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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二师兄闪亮登场!   次日清 ...

  •   次日清晨。
      阳光从山间那层薄薄的雾气里穿过来,像被水洗过一样,干净透亮。山雀在歪脖子槐树上跳来跳去,叫得毫无章法。宗门那块长到离谱的牌匾被晨光照着,边角翘起来的木皮上挂着露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掉,砸在底下那片青石板上,发出极轻的“啪嗒”声。
      沈清辞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他躺在床上,先看到的是头顶那片熟悉的、掉灰的房梁。灰掉了好几天了,每天掉一点,昨天还在他枕头边上发现了一小撮。他盯着那撮灰沉默了三秒,然后揉了揉眼睛,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哈欠的尾音拖得又长又懒,像一只刚睡醒的猫被强行拉长了身子。
      “唉,又苟活了一天啊。”
      他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穿越第三天,没死,没残,没被主角光环闪瞎,除了穷和饿之外一切正常。这开局虽然烂得离谱,但好歹命还在,就当是免费体验古代生活了,虽然这个“免费”的代价是一根烤肠。
      他从床上爬起来,踩着那双不合脚的布鞋,踢踢踏踏地往门口走。推开那扇吱呀乱响的木门,晨风扑面而来,带着山间的草木清香和一点若有若无的露水味儿。他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
      “这风景……啧。”
      说实话,沈清辞上辈子活在一个雾霾和尾气轮番上阵的城市里,天空大多数时候是灰的,云是灰的,连雨都是灰的。他从来不知道“蓝”这个颜色可以这么蓝,蓝得像一块刚从染缸里捞出来、还没干透的布。山是青的,树是绿的,远处那片云被风扯成了一条长长的、薄薄的絮,挂在山尖尖上,像谁随手扯了一团棉花,又懒得收拾,就那么晾在那里。
      “好家伙,”他喃喃自语,“这要是拍成照片发朋友圈,不得被那帮人当成滤镜拉满了啊……”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靠在门框上,欣赏着这片古代免费附赠的、纯天然无污染的风景。晨光落在院子里的石板路上,把那些被雨水冲刷得坑坑洼洼的纹路照得清清楚楚。昨天晚上下过一场小雨,地上还有几处浅浅的水洼,映着一小块一小块的蓝天。墙角那堆柴火被浇湿了,颜色从灰白变成了深褐。江小鱼晾在院里的那件灰布衫子还挂着,被风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像一个人在打哈欠。
      沈清辞看得正入迷,脚下往前探了一步。
      然后他的脚底传来一种奇怪的触感。软软的,温热的,带着一点弹性和骨感,踩下去的时候底下还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闷闷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嘶——”
      沈清辞整个人僵住了。
      他保持着那只脚悬在半空的姿势,脖子一寸一寸地、一顿一顿地往下低。晨光落在他的脚上,落在他那只踩着不明物体的布鞋上,然后顺着鞋边慢慢往下移——
      是一只人手。
      五指张开着贴在门槛旁边的石板上,手背上青筋微微凸着,指节上沾着泥土和干涸的血迹。那只手的食指和中指上缠着一圈脏兮兮的布条,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黑红黑红的,硬邦邦地贴在皮肤上。整只手看起来又肿又胀,像是长途跋涉之后累到极致又被人踩了一脚的惨状。
      而这只手的主人,正趴在他脚边的石阶上,脸朝下扣着,背上的衣服破了几个大口子,露出里面同样脏兮兮的里衣和几道结了痂的划痕。他的头发散着,乱糟糟地铺在石板上,沾着草叶和碎泥,像一只从山沟沟里滚下来的、被人踩了尾巴的野猫。
      沈清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撤回了自己的脚。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见,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他嘴里噼里啪啦往外蹦着道歉,弯下腰想把人扶起来,手伸到一半又不知道该扶哪儿,因为这个人浑身上下看起来哪儿都碰不得,像是随时会散架。他蹲在旁边,两只手悬在空中比划了半天,最后只能干巴巴地重复:“那个……你还好吗……能听见我说话吗……喂……哈喽……莫西莫西……”
      趴在地上的人没有动。
      沈清辞的心咯噔一下。完了,踩出人命了。他刚穿越第三天就要背上人命官司了。他是不是该跑?可是往哪儿跑?他连这个破宗门的大门朝哪开都没搞清——
      然后他看见那个人的手动了。
      那只被他踩过的、肿得老高的手缓缓地、艰难地往前伸,手指头勾住了旁边一个东西,一个包裹。布包着的,鼓鼓囊囊的,用草绳扎得严严实实。那只手把包裹往他这边推了一下,动作很小,像是用尽了全身最后一点力气,然后手就垂下去了,指头尖还搭在包裹的布角上。
      沈清辞愣了一瞬。
      他低头看着那个包裹,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条蜿蜒的山路。这条破山路他走过,从山下到山门少说也得小半个时辰,全是上坡,青石板缝里长满青苔,走两步滑一步。这个人是扛着这个包裹,一步一步爬上山来的?
