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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令千万飞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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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结解开,年桃的精神显然好了很多。
每日跟着云楼华去理账,累了后,便跟着碧云去樱桃树上摘樱桃,晚上便央求母亲,给自己做樱桃酪。
与此同时,也不再害怕面对凌爻的消息。
麻烦魏从戎重新去打听凌府的消息,并探听一下公主府的情况。
自从凌爻醒来后,公主府依旧大门紧闭,她着实不安。
凌府依旧消息紧闭,幸而公主府倒算是有好消息。
公主有孕了。
之前在历下,平昭便与自己说过,她想拥有一个与她和常澜血脉相连的女儿,只不过常澜因在战场负伤后又忙于政事,一直未能如愿。
现在,总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年桃也忍不住为她高兴。
放下信封后,年桃忍住内心的紧张,拆开第二封信。
自得知虞裘的事,便一直记挂在心中。
当夜,她便求祖父帮忙去调查虞焕与岳枕一事。
云侯毕竟是军功封侯,故而也有些人脉。
经过多日调查,总算是寻到与两人都有关系的第三人。
年桃稳定激动的心神,仔细去看相关信息。
但当看到那人如今在冀北王府当侍卫,瞬间头疼起来。
小冀北王性格怪癖,难以讨好。
之前赛马拿了他十两银子,便被他故意放出消息,惹来祸端。
如今,想要把人要过来,恐怕难于登天。
云楼华自然也知晓此事。
见到人在冀北王府,也忍不住蹙了蹙眉梢。
冀北王是陛下的胞弟,陛下甚宠之。
只不过冀北王也算清醒,将自己完全浸泡在酒色之中,不问政事,最后清闲又富贵。
但正因酒色亏空身子,又极爱赛马,故妾室虽多子,但皆身体孱弱,多数早夭。
而那些幸存下来的人,便需要靠药吊着。
唯独小冀北王不受影响,虽身体也孱弱,但无需靠药来吊命。
或许知道自己这幅身子在某一天,便会如同自己的父亲这般,猝然而死,故而以享乐为人生准绳。
而陛下呢,亲情与爱名掺杂,待小冀北王甚好。
如此一来,小冀北王越发娇惯,寻到乐子,根本不会顾及对方,只会死死抓住不放,直到索然无味,止。
之前曲水流觞宴上,小冀北王看桃桃的目光,就是在看一只飞入室内、横冲直撞的燕雀,充满了玩趣。
若是没有碰上,一直相安无事则也罢了,如若撞上,凭小冀北王的偏执与阴狠,就算父亲亲自上门,桃桃也难以全身而退。
猛然想起什么,年桃看向云楼华:“母亲,王府侍卫会与云府内的侍卫一般,有休沐日吗?”
云楼华叹了一口气:“云府的休沐是你祖父尝过苦头特意给府内侍卫制定的,而王府的规制仿的云宫,宫内侍卫都少有休沐,何况是冀北王府。”
看年桃神情恹恹,碧云连忙补充:“听魏大哥说,宫内上值若要休息,可以用钱去补。”
年桃倏地抬起头,但很快又垂了下去。
小冀北王疯名远扬,若有好去处,绝不愿去冀北王府。
对方既入冀北王府当侍卫,自然是缺钱的,定不会拿钱休沐。
若自己替他缴纳这钱,定然惹起小冀北王的注意。
不缴,则完全没有私下相见的契机。
云楼华安抚她:“总有别的方法。”
说到这,她顿了顿。
“而且,这消息既然能被你祖父察知,一直派人寻找虞焕踪迹的凌大人,想来此时也已得知。”
年桃察知到不对,下意识握住母亲的手。
“母亲……”
云楼华轻轻握紧她的手:“凌大人并非只会冲锋的莽将。他查了这么长时间的人,突然有了消息,且在冀北王府中,他定会知晓,这是针对他所作出的一场局。”
年桃抿紧了唇。
明知是局,大人恐怕也甘愿入瓮。
但不管如何,云楼华不能让年桃冒险。
“桃桃,莫要心急。过些时日便是祛魇宴,陛下会赏赐立夏茶,届时,可伺机接触一番,试探小冀北王的态度。”
“祛魇宴?”
