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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猜猜谁是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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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关河说,你当时看到的是一个很高的黑色鬼影,你再回想一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它大概是两米高?”我对那天包厢内的记忆并不是很清晰:“我没有看清楚,我甚至怀疑那是一个梦,虽然关河说那并不是。”
“只有你看见了是吗?”张书记问。
这位一脸精明的中年人自称是上面来的“书记”,从我一进门开始就来来回回地车轱辘话,好像一定要从我的话里扣出话来。
“我不清楚,关学长没有表现出看到的态度。”我说:“这个问题应该由他来回答。”
“哦哦,这样啊。”张书记微笑:“你的通知书和网站上的录取信息都被设了障眼法?”
“是的,你才问过我。”我说:“一开始我的录取通知书上确实是C大物理学院,你们学校网站上也是这么说的。”
“那关河为什么忽然要看你的通知书呢?明明你们还不熟不是吗?”
这老小子,一脸奸臣相,把我当犯人审,而且言语间还有一些不知从何而来的怀疑。
“我不清楚,也许是我心脏骤停和那个鬼故事引起了他的警觉。”我说。
“哦。”那书记眼睛转了转,说:“后来你们又遇见狼了是吗?”
“是的,如果那真的是狼的话。”我有气无力。
“关河救了你?”
“是的。当时在过隧道,周围很暗,我本来是在过道内行走,一个表情扭曲的人忽然出现在包间的玻璃窗上,但很快又闪现在我身边。”我说:“我当时转身就跑,大声呼救,周围似乎没有其他人……然后关学长就出现了。”
“他是怎么解决的呢?”
“……”我叹气:“我没有看见,也许是直接拧断了那东西的脖子。”
“你是这么认为的吗?”张书记若有所思。
“我转身就看见……狼,歪着脖子躺在地上了。”我说:“这只是我的推测而已,具体还要看关学长怎么说。”
“也是他带你回到你们包厢的吗?”
“我难道有能力自己走回去吗?”我反问。他问得太详细了,就好像是在跟着结果退过程,我能笃定他在我的回答里寻找着什么东西。
“他是怎么做的呢?”
“我没有注意,我当时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好了,我这边没有什么要问的了。”张书记合上笔记本:“你自己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没有的话就可以离开了。”
“关学长当时安慰我说那个黑影是C文法的迎新老师。”我说:“应该不是吧,我能感觉到他是在安慰我。”
“我们无法确定。”张书记摇头:“你应该见过春老师,他已经失去了和我们交流的能力,虽然目前他的态度貌似友善,但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哦”我说。
张书记说会在三个工作日内给我答复,让我注意邮箱的消息。
我请关河吃饭,他推荐了商业街的鸡公煲。我第一次吃这东西,感觉还不赖,就是鸡肉有点腥,应该是没放辣的原因。我发现我还是不太能吃辣。
“怎么样?”关河问。
“领导做派。”我说:“就好像我是犯人一样,这位张书记该不会是从公安局调过来的吧?”
“是他吗?”关河惊讶:“我以为会是教务处老师,看来上面对你这件事情挺重视。”
“他来头很大吗?”我挑着砂锅里的洋葱。
“嗯。”关河赶在我祸祸前把洋葱夹走:“他原来是文法武装部第二行动组组长,后来受了点伤,就去干文职了。”
这小老子还挺厉害。
“他们也盘问你了吗?”我问。
“什么叫盘问,这叫正常问话。”关河失笑。
好吧,上面对我们的态度似乎还不一样。我挑挑眉,不置可否。
“他们为难你了?”关河皱眉。
“没有,大概是我太敏感了。”我说:“你认识春老师吗,我有点好奇,他好像很厉害?”
关河还是皱着眉,不理解地看着我,最终场舒一口气,道:“好吧……春老师原来也是C文法物理专业的,当年以专业第一的成绩毕业,直接去了中央文法武装部,晋升很快,很年轻就当了第一行动组的组长,是很多人的偶像。”
我点点头:“后来呢,发生什么了?”
“具体事件对我们是保密的,但那次意外以后春老师就成了这幅样子。”关河说:“不是简单的生理的变化,他失去了理解我们的能力……你能明白吗,无论是文字、语言还是动作,好像大脑中那一块被删除了,他估计也费了很大力气,才能用肢体语言跟我们简单交流。”
“那次。”我挑着花椒。
“保密协议。”关河说:“你以后如果能加入武装部行动组,也许能了解到。”
“他是从行动组退役了才来这里当老师吗?”我问。
关河忽然促狭地笑了笑,弄得我摸不着头脑。这小子看着是个好好先生,其实很喜欢捉弄人,尤其还喜欢在言语上作文章,是个白切黑。
“他没有退役,也不是C文法的教职工。”关河说:“我有预感你们过段时间就可以天天跟他打交道。”
“什么意思?”我敲碗:“说清楚。”
关河却摇头:“暂时保密。”
在我坚持不懈的软磨硬泡下,那小子还是拗不过我,点了我一句:“你想想入学来还有什么事情没干,可不要抱有侥幸心理。”
我哪知道有什么没干?
