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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怀疑 睡眠监测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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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多,许屹臻缓缓睁开眼睛,昏暗的房间掩盖了他的疲惫,头部传来的刺痛却无声强调刚刚噩梦的余波。
他看着这尴尬的时间,思来想去决定再睡一会儿。
虽然他目前没看到方医生开的药在减少噩梦上有什么显著改变,但他的睡眠时长确实增加了。
许屹臻抬起左手,“睡眠质量较前一晚增强百分之四十,请再接再厉!”,他往下滑,以往的睡眠质量测定中,他的等级大多数是红色。
“人生没那么多演员,别装睡好吗?”,“别让熬夜影响你的生活”,“身体需要休息,手机也是呢!”,诸如此类吧。许屹臻有时候真想把手表脱下来扔进马桶,他倒是想好好睡啊!他也得能吧。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听见闹钟的声音,这场意料之内的“假寐“才终于结束。
第二天,韩斌像往常一样来到他家,许屹臻看上去似乎比平时气色好了点,他这才放下点心。
其实有极少数时候,许屹臻是能不做噩梦睡觉的。
有一次,他们团队资金短缺,做游戏么,本身就是前期投入大,后期收益慢的,当时已经没人愿意再往里投钱了。
于是,许屹臻叫上几个骨干,接了个私活。这一单可挣不少,就是连着七天他几乎没合眼。给员工发完工资后,他除去给韩斌留的那一份,剩下的就全交到财务那了。
那时韩斌还在出差,他和许屹臻一样着急,也是连轴转的找投资,借钱。他接到消息后把合同签完就坐最近的航班赶回来了。
韩斌看见躺在病床上输着营养液的许屹臻,平时能跟他贫两句的人此时面色惨白。一个房间里塞满了病人,还有好几个陪护床和一群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吵吵嚷嚷的。每个病床间就只隔着一个塑料帘子。他明明在路上想好了那么多谴责的话,却无言了。他数着信封里一张张的钞票,只觉得烫手。韩斌抹了把眼睛,直直走向缴费大厅。
睡了快一天,许屹臻才有醒的迹象,他睁开眼,宽敞的病房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桌上摆着一个超大号果篮。没一会儿,屋外传来熟悉的吵嚷声。
“病人近期一定要注意休息,千万不能再像之前一样高强度工作了”。
“是是是,以后都不会了”。
“答应的快有什么用。你们这些年轻人,总以为身体好,禁受得住。却不知这是在消耗你以后的人生啊!”
“您说的是,我们一定注意。”
“别再用侥幸心理透支身体了,那和自杀有什么两样。”
随着两人的对话,病房门被打开。
医生见许屹臻已经醒了,简单叮嘱几句便离开病房。
门关上,韩斌一言不发,他走到窗边背对着许屹臻。
“韩文武,给我削个苹果吧。”许屹臻费力挪着身体,他尽量借力向上,打算靠着枕头坐一会儿。奈何身上力气还是不太足,试了半天也起不来。
韩斌转过身来,“都说了多少次,斌字不要拆开念”,他嘴上气哄哄的,手已经伸过去了。“你别使劲”,韩斌皱眉看他,动作缓慢,直到许屹臻感觉得劲点了,他才去拿了个苹果和水果刀。
韩斌依旧嘴上不饶人,“你说你。是不是有病啊?我不是已经借到钱了吗?还这么轴干嘛。”
许屹臻笑笑,“你那点哪够。”
韩斌停下来,啧的一声,刚想怼回去却被许屹臻抢先开口。
“你跟谁借的?谁愿意借? ”韩斌有点心虚,“他的钱好借可不好还,你想好该怎么办了吗?”
