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失意 这样无疾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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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望无际的白，程筠睁开眼时，只能看到白茫茫的一片。
他用力眨了下眼睛，大脑像一个接收器，无数记忆就这样蜂拥而至，在脑海里炸开花。
“你醒了？”Rachel带着疲惫的声音响起。
程筠侧目看去，她的衣服还是昨晚那身，一头大波浪因为没有打理，弧度已经不再卷翘，见他醒来，眼睛里徐徐浮出一层晶莹的东西。
“裴寻在哪里，裴寻怎么样，那一刀——”程筠无暇顾及别的东西，他一把抓住Rachel的手。
他记得昨天是裴寻替自己挡了那一刀，那绝对不是幻觉，因为此刻他身上每个器官都完好无缺，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他甚至不知道那一刀有没有捅到要害。
Rachel的手腕被攥得很紧，但没有挣脱，只是轻声安慰程筠：“你别担心，他没事，就在你隔壁病房里，那刀没有伤到内脏，救助得也很及时，没有留下后遗症。”
“不过他伤的比你重，现在还没醒。”
Rachel想到昨晚仍是后怕，昨天程筠拖住刘鹏飞的时候她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稍微动动脑子就明白程筠和她两个人根本不可能打得过刘鹏飞这个从前就常和别人打架的混混。
尽管心里放不下程筠，那种情况下她也只能选择去搬救兵，留在那里除了给程筠添麻烦别无用处。
好在跑出几步路就看到远处开来一辆打着双闪的车，车门打开的那刻Rachel就认出了裴寻这个和程筠关系奇怪的青年。
对方在听完自己的求救后二话不说就往路尽头的Venus跑去，Rachel也跟着他发足狂奔。
两人被救护车拉到医院后，Rachel跟着警察去医院做了笔录，而后又坐在床边守了程筠一夜。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程筠喃喃自语起来，松开了抓住Rachel的那只手，他从刚才就悬着的一颗心此刻终于彻底放下，又因为裴寻还在昏迷泛起细碎的疼。
“程筠，谢谢你。”Rachel忽然掩面哭了出来，“如果昨天不是你和你朋友，今天躺在床上的人就是我。”
她眼底全是红血丝，却很讽刺地笑着，“不对，那个王八蛋根本不会给我机会活着。”
“对不起，对不起，姐真的不知道他会发疯，如果我不放那些狠话，是不是——”
程筠打断了她的自责，用很平静的语气说：“别说这些，姐，你知道吗？如果你没有说那些话，他也许不会对我们动手。”
Rachel抬起头，看到躺在床上的青年继续说：“可即便今天他不动手，明天呢，后天呢？人的贪婪是永无止境的，一味的纵容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把刀是从他口袋里拿出来的吧？他在你开口之前就有了这种想法。”
Rachel明白程筠在安慰自己，可看到这个比他小了十岁的弟弟挡在自己面前，这张漂亮的像艺术品的脸上留下一道难看的、不知道能不能褪去的疤痕，她还是无法原谅自己的冲动。
明明她也知道刘鹏飞不是善茬，为什么当时就是控制不住脾气，Rachel陷入深深的懊悔。
程筠知道她一时没法接受，于是转移了话题：“他进监狱了吗？”
Rachel抹了把脸上的眼泪，点点头：“现在被拘留了，故意伤人罪的话，不知道能判几年。”
这也正是程筠所担忧的，几年之后刘鹏飞出狱，那Rachel的人身安全还是很难得到保障，真正能洗心革面的人少之又少，就算刘鹏飞不再动杀心，光是他的纠缠也足够烦人了。
他叹了口气，没有再追问Rachel和刘鹏飞的事，看着这个憔悴又疲惫的女人，说：“我没事，Rachel姐，你回家陪小雨吧，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小雨是Rachel的女儿，现在在上小学，程筠见过几次这个可爱的小姑娘，程筠知道Rachel一直独自抚养这个女儿，昨天出了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小雨有没有人照顾。
Rachel当然也想回家陪女儿，但她不是不知道程筠家里的情况，她走了之后程筠没有人照顾，昨天的事情终归让她心里过意不去。
“我真没事，姐，如果有事我随时打你电话，小雨现在更需要你。”程筠觉得自己的身体没有虚弱到需要Rachel随时看着的程度。
只是他也有些无奈，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频频不顺，一直在和医院打交道，连裴寻这个医生都......
