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大结局 最平凡而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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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他和裴寻都是不会表达的人，纵使心里闪过一万次念头，也不会在嘴上表露出分毫，因此当裴寻说出我以为你走了这句话的时候，程筠还诧异了一下。
他把食材放进冰箱，又熟练地开始洗菜，裴寻就像一条忠诚的小狗一样围着他转，让程筠有些受用又有些无奈。
把菜端上桌的时候，程筠按住裴寻双肩，让他坐在座位上，说：“先吃饭。”
裴寻这时候倒很听话，或许是因为心定了，确定程筠没有离开，他安静地开始吃东西。
时间真的无声，却又每时每刻都在塑造不同的人，曾经的程筠是个会把盐当成放蛋糕里的人，现在竟也能利落地做完几个菜了。
吃完饭，裴寻很自觉地去洗碗，一切都处理完后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开始聊天。
天渐渐黑下来，因为值班的原因，裴寻错过了一天的早晨和中午，却拥有了一个和程筠独处的傍晚和夜晚。
裴寻说：“为什么把东西放在次卧？”
当时他被程筠拉着去睡觉，也没有心思想太多，但这回吃饱喝足睡醒，他觉出几分不对劲，程筠的东西并没有放在主卧。
程筠眨了眨眼，“不然呢？我应该放在哪里？”
他倒也没有一定要住次卧的想法，主要是看裴寻那会太累了，怕在主卧收拾东西会打扰他休息，于是就很自然地把行李放在了次卧，想着主卧和次卧也就一门之隔，住哪都差不多。
这会儿裴寻提出这个事，他就有意想要逗逗对方。
裴寻：“你和我一块住主卧。”
很霸道，很直接，很裴寻的说法，没有给程筠回答的机会，但程筠就是很受用，他就是很喜欢裴寻这个样子，不对，裴寻什么样子他都很喜欢。
“真的要和我一起住？”程筠收了脸上的一些笑，很认真地问。
裴寻便靠近了些，“要。”
“好好好。”程筠被他弄得没脾气，但两个人既然都捅开了最后那层面纱，就没必要装模做样地演戏了，他也不是扭捏的人，从前还是同学的时候都糖一张床上了，没道理现在成恋人了就不敢。
程筠是这么想的，但坐在主卧床上的时候，还是有些状况外。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淋浴声，他的思绪不自觉有些飘忽，这样的情况从前也不是没有过，更何况男生之间别说是这样睡一张床了，就连互相坦诚相见都不奇怪，你有的我都有，青春期顽劣的男生还会互相玩比大小的意思，他没参与过这些，只是觉得无聊，说害羞倒是谈不上。
但想到一会要和裴寻躺在一张床上，在彻底互通心意后这样躺着，程筠还是不自觉地脸热。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传来的水声停了，过了一会，裴寻从浴室出来。
因为在家里，他只穿了一件睡袍，衣襟大开着，发丝凌乱还在往下淌水，水珠顺着脖子划过胸膛，又消失在浴袍里。
主卧的灯光不亮，有些昏黄微暗，裴寻凌厉的眉眼在暖色灯光的加持下被柔化几分，下颚线和喉结带来的起伏却让人一点也挪不开眼。
裴寻真的很好看。
程筠在心底叹了口气，不得不承认一开始对裴寻感兴趣的确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裴寻这张不逊色于自己的脸。
程筠别开眼，就听见裴寻说：“我刚洗完，你要不等会再去洗？”
很寻常的一句问话，却让程筠心跳微微加速，他陡然意识到他和裴寻之间的距离有多近，他们住在一个屋檐下，共用一个浴室，那里甚至还有着裴寻那些洗护用品的味道。
裴寻用毛巾擦着滴水的头发，或许是因为不自在，两人都没有继续说话。
就像程筠在看裴寻一样，裴寻在踏入房门的那刻，视线就没有从程筠的脸上挪开过。
灯下观美人，暖色的灯光因为侧身的原因，只能照见程筠的半张脸。
他的目光从额头划过挺直的鼻梁，再到即便侧面角度也依旧形状优美的嘴唇，不自觉生出几分很少有过的躁动。
程筠今天很罕见地穿了件红色的毛衣，因为室内有暖气，他早早脱了外套，此刻身上那抹红让裴寻下意识地想到古代戏文里的新嫁娘，披着大红的嫁衣，在幽幽的烛火中微微低头，脸上的红盖头顺着呼吸急不可察地晃荡。
程筠也微微低着头，或许是因为紧张，嘴唇微微张开，在看向他的时候那双向来含着水的眼带了一种懵然，像林中受惊的小鹿。