年桃从未听闻过这种宴会。
云楼华耐心解释:“夏日眠浅多魇梦,故陛下赏赐新茶,令少眠睡,以减少梦魇。”
小冀北王再张扬,也是在陛下手中讨生活。
是以,陛下亲至的宴会,小冀北王自然会到。
幕后之人既然能透漏出这个消息,便是算准此人会随身护卫小冀北王,定会与凌爻碰上。
是以,可顺势为之,伺机而动。
云楼华料定的不错,陛下果然设祛魇宴,于行宫,宴请群臣。
云侯已经爵位传给了云楼华,她自然是要携年桃,与公主郡主同坐一席。
祛魇宴亦有祭祀,故,云楼华早早派人给年桃做了一套冠服。
紧接着,便是派人教导年桃祭祀礼仪。
匆匆忙忙中,转眼已到了祛魇宴。
年桃与云楼华早早起身,正登上马车,却见谒者匆匆而来,言陛下头疾犯了,今日祛魇宴延后举行。
云楼华行礼后,交给谒者一枚金饼,便领着年桃踅身进入府中。
无需多言,碧云知云楼华与年桃有要事商谈,待两人进屋后,关紧房门,守在扉前,不令任何人靠近。
年桃见母亲神色凝重,不免屏息凝神,颜色同样庄重地跟在她的身后。
云楼华也不卖关子,直接道:“陛下极其重视各季的祭祀,今年春祭,便忍着身体不适,完成春祭。夏祭虽比不上春祭,但陛下自即位以来,从未缺席。今日竟临时以身体不适取消夏祭,着实可疑。”
一种莫名的恐惧,慢慢席卷而来。
年桃紧紧盯着母亲的眼睛,暗暗攥紧了手:“莫非……”
有人暗害陛下,想趁机谋取皇位?
云楼华眼神极暗:“不,是有人能操控陛下。”
她徐徐看向女儿:“这一点儿才是最可怕的。”
陛下年岁渐高,但也仅仅刚过壮年。
之前多有小疾可并无大病。
一旦早崩,反倒引起警惕。
这般,病一会儿,好一会儿,才令朝内大臣如无头的苍蝇般乱窜。
到底是继续匍匐在陛下脚下,还是该向新皇投诚?
而新皇至今未显……
陛下皇子甚多,且都已是身强力壮之人,身后势力纷杂,又怎会对那皇位没有野心。
既有垂涎,怎会不争取?
毕竟,能令这么一个重视祭祀且向来唯吾独尊的陛下,不惧臣子对自己身体的猜测,直接让谒者传旨取消夏祭,这怎会不让垂涎者势在必得呢?
更重要的是……
“此人,说不定,便是陛下。”
年桃有些糊涂:“母亲刚刚说有人在操控陛下,又说此人是陛下,女儿愚钝,已经混淆。”
云楼华手脚发凉,语气也连着低沉起来:“或许,陛下只是想点一豆灯火,令千万飞蛾扑火罢了。”
匈奴那边,因凌爻的醒来,已然安定下来,且经过内斗,实力大有损耗。
可国内,却经卖官卖爵、军功封爵等等,朝内有太多无用的食禄之人……
只有经过大清洗,才能让位。
一股寒气自脚底蹿到心口。
年桃忍不住去握母亲的手。
云楼华也知自己骇到了年桃。
但她不后悔今日与她说了这些。
她反握住年桃的手,笑得虽然勉强,但也透着一丝底气:“不过也无需过度恐惧。当年陛下寒夜出宫,踏雪寻梅,回来时却染了风寒,又遭遇埋伏。是你祖父冒死救下了陛下。倘若这一切都是陛下的安排,云府起码安然无恙。”
怕的,反而陛下的背后,当真还站着一人。
蓦然,年桃的脑海浮现出国师的脸。
若是没有匈奴压境的危险,那大人,可能就真的死在那场浓雾之中。
大人曾说,陛下年轻时,身边多围绕倡优。
如今,陛下壮年不在,日日感受精力如流水散去,力不从心……
这般,又怎会不求长生不老之术,沉迷于丹药呢?
更何况,还魂丹的成功,更加验证了,长生不老是有可能的。
大人,
凌爻,
到底是陛下手中的哪步棋?
云楼华自然没有错过年桃眼中那一瞬间的慌张。
陛下亲近丹术,早已不是秘密。
国师虽算正道,但深宫之中,还有狼子野心的丹师。
最后,陛下到底走不走先帝的老路,未知。
知晓她挂忧凌爻,云楼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待陛下头疾好转,阿母便安排马车,陪你一同前去桃花观。”
年桃面上一喜,旋即陷入深深的担忧。
“此时乃多事之秋。去桃花观,会不会不妥,以致惹来祸端。”
云楼华轻笑:“倒也不必如此谨慎。陛下头疾常犯,早早便下过命令,不许扰民。且桃花观本身就有祈福之意,入观替陛下祈福,并无错处。”
得知自己此举并不会害了云府,便起身跟母亲告辞,迅速回到自己的书屋中的书案旁,将自己的疑惑一一写了下来。
同时翻开之前誉抄的丹书,细细翻看起来。
云楼华送走年桃后,便唤碧云进来。
碧云眼中也凝满了沉重,但她没有多言。
只是缓缓走进去,走到书案一侧,点燃安神香后,端起一旁的水丞,微微倾斜,将水滴在砚台上,随后拿出她用惯的砚条开始研磨。
听到熟悉的研磨声,云楼华的心也渐渐安定。
合眼小憩片刻,待碧云磨好墨,缓缓睁开眼。
行云流水写完这封信后,便封好,交给碧云。
碧云接过信。
她迟疑地看向云楼华:“华君……”
云楼华已完全平静下来,挽了一个轻笑:“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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