      “好家伙,”沈清辞喃喃道,心里涌起一股肃然起敬的感动,“古代居然还有快递员?这山旮旯里都能送到?这服务态度也太好了吧……五星好评,必须五星好评,回头给个追评……”
      他伸手去拿那个包裹,手指刚碰到布面,就听见底下传来一个声音。
      那声音像是从磨盘底下挤出来的,沙哑的,干裂的,带着一种被长途跋涉和怒火反复淬炼过的、快要烧穿地心的咬牙切齿:
      “大……师……兄……”
      沈清辞的手停住了。
      他顿了两秒,然后慢慢低下头,看向那只手的主人。那个人终于抬起了脸。
      沈清辞看到了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一张脸。
      真的好看。哪怕那张脸上沾着泥、蹭着灰、额角还划了一道浅浅的口子,血珠子在伤口边缘凝成一小排暗红色的珠子,也遮不住那五官生得标致。眉是眉,眼是眼,鼻梁挺直,唇形利落,下颌线条干净得像被刀削过一样。哪怕此刻那双眼睛因为疲惫和愤怒而烧得通红,也丝毫不减这张脸的杀伤力,反而多了一种被逼到极限之后的、锋利的美。
      沈清辞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卧槽,主角受。
      第二个念头是:等等,我踩了主角受的手?!
      第三个念头还没来得及冒出来,那张好看的脸的主人就动了。他撑着那只肿起来的手,从地上缓缓地、一节一节地撑起上半身,动作慢得像一只刚从冬眠里醒过来的熊,但那双眼睛里的火却越烧越旺,旺到沈清辞能清晰地看见那团火里倒映着自己那张呆滞的脸。
      那人死死地盯着他,嘴唇动了动,每一个字都是从牙齿缝里一个一个咬出来的:
      “大!师!兄!”
      沈清辞的大脑用零秒完成了以下运算:
      那个包裹。那只手。那一身的伤。那条从山下到山上的、青苔密布的石板路。
      沈清辞仅用零秒就意识到——
      这就是他的真·二师弟。
      他拔腿就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师弟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认错人了!我以为那个小孩是你!他抱着馒头坐在树底下我以为是你!我眼神不好!我脑子不好!我摔傻了!你原谅我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转身的那一瞬间,身后那个人像被点了引信的炮仗一样从地上弹了起来。那个包裹被一脚踢开滚到墙根,那条青石板路被踩得蹬蹬作响,一个沙哑的、带着哭腔的、愤怒到极点的声音追着他后脑勺炸开来:
      “沈!清!辞!你给老子站住!!!”
      “我不站!!我站住你会打死我的!!!”
      “你也知道你该被打死啊?!!”
      “你知不知道我在山下等了你多久?!”
      “我错了!!”
      “你知不知道我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了?!”
