可说所说的--

      “--珠光宝气剑!”不可说手捧才从炼剑炉中炼成的银纹墨剑,一颗透蓝色的珍珠温柔地包裹住剑首,卿青落泪的场景似乎犹在眼前,十三四岁的小少年抱着剑哭得眼皮连带着一整张脸都透着粉红,红中带着莹润,一颗颗珠圆玉润的眼泪顺着他秾丽的脸颊滑落,线条六流畅的下巴成为汇聚‘溪流’的最好‘入海口’,一溜的泪珠落下,砸在黑沉沉的剑上,破碎成千万颗更加细小的珍珠。夜风吹过,吹得他落泪成珠也吹走一句句不可说臭神仙的骂声。

      不可说想到这里不禁笑出声,卿青三天前才下的十三重天,而他去地府处理了岱抚一事今日才得空回到炼剑房,几日没照料这炉子,走到门边就听见里面一声巨响,接着劈里啪啦的燃烧声,像是炉子不堪重负地炸了一地然后烧起来似的,这可把身心疲惫的不可说吓了一大跳,连忙推门进去,只见银光乍现之余,满室烟雾弥漫,仙气飘飘之中还细闻到一缕香甜的味道,像是某种甜蜜的果子被火烘烤后散发出来的...糟了,卿青带上来的椰子!

      等到兵荒马乱好一阵,枕无拘得空来看罪魁祸首了--青铜炉的上空漂浮的一柄剑。

      这是,炼成了!

      他双手握住剑柄,把闪着光的古剑从银光中拽出,剑脊上蜿蜒着不同颜色水纹珍珠,靛青,金红,银紫...底色仅有古板的墨黑,远看乌云盖雪。剑尖一滴水色,取的是墨玉垂珠。

      于是在良久的欣赏之后,不可说发自肺腑给宝剑取了个极具王霸之气的好名字。

      “珠光宝气剑!”卿青抓着信纸从床上一骨碌爬起,又把纸上那五个字再念了一遍,最后一脸难言地对着信纸隔空骂道:“你有病吧!”不可说的剑炼成了,今早专门来信邀请卿青一起给珠光宝气剑过零岁生日。过生辰这事就不用多说了,毕竟武器相当于自己的半个孩子,给孩子过生日毋庸置疑,但是谁家独裁主义大家长给自家孩子取这么一个名啊。

      卿青觉得这事相当惊世骇俗,他召出水云天,这弓是他一百五十岁炼制出的本命武器,当时取名的时候他给出了三个名字让武器自己选,分别是一线天,水云天,吐日月。

      显而易见,孩子自己抓周抓了个水云天的名字,多么的民主!

      他问水云天,“有神器会接受珠光宝气这个名字吗?”

      弓弦嗡嗡短促震动了两下,而后长鸣得快要断气似的。卿青连忙安抚给水云天收回意识海中。

      好吧,看来不止他觉得珠光宝气这名有多么离谱。

      吐槽归吐槽,他提笔开始写回信,首先就是先把天庭食品法洋洋洒洒抄写了一大段,写完又感觉不妥就把信纸揉成纸团扔到一边,不妥在哪呢?卿青四仰八叉地躺在桌子上,开始回想那一天,那一天他腹中火烧而后冷汗浸润了一身,被吓了一大跳可不敢声张,羞愤之下,卿青自己带着脏衣潜入浴池,连衣带人一并搓洗干净。等到深夜的时候他还是没有睡着,眼前浮起很多画面,不可说第一次裹着漫天雷电向他坠落而来,金黄色的花粉落满不可说的肩头,不可说坐在雾气中衣衫半褪侧头向他微笑。

      想到此处,卿青睁大了双眼,像是碰上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般,不可说可不会光着膀子坐在水雾中冲他笑,那只是他的梦。下腹又燃起火来,这一次更烈更猛,没有一点反应时间卿青就变化回原形,他把床上的被子推成小窝钻进去,不对还是不对,小蛟焦躁地打滚,目光触上床头屏风上挂着的已经半干的不可说的旧衣,福至心灵地游过去裹在身上。