该听讲座听讲座,该上课上课,哪还有其他什么事情,难道是明天的开学考吗?想想也不可能吧?
“没人跟你说?”关河听了我的猜测,怜悯的摸摸我的头:“你人缘也太差了。”
我简直是六月飞雪,比窦娥还冤。首先跟室友关系很僵绝对不是我的问题,薛莱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其次,这才开学一周能交到什么朋友,我怀疑大学就是这样,肯定有很多人四年都一个人过。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说。
没有人稀罕一个即将揭晓的答案。我可以去问顾流朱。
那小子通过薛莱要到了我的联系方式,通过好友申请时不屑一顾,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我:你知道春意暄来C文法除了迎新还有什么事情吗?
我:有人跟我说之后可能会天天见他。
顾流朱:等等跟你说。
顾流朱:大小姐被人挑衅了,我在围观。
顾流朱:[视频]14s
薛莱这种风云人物身边果然是动荡不安,要是在高中估计会让班主任夜不能寐。我心底暗笑一下,点开视频。
画面剧烈摇晃,顾流朱似乎在奔跑,看来他这个看戏的也不能独善其身。薛莱入镜,朝这边看了一眼,紧接着出手如电,格挡了忽然飞入镜头之人的攻击,然后画面整个忽然飞到半空中,戛然而止。
“……”我打字给顾流朱:“你还好吗?”
从那边战况的激烈程度判断,那小子一时半会儿应该是分不出心来给我回消息。
我又把视频放了一遍,他们那些人寻衅滋事完全是神仙打架的水准,帅就完了。不过不看不知道,第一遍光去看打架了,没注意薛莱这小子百忙之中竟然还对着镜头wink了一下!
可恶,真是让他装到了。
我叹气。
看见薛莱那张小白脸,总让我想起昨晚他的那些话。它们带给我强烈的不详之感,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地发生,光天化日之下,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血缘。”薛莱说:“目前为止的研究表明,这种联系只来自血缘。”
“我父母都是普通人,甚至我前十八年也都是普通人。”我摇头:“现在算什么,血脉觉醒还是血源诅咒?”
薛莱沉吟片刻,问:“你也玩魂游?”
回响结束。我跟他们简直无法沟通。
正好顾流朱发来消息说他们那边结束了,来挑事的那几个孙子已被他和薛莱联手收服,还发了张几个鼻青脸肿的人躺在一起的照片。
顾流朱:你问的什么问题。
顾流朱:你是不是忘了上大学还要军训。
顾流朱:这个节点来C文法,他应该是我们的教官吧?
顾流朱:你从哪得到的消息。
我:江湖传言,只是猜测。
顾流朱:达令你在外面有别的狗了是吗?嘤嘤嘤我好苦啊你就这样抛弃了你的糠糟妻~~~
我:滚。
今天一天只有一节体育课,我好不容易抢到的游泳,据说分高事少,十分抢手。我顶着太阳往游泳馆赶。
刚把手机揣兜里就又有消息提示,振得我腰有点痒。
一看竟然是薛莱。
小白脸:顾流朱给你发我照片了?
我:是视频。
我:[视频]14s
小白脸:嗯。
小白脸:有时间我们打一场。
我头皮一凉,赶紧问他是心情不好还是受了哪位高人指点忽然想来找我这个菜鸡打低端局。
小白脸说他很好奇我的实力。
我:不要,我不跟你打,你是不是想趁机揍我。
我:你要是真觉得我那么欠揍大可以直接揍我,我也好走学校流程。
我:我是不会主动送上去给你抽的!
