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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大人,等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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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楼华整理好情绪后,来到年桃家。
她毫不废话,跪在地上,顿首。
年桃一惊,旋即把人扶了起来。
云楼华握住她的手,庄重道:“多谢年小友经年对母亲的照拂,若没有你和年大人,母亲恐怕早已成冻死骨,我也根本不会再见到母亲。”
说完,她再行一礼。
“年小友,你对我们云家有再造之恩。之前我便承诺愿把我名下所有财产皆送给你,我绝不食言。当然,我知道这些远远不够,你有什么诉求尽管说便是,只要我云楼华可以做到,必不推诿,义不容辞。”
年桃连忙拒绝:“父亲说过,助人便是助己。再言,桃也受过老夫人的恩泽。当年若未有老夫人教我刺绣,我也难以等我父亲归来。故,桃确实不能接受您的财产。”
见云楼华还想再劝,她便直接开口:“不过桃确有一物想向夫人求之。桃需历下菊水,请夫人赐之。”
云楼华面对此求并不惊讶,眼中露出了然:“楼少府助你入上巳祓禊,我便猜到你是为历下菊水而来。”
年桃瞳仁紧缩,惊愕地看向她。
一旁的凌爻眯起眼,眼中也流露出防备之意。
云楼华叹了一口气,将她所猜一事全盘托出:“上巳之时,因楼少府,我便对你身份存疑。后遇小冀北王,恍然想起曾在赛马会见你。虽说上党红砂富贵人家皆有之,可你又与藏有西域空青的楼少府有关,想来你是要做还魂丹。但还魂丹需用历下菊水送服,故,你若来求历下菊水,便验证我的猜测。”
年桃一阵心惊。
本以为她做事足够隐秘,未想她早已被人看穿。
云楼华环顾四周,随后目光再次落到呆愣的年桃身上。
她压低声音,轻声说道:“我不知凌大人是否在这,但桃桃,你需要转告凌大人,他失魂昏迷一事在上层已不是秘密。”
凌爻早就猜到他失魂一事会传出去,但没有想到竟这么快
垂在一侧的手,紧紧缩拢。
年桃面色有些煞白,但她很快冷静下来:“凌大人失魂一事必定瞒不长久,这早已预料。如今得夫人之言,更知时不待我,令桃心急如焚。希望夫人可以保守秘密,桃与凌大人感激不尽。”
云楼华轻拍年桃肩膀,示意她放松:“莫要紧张,你对我有恩,我自然不会害你,且我亦会助你帮凌大人还魂。 ”
接着,她话锋一转,“只是你不能再留在京城。”
年桃心悸,下意识想反驳。
却听云楼华继续道:“你想,就连我一个观赛之人都能认出你,何况小冀北王。再言,谋害凌大人之人也定会知晓有人在寻还魂丹,你现在没有自保能力,一旦遇袭,性命危矣。”
说着,她的脸上浮现出焦急之情,忍不住箍住年桃的胳膊:“桃桃,你对我有恩,助我母女团圆,我怎么眼睁睁看着你一步一步走向死亡!”
在侧的凌爻狠狠攥紧了手。
年桃坚定地推开云楼华的手:“多谢云夫人好意,只是我必须要帮凌大人还魂,纵前路艰险,我亦不能弃之。”
云夫人见她误会,连忙道:“非也,我非是阻拦,只是想让你先随我离开京城,去寻他物,莫要在京内再露面。”
年桃微微睁眼:“夫人可知其他材料之处?”
云夫人颔首:“云家旁支有位表弟在邯郸经商,想来他手中有大量的邯郸松脂。你随我回历下,我帮你向他要邯郸松脂。”
凌爻知年桃需避开锋芒,云夫人此时的提议正好利于年桃避开小冀北王和幕后之人。
他主动对年桃道:“答应吧。正好在历下这段时间,我教导你用刀防身。”
见凌爻同意,年桃便应了下来:“如此便多谢夫人了。”
云楼华见她应允,原本一直紧绷着的脸微微松劲,眉头也舒展开来。
她抬手轻轻把年桃额角垂落下的发丝捋到她的耳后,极为爱惜地望着她清澈的眼,轻语:“桃桃,当我女儿吧。”
年桃吃惊,急忙劝阻:“此事万望夫人三思。”
之前听父亲提起过,部分地区的干亲其实是因晚辈体弱,易被勾魂使勾魂,故认长辈,让长辈承担晚辈身上的一些因果,甚至能帮晚辈续命。
干亲只对晚辈有益,对长辈,尤其本身并不缺什么的云楼华毫无益处。
她如今虽甘愿摧身碎首为凌爻还魂,但不愿让他人帮她共分灾厄。
云楼华轻握她的手,“好孩子,我知你不愿拖累我,但你若想寻其他材料,以你现在的身份,不仅难以接近,且易引起他人瞩目。”
