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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选秀直拍 见不得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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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播间在演播厅三楼,一面玻璃墙隔开喧嚣,里面是蓝光和低频的电流声。
陆其霖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实时的投票数据后台。导播间的实习生以为他是平台派来的数据监理,数据监理以为他是陆氏派来的商务代表。
指尖点着下颌,眼睛紧紧锁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宋许扬的名字挂在第10位,票数与第9名相差不到两千票。陆其霖看到了后台的异常——有三组IP段在集中向第9名投喂票数,每秒增量稳定得像机器设定,宋许扬的票数增长曲线在十分钟前被削平了一个角。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指尖带着不容错辨的笃定,瞬间调出了IP溯源界面。三组地址,两个来自某经纪公司的内部服务器,一个来自海外代理,跳板三层,最终指向国内。
做票。明目张胆地做票。
陆其霖的指尖悬在回车键上方,按下这个键,证据就会发送到节目组总监的邮箱,附带陆氏法务部的抬头,宋许扬就能进前九,就能出道,站在更亮的舞台上,被更多人看见。
只要按下这个键。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陆其霖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陆其玥。
他指尖滑过屏幕接起电话,喉间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其霖,”陆其玥的声音从听筒里飘出来,带着笑,背景是嘈杂的酒吧音乐,“你在看直播吗?”
陆其霖的眼睛没有离开屏幕,宋许扬正在舞台上鞠躬,汗水把他的刘海黏在额头上,他在笑,对镜头比了一个心。
“许扬在台上呢,”陆其玥说,“跳得不错吧?我挺喜欢的。阳光,干净。”
陆其霖的指节抵在键盘边缘,用力到指骨泛出青白。
“我听说他卡在第10位,”陆其玥的声音轻了下来,像在说一个秘密,“出道位9个。真可惜,就差一点。其霖,你说是不是天意?”
“你打电话来,就为了说这个?”陆其霖开口,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当然不是。”陆其玥笑了,那笑声像细砂纸擦过玻璃,“我是想提醒你——他要是出道了,你可就更没机会了。毕竟,偶像不能谈恋爱,对不对?你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连见他的理由都没有了。”
陆其霖闭上眼。
导播间的空调开得很低,冷风从头顶灌下来,吹得他后颈发凉。
“其霖?”陆其玥在电话里叫他,“你在听吗?”
“在。”
“别做多余的事。”陆其玥说,语气轻飘飘的,像钉子一样敲进来,“让他自己赢,或者自己输。这才是……弟弟该做的,不是吗?”
电话挂断了。忙音像一根细线,勒在陆其霖的耳膜上。
他重新睁开眼,看着屏幕。
宋许扬的票数又被挤下去一截,第9名的曲线像被注入了强心剂般陡然攀升。差距从两千票拉到了八千票,还在扩大。
陆其霖的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迟迟落不下去。
久到舞台上的音乐换了一首,又换了一首。久到宋许扬从侧翼走回后台,被其他练习生围住,有人拍他的肩,有人递水,他笑着接过,仰头喝了大半瓶,汗水顺着颈侧滑进衣领里。
导播间的实习生走过来,问他:“陆先生,您需要咖啡吗?”
“不用。”陆其霖说。
他移动鼠标,选中那份证据文件,右键,删除。确认框弹出来,他点了“是”。文件碎成无数片段,消失在硬盘深处。
然后他关掉电脑,合上屏幕,起身离开导播间,他的动作不紧不慢。
走廊里,他路过一间虚掩的化妆间,听见里面有人在哭。不是宋许扬的声音,是另一个男孩,在抽泣着说“我练了四年”。
陆其霖没有停,走下楼梯,穿过安全通道,推开演播厅的后门。
站在台阶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没有点燃,夹在指间。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头,看见宋许扬从后门走出来,手里拎着那件被汗水浸透的白色制服外套,搭在肩上。
宋许扬看见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其霖?你怎么在这儿?”
陆其霖把烟揣回口袋:“路过。”
“哦……”宋许扬挠了挠头,刘海还湿着,垂在额角,“其玥没跟你一起来吗?她说过两天要来看我决赛。”
“她有事。”
“这样啊。”宋许扬低下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其霖,你觉得……我能出道吗?”
陆其霖静静地看着他,指尖不自觉地蹭了蹭裤缝。
宋许扬的眼睛在夜色里依然很亮,像火堆快燃尽时最后一点余烬,在风里明明灭灭。他站得笔直,肩膀微微耸着,像在等一个判决。
“我不知道。”陆其霖说。
这是实话,他是真的不知道——不是不确定,是亲手斩断了知晓答案的可能。因为他刚刚亲手删除了那个”能”的可能性。
“也是,”宋许扬笑了,那笑容有点勉强,很快被他调整过来,“结果还没出呢,想太多没用。其霖,我先回去了,还得练舞。你也早点休息。”
他挥了挥手,转身往练习生宿舍的方向走。白色外套甩在肩上,被风吹得鼓起来。
陆其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拐角。
他重新摸出那支烟,这次点燃了。火光在夜色里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他吸了一口,很苦。
手机又响了。是陆其玥发来的消息,就一张截图——实时排名,宋许扬第10名,后面跟着一个笑脸表情。
陆其霖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
他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这是对的,不干预,才是对他最好的选择。他现在仅仅是弟弟,是“陆其霖”,如果他按下那个键,宋许扬会出道,会红,会被更多人看见——同时也会知道,有人在暗处操控他的人生。
宋许扬最珍贵的东西,就是那种“靠自己”的坦荡。
陆其霖不能剥夺这个,哪怕代价是,看着他如星子般缓缓熄灭。
他转身走向停车场,黑色轿车在夜色里像一块沉默的铁。他坐进驾驶座,额头搁在方向盘上,久久没有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