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饵》》栀予安

13、高墙围困 温屿出逃彻

　　第十三章高墙围困

　　回程的一路，车厢里死寂得可怕。

　　密闭的空间隔绝了外界所有的风声与车流，冷气开得很足，冻得人四肢发僵。黑色车窗完全阻隔了窗外的世界，也彻底斩断了温屿最后一丝向外窥探的念想。

　　陆烬全程一言不发。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指尖骨节绷得泛白，线条冷硬凌厉。侧脸轮廓沉在阴影里，没有任何情绪，可这种极致的沉默，比暴怒的争吵更让人恐慌。

　　温屿缩在副驾驶座位上，手腕还残留着被攥握的钝痛，皮肤表层红痕清晰可见。

　　他不再挣扎，也不再开口争辩。

　　所有的反抗、所有的倔强，在刚刚那场失败的出逃之后，尽数被碾碎殆尽。

　　他静静看着飞速倒退的街景，眼底一片荒芜的疲惫。

　　他终于清楚，自己高估了所谓的温柔退让，也低估了陆烬刻入骨髓的偏执。

　　温柔是假，包容是演，放手更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车子稳稳驶入小区，停在公寓楼下。

　　陆烬熄火下车，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句多余的话。他绕到副驾驶，伸手直接打开车门，垂眸看向里面僵坐的人。

　　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下来。”

　　温屿抿紧唇瓣，只能乖乖抬脚落地。

　　手腕再次被人攥住，力道依旧沉重，不容他有半分闪躲。陆烬牵着他，一路走进单元楼、电梯、公寓，动作强势又干脆，从头到尾没有给他半点自主的余地。

　　哐当——

　　公寓大门被关上。

　　清脆的落锁声落下，像是一道沉重的枷锁，彻底隔绝了门外的世界。

　　温屿心头狠狠一沉。

　　从前陆烬从不会锁门。

　　哪怕无数次争执、无数次拉扯，他尚且保留着一丝分寸，从不用这般极端的方式困住他。

　　可现在，那最后一点分寸，彻底消失了。

　　陆烬反手落上防盗锁，甚至扣上了安全扣。

　　这扇门，再也打不开了。

　　客厅里还维持着清晨的模样，干净空旷，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明明温暖明亮，此刻却衬得一室窒息的压抑。

　　那只被遗落的行李箱被随意丢在玄关，拉链敞开，里面的衣物凌乱露出一角，像是在无声嘲讽他方才可笑又徒劳的出逃。

　　陆烬松开他的手腕，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是不是觉得我之前太纵容你了？”

　　他声音很低，沉得压人，褪去了所有温柔伪装，露出骨子里最冷硬、最偏执的模样。

　　“给你自由，给你空间，你就一次次得寸进尺，妄图逃离我身边。”

　　温屿垂着手，指尖微微颤抖，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疲惫的红：“我只是想要正常的生活。”

　　“有我的生活，不够正常？”陆烬步步逼近，阴影层层覆落，将他牢牢困在原地，“温屿，是你不知足。”

　　“不是我不知足，是你困住我。”温屿声音发哑，积压已久的情绪终于忍不住涌上心头，“陆烬，没有人愿意活在被监视、被掌控、没有自由的日子里。”

　　“你所谓的陪伴，就是切断我所有退路。你所谓的喜欢，就是把我关在你身边。”

　　“这不是爱，是囚禁。”

　　这几句直白的控诉，彻底刺破了两人之间最后一层虚假的平和。

　　陆烬眸色骤沉，眼底的暗色汹涌翻涌。

　　他定定看着眼前满脸抗拒、满眼疲惫的少年，心口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针狠狠扎着，又闷又疼，疼得滋生出极致的戾气。

　　他放下身段、收敛锋芒、压下偏执，小心翼翼学着去温柔对待，换来的就是一句——这是囚禁。

　　在温屿眼里，他所有的奔赴、所有的执念、所有舍不得放手的偏爱，都只是一场令人厌恶的围困。

　　陆烬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冷冽又荒凉。

　　“好。”

　　他缓缓吐出一个字，语气平静得可怕。

　　“既然你这么不喜欢我给你的自由。”

　　“那从今往后，我一点都不给了。”

　　话音落下，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语气淡漠，不容置喙。

　　“把城西公寓所有门锁换成最高级别的智能锁，只留我一人权限。撤销这间公寓所有外出权限，断除所有外出申请。”

　　“另外，停掉他所有外出途径，外卖、快递、出行全部拦截。没有我的允许，半步不得离开公寓。”

　　每一句话，都像一块冰冷的砖石，一层层筑起高耸的围墙。

　　彻底封死他所有出路。

　　温屿瞳孔骤然一缩，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陆烬，你疯了！”

　　“我是被你逼疯的。”

　　陆烬挂断电话，垂眸望着他慌乱失色的模样，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剩极致的偏执与决绝。

　　“我给过你选择。”

　　“是你一次次不要。”

　　“既然温柔留不住你，那我就用牢笼留住你。”

　　从前他还会顾忌温屿的情绪，怕他难过、怕他抵触、怕他彻底厌恶自己。

　　可现在他彻底想通了。

　　厌恶也好，憎恨也罢，抗拒也行。

　　只要人在他身边就够了。

　　只要温屿还在他看得见、摸得着的地方，只要这个人永远不会消失、不会离开、不会彻底奔向别人的世界。

　　哪怕是禁锢终生，他也认。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工作人员上门换锁的声音。

　　机械拆装的声响叮叮作响，每一声，都狠狠敲在温屿的心上。

　　短短半小时，门锁更换完毕。

　　原本随时可以推开的大门，从此变成了密不透风的围墙。

　　工作人员离开，厚重的门再次合上。

　　这一次，温屿清清楚楚知道——

　　他真的、彻底出不去了。

　　屋内阳光依旧，却再也照不进心底半分暖意。

　　四面高墙，方寸天地，隔绝了外界所有烟火、所有自由、所有退路。

　　陆烬看着瞬间失魂落魄的少年，看着他眼底彻底熄灭的光亮，心口微涩，却没有半分悔意。

　　他缓步上前，抬手轻轻捏住他的下颌，迫使他抬头看向自己。

　　“温屿。”

　　“从今天起，安分待在我身边。”

　　“没有逃离，没有退路，没有选择。”

　　“余生漫漫，你只能困在我为你筑起的高墙里，陪着我，耗着我，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