薛莱:……
薛莱:我没有那么幼稚。
薛莱:算了,再说吧。
游泳池的水26°恒温,直接跳下去凉得人一哆嗦。幸好这课只要答了到下了水贡献了到课率,随时都可以走,我游了两个来回就撤了,老师挺好说话,见我要走还提醒我别忘带校园卡。
学期初没什么事,我一回寝就从善如流地打游戏,一直打到快天黑才想起来,明天周六,要开学考。
他妈的死学校,高中还知道考试应该放在周中,到了大学就开始放周末了。说真的,我高中的时候以为考不上好大学就是要死了,没想到考上了大学还不如死在高中。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新生活才开始一周,就让人这么烦躁。
我关了电脑打算去搞点饭吃,来这边一周多了,还没在大学附近逛过,都是点外卖或者商业街解决。哎,我的饮食习惯真是太恶心了。
我忘了现在这是在深山老林,一出校门就是群山之中,一回身,那些木制建筑却已经消失了痕迹,我试探着往回走了几步,发现估计是回不去了。
我掏手机想给关河打电话,却发现根本没有信号。
中招了。我立即反应过来。那些鬼怪估计就是在等我走出C文法的这一刻。我真是他妈的昏了头了。
没办法,现在只能自己扛。扛到什么时候算什么时候,我没有报备离校,C文法晚上查寝还是蛮严格的,估计之前就有学生被鬼抓走的先例。
现在只能求佛祖保佑,但愿能撑到有人发现不对劲来救我。但人来之前我得自救。现在这事儿很古怪,那些妖魔鬼怪绝对不是突然脑子一抽风就缠上我,估计还是跟薛莱说的“血缘”有关,想必这种事情之后不会少,我也不可能次次都指望别人来救我。
我之前从未接触过这个,虽说不能一下子学会怎么解决那些东西,但我至少得学会怎么从那些东西手里活下来。
我咬咬牙,选了一个方向向前走去。
走了半个小时,我开始感觉到冷,那种冷直接从心脏蔓延,直到全身,我的关节咔吧咔吧响,肌肉像是快被冻住一样几乎失去了反射的能力。
我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感知到:我快死了。
那些东西就想这样冻死我么?这么简单的死法,甚至没有任何东西出来把我开肠破肚,或者是吓唬我一下,看看我丑态百出的样子什么的。
它们就这样让我简单地死掉。
我活了十八年,中美德三国混血的大帅逼,父母恩爱,勉强算是一个富二代,一路顺风顺水,考上C大,光耀门楣……我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感受到,我其实就是一个小喽啰,在别人眼中随随便便就可以弄死。
我他妈的简直就是个笑话。
我继续往前走。
身中奇毒则三步之内必有解药,三步之内没有那就三百步,三百步没有,那就等死吧。
转机来得很快,我都怀疑有没有走出三十步。
“啪”。
我踢到了个东西。
“当啷啷啷”。
那个东西滚出去很远。
我早就不在最开始那个山洼洼里,越往前走就越能感觉自己行走在一个奇怪的空间,四周景象不停变化,脚下从凹凸不平到四平八稳,像是进入一条走廊,空间在横向收缩,却在纵深方向延展。
我追着那个声音在黑暗中往前挪去。我快抬不起脚了,我呼出的气都快凝结成冰。
很快,我在地上摸到那个东西,似乎是一管针剂。
我不知道该干什么了,反正不能等死,那不然就赌一赌,赌那些东西另有图谋,赌这管针剂其实是一个提示,也是我的一线生机和别无选择。
深吸一口气,我不敢犹豫,一下子把那管不知是什么鬼的东西推进自己胳膊里,头晕反胃的感觉直接把我打倒在地。
我在地上疯狂打滚。
但很快,反胃感就消下去,我的血循环慢慢缓过来,不再跟我造反,那种透骨的冷意也在慢慢消退。
我像死狗一样躺了片刻,坐起来,发现周围又变了样子。
我在一条走廊里,光影不断闪烁。
是那列火车。
我回到了那天的火车走廊上,那个逢魔时刻。
“啊!”
我听见了一声崩溃的大叫,不可置信地回头,看见另一个我自己对着一个包间的小窗面如金纸,浑身颤栗。
接下来的故事很明了了。“我”被杀出包间的狼追着穿过了七八个车厢,这列火车像是没有尽头一般,这个车厢过去还有下一个一模一样的车厢等着,两旁座位上的人麻木地坐着,脸色灰败,就好像一群了无生趣的木偶。
我紧跟着一人一狼的步伐,坠在他们身后,像个影子,不离不弃却无人注意。
但是很快,他们停下了。准确说,是狼先单方面停下了。
我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里的异样感越来越强烈。
不对。我想。
哪里不对?
我盯着那只狼的后颈。
站在这里的是我,那关河在哪里?
“咔咔咔咔咔咔咔。”
一真古怪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伴随着一阵凉风,喷洒在我的耳廓。
那是一句低语。
我从未听说过这种奇异的语言,但它却越过思考和传译直接让我理解了那句话的意思。
正当我愣神间,一只手搭在我的后背上轻轻把我向前一推!
我踉跄了一下,几乎贴上狼的后背!
那只手越过我的肩膀搭上了狼的后颈,然后……咔吧!
狼倒在地上。
我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眼睛死死盯着仍停留在我面前的黑手,那个奇怪的声音依然在用奇怪的语言说话,气息微凉。
“咔咔咔咔咔咔咔咔。”
“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
我几乎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忽略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深吸一口气,飞快地转身!
那个瘦长的鬼影,它看着我,露出了一个笑容。
我看见了它的獠牙。
我感受到它微凉的吐息。
“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
那是我看见的最后一个画面。
“我们本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