      “我真的错了!!”
      “你知不知道我走了两天两夜的路?!”
      “我错得非常彻底!!”
      “你知不知道我走到半路衣服就被树枝刮破了?!”
      “我罪该万死!!”
      “那你给我停下!!!”
      “我停下才是死!!!”
      沈清辞跑得飞快。他从来没有跑得这么快过。上辈子体测一千米他跑了个倒数第三,这辈子穿越过来这具身体也是缺乏锻炼的废物点心,但此刻他的两条腿像是被装了马达一样倒腾得飞快,脚底板在青石板上啪啪啪地拍着,每一步都踩出了残影。
      他跑过院子,跑过那棵歪脖子槐树,跑过江小鱼晾着的那件灰布衫子。晨风灌进他的嘴里,灌进他的肺里,凉飕飕的,但他顾不上,他只知道身后那个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你跑什么?!你跑什么?!!”陆遂安的声音在后面追着,带着一种“我爬了三个时辰的山就为了砍你”的决绝,“你知不知道我走了多久?!你知不知道我路上遇到了什么?!你知不知道那个包裹里有师傅要的东西——你踩我?!你居然踩我?!!”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你在门口!!我以为你是快递员!!!”
      “快递什么员?!!”
      “就是——就是送东西的——哎呀反正你不是!!!”
      “我当然不是!!我是你师弟!!你亲师弟!!你把我当快递员?!!”
      “我眼神不好!我摔傻了!我跟你说了我摔傻了!!”
      “你摔傻了还能跑这么快?!!”
      “这是求生本能!!!”
      陆遂安在后面气得浑身发抖。他的手上缠着的那截脏布条已经松了,露出底下磨得血肉模糊的掌心。他的鞋底真的烂了,左脚那只鞋的前半截直接没了,脚趾头露在外面,沾满了泥和草汁,每跑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模糊的脚印。
      但他没有停。他咬着一口牙,那双好看的眼睛里烧着两团火,追着前面那个背影死咬不放。
      “沈、清、辞——你给我站住——”
      “我不站!!傻子才站!!!”
      “你——给——我——站——住——”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一个一个往外蹦的,蹦出来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带着一种“你再跑一步我就把你的腿打折”的凌厉气势。
      沈清辞跑得更快了。
      “我□□居然还能跑——你到底有多恨我啊——!!!”
      沈清辞的声音在群山之间回荡,惊起了一山的飞鸟。他一边跑一边喊,声音已经劈了,带着哭腔:“师弟!师弟!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还在山下!我不知道你走回来!我以为那个小孩是你!!我——啊啊啊啊你别扔石头!!!”
      一块小石头“咻”地一下从他耳边飞过去,砸在旁边的树干上,弹了一下,滚进草丛里。
      沈清辞的惨叫声更响了:“你还真扔啊!!师弟你这是欺师灭祖——不对你这不是欺师你这是灭兄——大师兄你也敢砸——你眼里还有没有宗规吗!——啊啊啊啊啊又来一块——!”
      “你、给、我、站、住——”
      “我不站!我站了你会打死我的!!”
      “你放心——我、不、打、死、你——”
      “那你说清楚!你为什么不打死我!!”
      “我要——把你——打残——然后——养着——慢慢——折、磨——”
      那个声音咬牙切齿,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带着浓烈的、真切的、毫不掩饰的恨意。沈清辞听得后脊梁一阵一阵地发凉。
      “江小鱼!!!”他扯着嗓子喊,“救命啊!!!”
      灶房的方向传来一声闷闷的“啊?”,然后一颗脑袋从灶房的窗户里探出来,江小鱼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张得老大,看看院子里尘土飞扬的追逐战,又看看沈清辞光着脚在石板路上狂奔的惨状,再看看后面那个浑身是伤、满身是血、还在咬牙追赶的二师弟。
      “二师兄?!!”江小鱼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尖锐得能戳破天,“二师兄你回来了?!!”