屹臻催促韩斌手里动作快点,他现在渴得很。
“这不用你管。安心养身体吧你。”韩斌低头,对着这个已经削好的苹果一直补刀。
许屹臻看见,转过头去,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看见韩斌这个要死的样子就控制不住想笑。
“削好了,你吃吧。”韩斌递过去这个小了不止一圈的苹果。许屹臻接过,看着垃圾桶里的那些心想“已经很不错了,想当年韩少连把苹果一分为二都费老大劲。”
“怎么样,甜不甜?我特地去楼下水果店里买的,老板说这是今天早上才空运过来的,那么大的果篮里就数他最贵了。”韩斌期待的看着他,这是他第二次给人削苹果,应该是进步了。
许屹臻咬了一大口,细细品味。时而眉头紧锁时而舒颜仰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甜不甜的没尝出来,就是有点咸。“许屹臻这下忍不住了,眼角的痣随眼中笑意荡漾。
韩斌愣了下,他还以为是苹果坏了,怎么会咸呢?随后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伴着尴尬的声音。
“爱吃不吃。”
想到这,韩斌从厨房拿了个苹果出来,手起刀落,三两下便切好。他递给许屹臻,两人开始核对一些关于游戏正式上线的细节。
时间很快来到再次会诊的当天,韩斌和许屹臻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泡在公司里,完成最后的修改。与此同时宣发也很到位,各大媒体,营销号都在预热。
“Free from nightmares八月八号下午六点准时上线”。
“现在几点了?”许屹臻在一堆文件中根本找不到自己的手机,“快四点了。”韩斌起身看了眼表,顺便把许屹臻落在饮水机上的手机拿过来。
“坏了,我跟方医生约在今天。”许屹臻接过手机就要走。“不是你咋安排的,怎么和今天撞了。”韩斌马上掏出来车钥匙,朝许屹臻扔过去。
“不是我非要安排在今天,是人家医生只有今天下午四点后有空。”他稳稳接住,就赶紧跑了。“那你早点回来啊,别忘了,六点。”许屹臻走远了,也不知道他听到了没。
许屹臻路上开得飞快,险些闯了一个红路灯。
刚刚好在四点踏进诊室。方止看见穿着粗气的许屹臻,虽然已过立秋,气温依旧不降。许屹臻胸膛上下起伏的厉害,他穿着一件白色衬衫,从上往下第一颗和第二颗开着。许屹臻不怎么喜欢带饰品,脖子上空荡荡的只能看见清晰的锁骨,汗水流下,几颗便汇成一股,它们翻越山丘,一路向下。
方止接好一杯温水放在桌上并附上几张纸。许屹臻笑着接过,他微微向一边歪头,颈部的拉长的线条也显露,另一边伸出手亲亲按压。
过了一会儿,等到许屹臻气息渐渐平稳,方止开口。“许先生气色看起来好了不少,想必是病情有所好转。”方止嘴角含笑,他从来都认真对待任何一位病人,看到许屹臻较上一次好了很多,他觉得还是比较容易治疗的。
“是啊,方医生开的药很管用。虽然没能对噩梦起效,但睡眠时长增加了不少。”许屹臻调整下坐姿,感觉诊室内温度比外面低很多,他随手把衬衫扣子扣上。
方止眉头微皱,他觉得很怪,他基于许屹臻持续多年不见好转的病情,首选不刺激的中药调理,并且随着天数增加,药效是增强的。
方止今天没有带口罩,在许屹臻的视角,他的袖子往上理了理在差不多手肘的位置挽起,左手带的手表似乎和自己是一个牌子的,他眯起眼睛,看病例的时间长了些,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
“目前看来能明确的是,只要找出做噩梦的原因就能有效改善现状。所以您务必事无巨细的和我说明您有关梦的一切和过去。”
方止神情严肃,许屹臻点头。“那就先说说您最近做过的相对完整的梦是什么吧。”方止和上次一样,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纸笔。
“我梦到了一个人,似乎是我的母亲。”许屹臻闭上眼睛回想,“她好像受了很重的伤,一直硬拉着我要去什么地方。我们一直在一个地方兜圈子,四周突然涌出很多人。他们的举止神态和人完全不一样,倒像是傀儡。”
方止挑重点记下来,他看到许屹臻有时抿着嘴,有时又眉头紧锁,看来是很恐怖的回忆。
“之后呢?您是怎么醒过来的。”方止发问。
许屹臻接着说,“还有一个声音不停回荡,说着什么服从,痛苦之类的,听上去像个失心疯的傻子。”
“再然后,天上开始打雷,妈妈把我推进一个巷子里,随着最后一声雷,我回头,看见她已经被人打死了。”许屹臻睁眼,“我这时就醒了。”
方止有些疑惑,这梦的内容明显和许屹臻之前的说辞不同,但他没理由说谎,是个想康复的人都不会对医生有所隐瞒。
他刚要开口,许屹臻抢先一步“这和院长对我说的完全不一样,可她怎么会不告诉我实情。”
“或许是实情实在让人难以接受,她才选择隐瞒。而且你几乎不记得在孤儿院之前发生过什么,所以既然想不起来那何必揭你伤疤。”方止的声音依旧充满了安抚,透出一丝丝都怜悯。
许屹臻垂下头,他也不明白了。他一开始做噩梦时总觉得是不是恐怖电影看多了,也可能是他想太多。可是,每一次他回孤儿院看望院长后,总觉得心里堵得慌,好像有一个谜团在脑中等着他去发现,了解,破解。
从一开始,许屹臻就不奢求什么,他就想摆脱那些噩梦,睡个好觉。他很满意现在的生活,之前的事忘了就忘了吧。
“假设你的梦是真实的,那么还有一种可能。她就是要瞒着你,说出来的结果不仅会对你造成伤害,对她也不利。”方止深吸一口气,尽量委婉。“她知道你父母的死因却不告诉你实情,也许她和你父母的死有关。”
话说到这,许屹臻很想辩驳。自从他进入孤儿院,院长对他百般照顾,几乎把他当成亲生儿子,怎么可能会是方止说的那样。
可方止的话只是猜测,许屹臻不好反应太过,可他更不能怀疑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