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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探索新环境 春末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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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末夏初,柳城。
“阿嚏——”
“活尸”揉了揉自己的鼻子,空气中时不时飘来的柳絮总是让他想打喷嚏。他已经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溜达很久了,什么收获也没有,唯一注意到的是这条街上有许多食肆:徐记煎饼、王氏汤包、胡氏牛肉面、张氏胡辣汤、李记馄饨……
肚子很合时宜地叫了几声,他恍然想起来上一顿饭还是那寡淡无味的野果,于是脚一拐,进了“李记馄饨”的摊位。
“店家,来碗馄饨。”
摊位上人不少,店家在锅前忙忙碌碌,角落里还有个老婆婆坐着晒太阳,闭着眼,手挽着木杖,头一点一点的。
馄饨上的很快,冒着腾腾的热气。他拿着勺子漫不经心地在碗里搅,另一只手闲的无事拨弄着他的耳坠。
“找”——到底是要找什么呢?
他用勺子舀起一个馄饨,随意吹了几口送进嘴里。
……是人,还是物呢?
又拿勺子在碗里搅和搅和,葱花在汤里漂来漂去。
……这钱够我花几天的呢?
“当”,他把勺子一松,摔进了碗里,双手抚额,看起来颇为头疼。
唉,先在这城里活下去再想别的吧。
他扒拉几口把馄饨吃完,留下钱后就扬长而去了。
角落里的老婆婆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店主收拾碗时,看着她母亲望着那少年离开的方向,随意道:“娘,您在看啥呢。”
她母亲望着那方向出神,又好像是在回忆,沙哑的嗓音缓缓道:“我觉着,我好像见过那孩子。”
店主下意识也朝那看去,微微皱眉道:“不会啊。这么俊的小伙子来店里,我怎么没有一点印象。”
“好像……那时候还没有你呢。”
“不会吧,娘。那小伙子看着才多大,您记错了吧。再说了,就算您年轻时见人一面哪能到现在还记得。”
“……是珠子。”
“珠子?”
过了一会儿,她又兀自摇摇头,“也对。也许是我老眼昏花,记错了吧……”
店主失笑,端着碗走了。婆婆依然望着远处,好像陷入了遥远的回忆,又好像只是在看天边的浮云。
那番对话中的主角对此无知无觉,他此刻正在各大食楼间辗转,试图获得一个职位。
“上别家看看吧,我们家不缺人了。”——这已经是第三家拒绝他的食楼了。
他仰面叹了一口气,随后走进了门口张贴着“招收伙计”的第四家食楼。
“姓名。”
“李青。”
“家住哪里?”
“……我不是这里的人。”
“哪里来的?”
“这个……我在城外的林子里摔了一跤磕到头,什么都不记得了,就进了最近的一座城。身上的盘缠都要拿去治病,我一个人无依无靠的,就来找找有没有什么能干的活,只求一口吃的和能睡觉的地方就可以了……”越说到后面他越心虚,声音也越来越小。
“嘶——”那掌柜的听完话脸都皱成了一团,又仔细打量了他,一手不停地摩挲脸上的胡子。良久,他终于开口。
“要不是看在楼里最近缺人的份上,我可不会招你进来。听好了,要是让我发现你有什么问题,把你轰出去都是轻的。”
“呼”,李青松了一口气,可算是有地方愿意收留他了。
他诚恳地对掌柜表态:“多谢掌柜的。我一定好好干活。”
掌柜转身,对着其他一同招进来的人招了招手,“你们全都跟我来。”
*
“小二,来壶酒!”
“小二,我这里菜什么时候上!”
“小二,我这里菜怎么还没齐!”
“来了来了!”李青马不停蹄地去给客人催菜、上酒。
进了楼之后,他可算是知道为什么掌柜的连来路不明的他也愿意收下。原因无他,这挽月楼的生意太火爆了,尤其现在的水鱼肥美,作为招牌吸引来不少顾客。
这一个月里,他先是在后厨洗碗打杂,后来掌柜的看他安分,又长得白净,就让他做跑堂的伙计,招待客人。
一直忙到客人陆陆续续离开,李青才歇息下来,坐在桌边开始吃晚膳。没一会儿,旁边又坐下来一个人。
“嚯,又是青菜肉丝面。”
赵余用筷子在青菜面里挑出一小块肉沫并细细品尝了一番,“今天居然放盐了。”
李青头也没抬,慢条斯理地吃着面时也不忘回他一句:“快吃吧你,忙了一天了不饿啊。”
“我看你就不像饿的样子。”赵余也随意回了一句。没吃一会儿,又打开了话匣子,“哎,你有没有听到今天那说书的讲的故事?以前他都没讲过……”
“每天那么忙你还有时间听人家讲故事?”