她语气深长,满脸的担忧。
“届时,莫说助大人还魂,你和年大人的性命也难以保全。我父亲毕竟是列侯,想要动你,也需掂量如何不惊扰陛下。且内有府兵,能护你周全。”
云楼华话中并未提年桃对她们母女的恩泽,而是把还魂一事的利弊全部给年桃剖析透彻。
年桃的确是犹豫了。
之前的上党红砂和西域空青以及现在的历下菊水,不得不承让里面有运气使然。
进上巳宴会都如此困难,何况是剩下的苏州雄黄等。
且谋害大人的敌酋想来已经得知他们的奸计得逞,必定严加防范。
从前他们都在暗处,现在却是她和大人即将暴露……
凌爻一直担心此事,见云楼华愿意认年桃为女儿,自然乐见其成。
他也知年桃的担忧,便未开口劝她,而是让她自己考虑。
同时,他也感激云楼华愿意淌他这一趟浑水,心中记下她的恩情,准备还魂后用自己的功劳替桃桃和云楼华请封。
思虑良久,年桃下定决心,朝云楼华行了一礼:“多谢母亲。”
听到这声母亲,云楼华鼻翼翕动,眼含热泪地把年桃拢入怀中,不断轻拍着她的背,喜悦道:“好孩子,以后母亲替你撑腰,谁也不敢欺负你。”
年桃眼角发酸,伸手将人抱住。
她知云夫人是为偿还恩情,她愿意让她偿还,不再有负担。
如果她的母亲被救起,她也会拼尽全力回报对方的恩情。
她也愿意像云夫人一般,用一切去换母亲的生还。
她理解,所以接受。
因为,她也想母亲了。
不过在认女儿前,她需要先把秦中尉解决。
之前与他维持表面夫妻,是看在母亲的面上,现在母亲已经回来,无需再借其他人来缅怀母亲,完全没有必要再守着一个连赝品都不如的男人渡完一生。
若秦中尉不同意,就休怪她使些手段直接丧偶。
云楼华已经打算好。
她要带母亲和桃桃回历下,拆掉衣冠冢,用柳枝泉水替母亲和桃桃洗尘,再向整个历下宣告她母亲的归来以及桃桃的存在。
商定好后,云楼华先行离去,再派马车来接母亲和桃桃。
年桃知晓她要去与秦中尉和离,她有些担忧母亲会吃亏。
凌爻宽慰她:“秦中尉此人能力不佳,因与云夫人结亲,依仗云家,当上了小小的中尉。云夫人曾手刃山匪,一个贪恋权位、弱懦无能的秦中尉不在话下。”
虽如此,但年桃还是挂心。
提心吊胆地等着云夫人的归来。
一盏茶后,几辆挂有云家旗帜的马车停了下来,几个奴仆先向年桃问好,先是表明夫人已去京兆尹递交和离书,令她心安,旋即向她表明另有人去接年父,等年父到来,便一同搬到云夫人准备的宅子中。
现在只需收拾可心用惯的物品,其余的云夫人都已准备。
年桃先是松畅,再微微惊讶,最后掩面忍不住轻笑起来。
这便是一夜暴富的感觉吗?
未免太过瘾些!
凌爻飘到她面前,眼神温柔:“怎么这么高兴?”
年桃唇角依旧上扬,轻语:“自然高兴。”
人在松弛之下,总会起无伤大雅的小心思,比如逗逗离魂。
年桃将人打发出去,微微仰头,看向飘在半空中的凌爻,开口:“大人,等您还魂后,我认您为干爹吧。”
凌爻有些不敢置信,再问一遍:“你说什么?”
年桃一脸纯真地再重复一遍:“您看,您现在已是绣衣直指御史,惨遭离魂,身陷囹圄,又得老天师和云夫人这些贵人相助,命格一定很少。您之前说过要当我的靠山,毕竟无名无分,易惹来非议,不如我认您为干爹,您庇护我不就水到渠成了吗?”
凌爻见她一脸的憨真,直接被气笑:“年桃,你怎会有这个想法?再者,你我相差无几,你认我未干爹,你觉得合适吗?”
年桃装傻:“合适啊。桃虽与大人相差无几,但总归比大人小一些,且女子的寿命总要比男子长一些。我见大人并无成亲之意,若我认您为干爹,就算您之后无女娘愿意嫁你,我也会照料你余生的!”
凌爻气急:“你怎知没有女娘要我,我身为绣衣直指御史,不知有多少王侯权贵想要与我结亲!”
年桃故作惊喜:“那也不错啊,我又多一位势重位尊的母亲疼我。”
凌爻一噎,不知如何回拒。
年桃不语,暗笑静等。
凌爻只觉无比堵心,但又难以说明这郁气从何而来。
他只能纡郁难释地在半空中飘来飘去,在心中思忖着如何打消年桃这大逆不道的心思。
年桃窃笑,正想着不再逗人,好好道歉刚刚只是在开玩笑,却见云夫人匆匆而来。
她关上房门,一脸严肃道:“陛下刚刚下诏,撤凌爻原绣衣直指御史一职,留剽疾将军,令侍中建章监丁魏为新绣衣直指御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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