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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室友总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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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记得上节课她留的那个问题吗?”我问我旁边那哥们。
“啊……嗯。”那哥们没想到我会跟他说话,睡眼惺忪,勉强抬起头来。
“我思考了一节课,觉得这个问题根本无法回答,逻辑跟被狗啃了一样。”我凑过去跟他勾肩搭背。
“我思考了一节课,决定不回答这个问题。”他说。
我在这个驱鬼学校上的第一节课竟然是英语课,而我从小学到高中积累的英语能力早在暑假喂了狗。
老师激情澎湃地讲了一串,似乎只感动了她自己……还有某位大佬。
但大佬估计只是想要平时分。
我偏头看着薛莱的侧脸,第n次感叹,这小子长得还是太好了,皮肤白得似乎在发光。
“你跟他很熟吗?”旁边那哥们不知什么时候清醒了,凑过来问。
他热烘烘的,讨厌死了,我把他推开。
“他是我室友。”我说。
“哦。”那哥们说:“怎么样,他好相处吗?”
“不知道,他基本不跟我说话。”我无奈地说。
“那就是不好相处。”他嘟哝。
“那也不能这么说。”我说:“没准他其实是一个平易近人的逗比,只是不想在我面前表现出来。”
那哥们打量了一下我的脸,啧啧地摇头,直接盖棺定论说:“他就是不喜欢你,他就是那样,看人一眼定生死,还特傲慢,可烦了。”
我倒不那么觉得,那种奇怪的态度绝对不是不喜欢能概括的。
“你跟他很熟?”我挑眉:“干嘛跟我吐槽他?”
他又看我一眼:“跟你增进感情呢,而且这是客观评价,什么叫吐槽。”
“还算熟吧。”他补充说:“七分熟。”
哦,他是七分熟,那我就是微熟,翻译一下就是微微不熟。薛莱这种眼睛长头顶上,鼻孔长眼睛上的人,一般不会给我这种平头老百姓近身的机会。我撞了大运跟他分到一个寝室,也许还不如被大运撞。
“你也是蓬莱的?”我问那哥们。
“才不是,他们蓬莱都是一脉单传,他是独苗苗。”那哥们摇头:“我是青城山土著,道士那边的。”
“听起来很牛,你们都不是普通人,你们是天龙人。”我说。
他直接笑喷。
“干嘛,我有说错吗?”我说:“还是说你又有什么高见,虽然坐拥灭世之力,却也只是一个不被家长喜爱的小孩,被原生家庭和daddy issue困扰,虽然登临世界之巅但你失去的可是爱啊?”
他本来都快忍住了,听见我的话又喷出来,惹得四周同学频频瞩目。
我不鸟他了,干脆掏手机打游戏。
余光里薛莱似乎也往我们这边看了一眼,不过很快就被老师的问题拉回独属于他们的对话中。
那哥们笑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固态复萌,又凑过来跟我贴贴。
“阁下尊姓大名?”他笑嘻嘻。
“鄙人姓李,双名云白。”我把他按头推开。
“在下顾流朱,物理学的,你呢?”他贴回来。
“也是物理……不要再靠近了。”我警告他:“你不热吗?”
“还好。”他一脸吊儿郎当,见我专注游戏根本不鸟他,直接贴上我的脸一顿狂蹭!
“你干嘛你干嘛!”我的理智还没有阵亡,小声制止他,但动静还是太大,余光里薛莱和老师都已经向这边看过来。
“那边的同学,我们第一节课是没有考勤的,不想听可以直接走,不要打扰其他同学上课。”
此话一出,顾流朱总算不折腾我了,一时之间两厢无事。
那边老师瞪我们一眼,继续和颜悦色地同薛莱讨论。
“你生气了?”
好不容易捱到下课,顾流朱又蹭上来。
“小白小白,我请你吃饭。”他捞我肩膀。
“我不叫小白。”
“云白云白。”
“叫我名字,好吗?”我停下,侧头看他。
那小子被我噎了一下,脸色变了变,半天才说:“好吧,算我冒犯到你了,不好意思。”
我点点头,表示朕已批阅他的道歉。
“你跟着我干什么?”我问:“你去跟着薛莱呗,你们不是朋友吗?”
“这么讨厌我吗?”他眨眼睛。
忘了说,这哥们也是个狂野帅哥,穿个白T像一块穿衣服的巧克力,那肌肉,真他妈夸张。
但管他是不是帅哥,就算他是约翰尼·德普,一大老爷们卖萌就是纯欠揍。
“我不行了。”我伸手赶苍蝇似的赶他:“跟妹子卖萌去,别搁这辣我的眼睛。”
“李云白,我不喜欢妹子。”他把我的脸掰过去,跟我对视:“我喜……呃!”