“哎呀,你不要打断我。我趁着上菜的功夫听了几嘴而已。他讲了一个士兵战死后成了鬼,因缘巧合之下遇上了在柳树下乘凉的姑娘,神奇的是那姑娘居然能看见他……”
李青支着头,身旁的唯美故事一点都没有吸引到他。已经一个月了,他每天待在这挽月楼里干活,也接触了不少的人了,怎么在解开自己的复活之谜上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
“唉——”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怎么老是叹气。”赵余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了他的激情转述。
李青微微动了动头,看向他,疑惑道:“有吗?”
“有啊。别老是叹气了,气都让你叹没了。”
很不巧,他早都咽过气了。不过这话他也不好说出来,于是面上点头道:“知道了。”
他收拾收拾桌面上的碗筷,又打了个哈欠,说:“行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的忙呢。”
“我发现你虽然不能吃,但倒是挺能睡的。”赵余也收起碗筷,同李青一道走了。
翌日,挽月楼。
“醋芹鱼羹,东阁丙座!”
“来了!”李青接过菜,端着盘子一路小跑上了二楼。
“……自从那次相遇之后,鬼少年频频在那棵柳树下等。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滞留在这人间,以前没有人能看到他,他一直孤单地飘移着。直到遇见了那位姑娘……”
“客官,您的醋芹鱼羹。”
那客官看也没看他一眼,只是两手合握撑着下巴,仿若已经迷离在说书先生讲述的故事之中,“当真是天定的良缘呐……”
李青默默地退出雅座,听着说书先生抑扬顿挫的腔调,又在心里默默地想:是劫也说不定呢。
他正欲加快步伐赶去厨房,视线却忽然一飘,甲座上那位客官的手上戴着一条手链,手链上串着一颗白玉珠子,很快屏风遮挡住视线。他下意识摸了摸挂在左耳上的那颗青珠。
没由来的,一直走到厨房时,他心里还在想那颗白珠。
“东阁甲座客人的菜做好了吗?”
“正好,清蒸鱼可以上了。”
“……虽人鬼殊途,但他们仍在初遇的那棵柳树下互通心意。那一晚,微风拂柳,圆月当空……”
屏风后的人影影绰绰,看不真切。但单从剪影来看,此人坐得十分端正,喝茶也是不疾不徐,气质颇为出尘。
正当李青靠近屏风的时候,他突然感觉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哐当”,碗碟摔碎在地上。
“……造化弄人呐。谁曾想,那姑娘之所以能看见鬼少年,是因为她曾在那棵柳树下捡到了他沾血的发带,每一次相见都损耗着她的‘生气’,她的病情渐渐加重……”
“……你怎么了……醒……”
李青彻底失去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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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睁开眼,头还是昏昏沉沉的。他动了动手,刺痛让他一下子清醒过来。
“嘶——”
“你可终于醒了。右手先别乱动了,刚给你上好药,又是划伤又是烫伤的。”赵余一边说着,一边接了杯水拿给他。
李青坐起身,接过水随意喝了几口,问道:“你知道今天东阁甲座的那位客人是谁吗?”
“哦,那是位新客吧?别说,他人还挺好,及时把你给扶起来了,不然我估计你可得破相了。后来他什么也没计较,吃完就走了。话说你这症状怎么回事啊?这个月都晕好几回了。尤其今天怎么感觉晕那么久,我差点都要去找大夫了。”
“磕了头的后遗症罢了。那你记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
“那哪天头晕又磕到头不就更严重了吗。”赵余拿走他手里的空水杯,转身时耸耸肩,瘪嘴嘀咕了一句。
“什么?”
“哦,那位客人啊。身量颀长又文质彬彬,眉目如画又气宇不凡,真可谓是仙人之姿……”
李青又躺了回去,不咸不淡地说:”我发现了,你才应该去说书。“
“我可没有夸张。而且我当时光顾着你了,哪有时间细细看人家的样貌。我只知道如果我再见到他时,肯定能一眼认出来……”
“唉——”李青自动将赵余的废话当成了耳旁风,抬起左手搭在脑门上。
好不容易有点进展却又断了,还真像那说书人说的——造化弄人啊。
算了,反正人应该还在这城里,总能遇的上的吧。
“不是我说啊,你真没事吗?晕倒那么多回,我看掌柜的都要对你有意见了。”
赵余坐在桌边喝茶,还不忘提醒几句,却发现床上躺着的人一点动静都没有,呼吸悠长。
“……不是刚醒没多久吗,这么能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