      火好像小了,他裹着带着潮气的衣裳昏昏沉沉睡去,第二日醒来时,母后坐在床前怜爱地看着他,并说:“宝宝,长大了。"

      卿青不明所以,母后没有过多的解释离开后让人送来一些书,他从是颗蛋的时候就对书相当不敏感,奈何母后大人送来的,卿青救皱着脸翻开书,才几页顶着个大红脸冒热气。

      书上写,蛟龙与兽无异,青年期身体不断发育,会出现热期,为成熟期的繁衍生息做准备……

      卿青忍着羞耻把那些书全部看完了,什么筑巢,孵蛋,这是一只小蛟需要学习的吗?

      书给出的答案显而易见,是的。

      卿青手忙脚乱地处理自己的身体,那样的生涩,甚至会哭泣,落下一堆小珍珠堆成山丘,但是无可否认的是一枚青果正逐渐褪去酸涩,成熟,而后散发出甜美的气息。

      可这些他都不敢对枕无拘讲。

      为什么不能讲呢?

      他可是哥哥呀?

      枕无拘不是说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他的吗?

      不…不行。

      全都是他那团火的原因!卿青瞬间回神,终于为这几天的不对劲找到了缘由,他提笔回:吾甚是欣慰,珠光宝气可有神识?若有,可问问汝等想要什么宝物,吾过几日一并带来。

      鹅仙脚丫子不沾地地把信亲自交到不可说手里。神君打开,落出两张信纸。

      第一张便是卿青写的一番话,他疑惑,小蛟今天拿的什么戏本子?怎么突然吾啊汝啊。

      第二张皱皱巴巴还涂了一团青墨,完全看不清内容,他仔细辨认了一炷香,都没瞧出个大概,于是只好认为是小蛟把草稿一并打包塞进来了。

      枕无拘刷地提起剑,剑芒晃了鹅兄的大眼睛吓得人大鹅直叫唤。

      “你又去哪!?”

      不可说仙君扛着他的珠光宝气剑,笑得神经莫幻地说了句:“人间,会少年郎!”

      少年郎捧着珠光宝气剑看了又看,最后同情叹气,从桌下抬出一大盘甜糕,做的精细点莲花状,两人合抱大小,不可说吓一大跳。

      “你这是?”

      卿青:“给珠光宝气的零岁生辰礼物!”

      话音刚落,桌下又钻出一只通体水光顺滑的——蛇?不好意思,说蛇其实抬举了,那长条玩意透明如冰,没有鳞片与獠牙,两颗眼框里镶嵌着水色珍珠,头重尾巴轻,叼根翠绿的水草作嘴巴,看起来莫名的喜庆呆傻。

      正是改变了形态的水云天。

      一张遍布来往过客留下的刀印,血迹,油渍的四方木桌,珠光宝气坐主位,两边分坐不可说与卿青,正对面便是蛇立式的水云天。

      两人两神器,大眼对小眼地看着桌上的莲花糕,似是无从下手。

      局面正凝滞着,珠光宝气剑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于瞬息间出鞘,咣当几下为木桌再添新妆,桌上的莲花糕也分成好几块,骨碌碌滚出几颗翠色莲子。

      惹人一笑的是珠光宝气剑才出世不到天上一天,第一刀杀的不是人而是甜糕。

      卿青用手捻起莲子,奇怪道:“咦?我不是跟老板讲的要花酱馅的吗?怎么是莲子?”

      “因为怜子啊。”

      二人同时回头。

      腥风卷起莲子,水云天耷拉下脑袋,珠光宝气嗡鸣不止。

      凡间过了十天,生灵涂炭。

      鬼母出世,屠杀千里百姓,凡有子嗣的家庭全都在一夜之间家破人亡,断子绝孙。

      不过十日,那鬼母法力大增,一时之间,六界竟然没一人出来制服。

      那鬼母便是——死而复生的岱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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