Rachel还是担心女儿，离开的时候对程筠说：“程程，这事儿姐永远欠你一个人情，你以后有用得着姐的地方尽管说。”
“知道了姐，你快去照顾小雨吧。”程筠笑着催促Rachel，听到她把门带上的声音后才重新靠回枕上，对着头顶的天花板放空。
摸了摸肚子，有点疼，程筠又掀开被子看了一眼，果然有了一大片淤青，不过还没到要住院观察的程度。
直到走到裴寻病房门口的时候程筠才犹豫起来，他害怕见到裴寻苍白的脸，昨晚发生的一幕幕像幻灯片一样在他面前放映，他看到了好多粘腻的鲜血，那样刺目地染红了自己的整个世界。
锁芯转动的声音连着病房里稍冷的空气一起铺面而来。
病房里很暗，厚厚的窗帘遮住了外面的阳光，程筠一进门就看到那张双目紧闭的脸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腹部的伤口因为走路隐隐作痛，程筠不由放轻了呼吸，慢慢挪动到裴寻的床前。
对方显然还在昏迷，窗帘并非完全不透光，这样半昏暗的环境让程筠很好地掩藏自己的表情，他用很轻的声音，不知道对裴寻还是对自己说：“干什么啊，裴寻。”
为什么总要对他这么好。
他想，这样无疾而终的喜欢可能要持续一辈子了。
也许昨晚之前他还抱着能和裴寻做朋友的想法，用时间这场雨日复一日打磨内心那块名为喜欢的石头。
可为什么每个他狼狈无措的瞬间，裴寻都要出现呢？
那块石头因为裴寻为它撑起一把伞而得到很妥善的保护，不被雨水打磨的它依然是原先的样子，分毫未变。
此时，病房的门被打开，年轻的护士从外面进来，看到穿着病号服的程筠站在病床边，微微皱眉：“你是隔壁房的？伤没好不要乱跑。”
又快步走到床边，刷的一下打开窗帘。
刺目的阳光一下子从外面灌入。
程筠被她数落得微囧，又因为阳光有些刺眼眯起了眼睛：“不好意思啊，我就是来看看我朋友。”
护士转过身，看到程筠眯着眼笑的样子，微微愣了下：“也没事，你伤得不重，我就是职业病，随口吐槽两句。”
说罢她又指了指裴寻，问：“这是你朋友？”
见程筠点头，护士又说：“我要给他换药了，你要不去旁边空床上等等？他伤得不轻，差一点刀就戳内脏里了，不过他现在还没醒，你在这守着他也没必要。”
“没事，我就在这看看。”程筠顺从地在另一侧的病床上坐下，看到护士训练有素地拔掉病床边挂着的几袋药，重新换上新的，又解开裴寻的衣衫，清理伤口后包上清洁的纱布。
程筠看到了那条难看的疤痕突兀地横在裴寻胸口下侧的地方，心脏微微一跳。
护士换完药后见到程筠愣愣地坐在病床上，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的她不免出言安慰：“你别担心，你朋友伤得不算太重，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说完她就收拾东西准备去下个病房了，走前又忍不住说了一句：“你也早点回去待着吧。”
其实走出病房的时候，护士还感慨了下，今天收治的两个病人长得跟明星一样好看，但已经被上班折磨得死去活来她连欣赏帅哥的能力都快要消失。
程筠没有从那侧的病床站起来，他定定地坐在那里，望着睡着的裴寻，一句话也没再说。
程筠赶在裴寻醒来之前办理了出院手续，前台的护士看他一个人还有些诧异，但再三确认对方只是轻伤之后也勉强同意了他出院的请求。
裴寻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程筠。
拔掉针管的慢吞吞往隔壁病房走的裴寻看起来并不像懂医理的医生，把来查房的护士吓得够呛，被指着鼻子狠狠臭骂了一顿。
看到空空如也的病床，裴寻脸上希冀的神情一点点淡了下去。
护士察觉到对方的低气压，发现对方脸上可以说是阴云密布，没好气地开口：“你找你朋友是吧？”
裴寻终于侧目看向她，黑漆漆的眸没有一点波动，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护士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挺拔的青年会这样失魂落魄，说：“如果你问的隔壁房那个帅哥，他已经办理出院手续了，今天早上他来病房看过你，不过那时候你还没醒，也是不凑巧。”
护士把他推回床上，重新插上针管输液，情不自禁地嘟囔着：“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这么不让人省心。”
裴寻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太阳一点点沉下去，他的整颗心也随之一点点落下。
无论怎么说，程筠依然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他，无论过了多久，他还是会在每个需要抉择的瞬间被程筠毫不犹豫的抛下。
那天和程筠不欢而散不是他的本意，事后也不是没有后悔自己那样一走了之，好几次想要给程筠发消息，又很快按捺下那样的心情。
直到过去几天，程筠没有给他发一条消息，裴寻意识到他和程筠之间差得并不仅仅是错过的九年。
过去的程筠在他面前从不伪装，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但现在的程筠他看不懂。
他知道，程筠绝不会主动联系自己，他这次决心也狠下心，不再去联系程筠，却又忍不住在经过那条路时将车子开到Venus门口。
他看到一个女人惊慌失措地跑来。
他看见那把闪着冷光的刀猛地冲程筠刺去。
没有犹豫，没有思考，他几乎是本能地替程筠挡下了那一刀。
他想，或许有些事情从来都不需要理由。
就比如他甘愿为程筠挨的这一刀。
可程筠甚至不愿意见他一面。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失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