很漂亮。
躁动的感觉愈发明显，裴寻强迫自己把视线从程筠身上挪开，却很难违抗本能地用余光继续注视着对方。
两个人坐在床的两头，中间隔了一大片地，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过了一会儿，程筠说：“我去洗澡了。”
“嗯。”裴寻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发出一个音节。
蒸腾的水汽会模糊人的思维，程筠原本的那点忐忑好像顺着水流滑进下水道，直到重新进入房间。
他轻轻带上房门，裴寻已经吹干头发等他来，他站起身，拿过程筠手里的毛巾就开始一声不吭地帮他擦头发。
动作很轻柔，程筠甚至有些犯困，没有拒绝裴寻的帮忙，吹头发的时候他微微往后靠，几乎是躺在裴寻怀里了。
裴寻的呼吸陡然加重。
程筠承认，他有逗弄裴寻的成分在。
温热的风吹得他整个人暖暖的，浑身上下没什么力气，被裴寻抱着放在床上的时候才恢复几分清明。
“你干什么呀。”程筠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柔软，擦过裴寻的耳朵。
两人的距离很近，呼吸都连在一块，裴寻甚至能够感觉到程筠的睫毛像小刷子一样划过眼眶。
他情不自禁俯下身，吻住了这张刚才还在说话的唇。
熟悉的气息铺天盖地般袭来，从亲吻变得深入，一点点搜刮过口腔里残余的空气。
一吻毕，程筠轻声喘着气，几乎有些窒息。
裴寻却似乎并未因为这个吻而满足，他再度覆上这张在眼前一张一合的嘴唇，手上的动作也愈发露骨。
一切发生得很自然。
情动时，程筠忍不住用双手环住了裴寻的脖颈，裴寻目光幽暗，一遍遍在浮沉中吻住程筠漂亮的嘴唇。
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流出，裴寻亲吻着那些偶尔落下的泪珠。
水光粼粼，程筠像刚上岸的人鱼，又像动人的海妖，清越的嗓音在汹涌波涛中变得沙哑，有汗珠顺着裴寻额角落下。
程筠忍不住仰起头，按着裴寻的脑袋和他接吻。
第一次，他想用性感来形容裴寻。
无关其他，从认识裴寻以来，他一直都是冷淡的，沉稳的，是花坛边蹲着喂狗的男孩，是和他一块在巷子中奔跑的少年，又是自掏腰包为陌生人付款的医生。
“裴寻...裴寻...”程筠不知为何，用破碎的音节这样一遍遍叫着。
他的目光在这一刻有些迷离，昏黄的灯光环绕下，裴寻的脸隐匿在黑暗中，并不那么分明，可程筠却无比清晰地看见他。
他的手在颠簸中无力垂下，空气中有细微的浮尘因动作而漂浮，他勉力抬起手，鬼使神差地抚摸了一下裴寻的脸。
裴寻因他动作再度在他额前落下一个浅吻，“宝宝。”
声音缱绻，温柔得不可思议。
程筠觉得一切像是在做梦，他拉过裴寻的手，慢慢做出一个十指相扣的动作。
裴寻像是受到鼓舞，让程筠发出愈加支离破碎的音节。
程筠看着他们紧握的十指，就好像他们就这样一直牵着手，从未松开。
他在十七岁那年遇到了裴寻，在那个阳光明媚的清晨，他和裴寻成为了同桌，他了解裴寻的过去，也想和裴寻一起度过将来。
他们没有一开始的不对付，也没有中途的疏远。
他会和裴寻一起参加当年的高考，他不会只身远赴国外，裴寻不会一个人读完大学。
他们会在B市看完第一场雪，会在大学的校园里谈天闲逛，他们入职两家不同的医院，像很多亲密的爱侣那样陪伴对方度过每一个人生节点。
毫无疑问，他是遗憾的。
遗憾他和裴寻分别的九年，遗憾他没能参与裴寻的人生。
“专心点。”像是察觉到程筠的失神，裴寻不满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程筠放空的目光慢慢聚焦，看着这张从年少时就悄悄住进心里的脸，那颗有些怨怼的心就慢慢平静了。
Let the dead bury the dead.
程筠想起这样一句谚语。
过去的已无法追回，将来的事仍未发生。
而现在，他正紧握着这只从年少时就不愿发开的手。
程筠轻轻牵起唇角，在裴寻唇畔落下一个亲吻。
裴寻低头，看着身下漂亮脆弱的爱人，他们在迷离中交换了一个又一个吻。
他们醉在欲望的海洋中，像一叶孤舟，不知人间几度春秋。
程筠醒来时，裴寻也正好醒了。
窗外正天光大亮。
他们彼此对视着，忽然一齐笑了出来。
因为他们忽然意识到，这好像只是未来漫长岁月中，最平凡而普通的一天。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大结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