我收回拳头,看着这随地耍流氓小子抱肚子痛呼,伸手拍拍他的头,抬脚准备离开。
“李云白!”那小子肌肉真不是白长的,这么快就能缓过来,没事人一样:“你今天下午有安排吗?”
“下午有一节微积分,一节线性代数。”我翻出课表确认了一下:“哦晚上还有一节晚十,新中国史。”
“满课吗?这么惨。”顾流朱毫不掩饰他的遗憾。
确实惨,我都快裂开了,但关他什么事?这人牛皮糖一样,粘上了就完全撕不掉,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哪一点激起了他的兴趣。
不过扯淡归扯淡,我倒是真想起一些东西问他。
“话说……你知道那个迎新老师叫什么名字吗?”我问。
“哪个……哦鬼影老师吗?他叫春意暄。”顾流朱说:“怎么样,他是不是很酷?我跟你说,他是我偶像,我从初中就开始听他的光辉战绩,不过很可惜,他只是临时来我们这撑个场子,鼓舞一下新生,过两天就要走了。”
“他……他很出名吗?”我斟酌着问。
“都这样了,不能不出名吧?”他嬉皮笑脸的:“不过,他变成这样之前也是很帅的,而且差不多能打二十个薛莱。”
“……薛莱是什么奇怪的计量单位吗?”我眼角抽了抽。
“你信不信,薛莱是我们这届新生中综合能力最强的?”他说。
我愣了下,点头。
“那小子再过几年估计就能赶上春意暄巅峰时期了。”顾流朱感叹。
“那你呢?”我问。
“什么?”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现在怎么样,有信心赶上你偶像吗?”
“不行。”他摇头:“我还差点。”
哦,这位哥估计也是个高手,如果说薛莱能打四十个我,这位大概能打三十个。无论哪位我都望尘莫及。
“行吧。”我说:“我不嫉妒,你们这些天龙人,真是讨厌啊。”
他扑过来死命揉我脑袋。
“你是狗吗!”我怒了:“滚开啊!”
“李云白,我请你吃饭~”他不撒手。
“两顿,你这个基佬,伤到了我脆弱的心脏。”我麻木道。
“你难道很直吗?”他问:“我以为你也是……呃!”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了,哪只眼睛!”我抓狂。
正好是周四,我们直接去商业街,街口左转进了那家让无数人魂牵梦萦的大红色店铺,点了一堆油炸鸟类尸体。
“你以后就知道了,C文法的食堂跟C大一脉相承,难以下咽,点外卖就像扫雷,还是老字号比较让人信任。”顾流朱啃着汉堡,含混不清道。
“你不也是新生吗?”我问。
“嗯?”他惊讶:“虽然你夸我年轻让我很高兴……停,好,你不是夸我,我自作多情胡说八道狗眼看人基,我其实是大二的。”
我冷着脸收回拳头。
“那你怎么跟我一节英语课?”
“哎。”说起这个,那小子顿时蔫了,真情实意的唉声叹气:“你懂什么,这叫重修。”
“挂科了?”我好奇。
“何止挂科?”他一拍桌子,咬牙切齿:“补考也没过!”
“道士哥,你英语不好啊?”
他眼刀子嗖嗖的:“学这个有什么用呢?有什么用!?”
我拍拍他聊以安慰。
“李云白,你会助我的,对吧!?”他“啪”地一声抓住我还未收回去的手,两条宽面条泪迎风流下。
“撒开!”我几乎跳起来:“助什么,助你破鼎吗!?我跟你说,今日之你就是明年今日之我!?我跟那玩意中间隔了十座巴别塔!撒开!”
“我们都是纯血中国人,炎黄子孙,龙的传人……我们、我们八百年前是一家……”他沉默片刻,说。
“我跟你是一个姓吗!?”我崩溃:“我们五千年前是一家的概率也很小!”。
总之,我的午休时间莫名消失,大概是被狗吃了。C文法下午第一节课在一点五十,简直没有人性,我高三下午都是两点十分上课。
微积分,一般般;线性代数,还行。
老爷子是广东人,一口台湾腔,听起来挺有意思。唯一不好的消息是,期中期末考试都是考研题选,C文法和C大共用一套教学资源。
我们也要考四六级。简直离谱。
该死的八国联军对国人的迫害显然还远远没有结束,我现在要学英语,百年之后就是我儿子的儿子要学英语,也许什么时候不需要去学第二语言,地球就统一了,三体人打不进来了。
更离奇的是,过两天竟然有开学考,英语,英语,还是他妈的英语。再看一眼那些蝌蚪文我都要去鹅城起义。
幸好下午最后一节课和晚上第一节课之间还有五十五分钟,不至于吃不上饭,这才第一天,我就对大学生活绝望了。再来一次,我绝对不会让C大出现在我的志愿单上,宁愿亏100分去上一本。
新中国史是完完全全的水课。我浅听一下,差点睡过去,两个半小时如坐针毡。那老师自己似乎也不是很有精神,读PPT读得断断续续。
下课散场的时候我竟然又看见顾流朱和薛莱,他们关系果然很好,两个人聚在一起嬉笑怒骂仿佛台上一出戏,看起来热闹得不行。
我只不过停下来看了他们一眼,就被薛莱觉察,他隔着半个教室跟我对视,朝我一挑眉。
然后顾流朱也看过来了。我心道不好,但也来不及反应,那孙子动作快得跟狗一样,原地一个弹射起步,撑着椅背飞跃几排椅子,直直朝我蹿过来,定向导弹似的,差点把我撞倒。
没有摔成残废还得谢谢那孙子,因为他把我抱住了。这人冲过来是一堵墙,下盘也稳得不行,说停就停,还能捞住原地后仰的我。
“我艹你……”我简直要吓死了,但就算这样我嘴上也是有把门的,他得罪我不能殃及他父母。
“来艹我吧。”顾流朱说:“整个人都是你的,我宿舍在三楼311,没有室友,计生用品管够,用多少你说了算。”
“够了。”我推开他的狗脸,免得在眼前晃得我难受:“你怎么没有室友?”
“这不是为了方便我们……呃!”
我收手,懒得好奇他的事了,一扭头,看见不知什么时候跑到我身边的薛莱,于是问:“你们也是这节课?”
薛大小姐还是那副死样子,目下无尘目中无人。他瞥我一眼,点点头。我这才注意到,他刚刚虽然站在我身边,却连眼神都没分我一个,眼睛不知道去哪打苍蝇了。
他同样也没看顾流朱。
也许在他眼里我们就是一对不知羞耻的狗男男,甚至于我是拱了他朋友的那头猪,他可能哪天心情不好就磨刀霍霍把我宰了。最可悲的是,他宰我都不用刀,那双手估计可以直接掰断我的颈椎,小白脸之前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穿短袖就暴露了身材,那手腕粗细目测是我的1.4倍……也许是1.2倍。
啧。
这小白脸吃什么长大的?
可能是这人学霸气息过于浓郁,又长了一张开朗大男孩的脸,我还一直以为他也是个书生,可能只是体能比我好一点,也根本没把中午顾流朱的话当回事。现在看来,人家竟然还是个武林高手。
“达令你怎么不看我!”那厢顾流朱攀过来,捏着我的脸强迫我跟他对视:“我明明就在你面前,为什么要去看别的男人!?”
“他他妈是你朋友不是我朋友!”我面对这个人真的完全不能冷静。
耳边飘来一声“啧”,估计是我们的二人转辣到了薛大小姐的眼睛,他直接插进来把顾流朱扯走了。他力气真的大,抓顾流朱轻飘飘的,不过对方也没反抗就是了。
顾流朱离开时还跟我眨他那对招子,用口型跟我强调明天中午一定要一起吃饭。
“他是在泡你吗?”
此话犹如晴天霹雳平地一声惊雷以每秒340米的速度炸响在我耳边,以至于当我想把自己戳聋时已经来不及了。
“怎么可能!”我完全惊讶,恨不能扑上去疯狂摇晃薛莱的肩膀,看看能不能把他脑子里的水晃出来:“我的哥哥,是什么给了你这种错觉!我们今天早上才认识!”
薛莱皱眉,似乎是在思考。隔了一会才问:“那你明天要跟他一起吃饭吗?”
“不,教务处老师明天找我谈话,我中午跟学长一起。”我说:“哥,说真的,他是你朋友,他什么性格我不了解你还能不了解吗?他怎么可能一见面就要泡我?”
“以我对他的了解。”薛莱用圆珠笔隔空点了点我:“他就是在泡你。”
“不是,哥。”我简直服气了:“在你眼里他是什么随地发情的狗吗?”
薛莱看我一眼,很快把头低下去,一副沉思者模样:“很精准的比喻。”
“李云白,你看人挺准。”他对上我的眼睛,认真道。
我实在受不了了,作为一个男人,跟一个关系不好的室友探讨他的野狗兄弟是不是在泡自己,放到什么情境下都是很死亡的配置好吗!
“虽然你愿意跟我说话让我很开心。”我叹气:“但我们还是不要谈论这个话题了好吗?第一我不相信他真的是对我有……那方面的意思,第二我也不想跟他深入交流……我就是个来混日子的,也许明天谈完了我就能把学籍转回C大物理学院。”
薛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过身去继续写他那些神神秘秘的东西。
我们又相安无事了一会,他忽然道:“我这两天去查找了一下资料,发现遇见那些东西不存在被牵连这种可能。”
我猛然转身,正好撞进他那双棕色的眸子。
他停顿一下,继续说:“……意思就是,你能遇见它们是因为你本身和它们有联系,这种联系不存在转嫁和创造,它来自一些更深层、更绝对的东西。”
“……比如?”我喃喃。
“血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