      “江、小、鱼——”那个沙哑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等、着——待会儿——轮到——你——”
      江小鱼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我我我我什么都没做啊二师兄!!是大师兄把你认错的!!是大师兄把你踩了的!!是大师兄说你像快递员的!!跟我没关系啊!!!”
      沈清辞在前面跑得肺都要炸了,听到这句话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
      “江小鱼你这个叛徒——!!!”
      “大师兄你别怪我啊!!二师兄真的要杀人的时候我也怕啊!!!”
      “你怕他你就不怕我吗!!”
      “你打人又不痛!!二师兄打人真的痛啊!!!”
      沈清辞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委屈过。他跑过院子的拐角,差点撞上那口生了锈的水缸,堪堪侧身闪过去,脚底一滑,整个人在湿滑的青苔上打了个趔趄,差点劈了个叉。他双手乱舞地稳住身子,回头看了一眼——
      陆遂安就在他身后三丈远的地方。
      那张好看的脸上全是汗和泥的混合物,额角的伤口被汗水浸得发红,嘴唇干裂得起了皮,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里面烧着的火像是能把这座破山头点着了。他一只脚穿着烂了半截的鞋,另一只脚光着踩在石板上,每一步都发出“啪叽”的水声。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喘气的声音粗重得像一头被激怒的牛。
      “你……跑……啊……”他一边喘一边从牙缝里挤出字来,“你……继续……跑……我看你……能跑……多久……”
      沈清辞的腿肚子在发抖。
      但他还是跑。
      他绕过了水缸,绕过了柴火堆,绕过了那棵歪脖子槐树。他跑过江小鱼晾衣服的那根竹竿底下,那件灰布衫子被他的脑袋撞了一下,晃了两晃,从竹竿上掉下来,正好落在后面追上来的陆遂安脸上。
      陆遂安被那件衫子兜头罩住,视线一黑,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扑了过去。
      沈清辞听到身后“砰”的一声闷响,回头一看——
      陆遂安趴在地上,那件灰布衫子盖在他头上,像一块遮羞布。他的两只手撑在身体两侧,手指头深深地抠进青石板的缝隙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肩膀在抖,整个人在抖,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气的还是两个都有的。
      沈清辞的脚停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他看见陆遂安一把扯掉头上的衫子,抬起头来。
      那张好看的脸上全是灰,额角的口子被蹭得重新渗出血来,一缕暗红色的血从太阳穴旁边淌下来,划过颧骨,滴在下巴上。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嘴唇抿成一条线,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盯着沈清辞,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死、定、了。”
      沈清辞转身就跑。
      “啊啊啊啊啊啊师弟我请你吃饭!!我请你吃烤肠!!我请你吃十根烤肠!!!”
      “你哪来的钱!!!”
      “我——我下山去挣!!我去给人打工!!我去搬砖!!我去——”
      “你连路都不认识!!!”
      “那你带我去啊!!!”
      “你给我站住!!!”
      “我不站!!!”
      两个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追逐。沈清辞在前面跑得歪歪扭扭,陆遂安在后面追得跌跌撞撞,两个人都像是随时要倒下去,但谁也没有倒。沈清辞的鞋跑丢了一只,他光着一只脚踩在青苔上,滑来滑去,像一只踩了油的鸭子。陆遂安的那只烂鞋终于彻底分家了,鞋底和鞋面各奔东西,他干脆两只脚都光着,踩在石板上“啪啪”作响。
      江小鱼蹲在灶房的窗台上,两只手扒着窗框,脑袋随着院子里那两个人转来转去,嘴里小声念叨着:“完了完了完了二师兄真的生气了……大师兄这次真的完了……我是不是应该去帮忙……可是二师兄打人好痛的……我还是在这儿看着吧……二师兄加油……不对大师兄加油……不对到底谁加油……”
      谢临川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厢房里出来了,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院子里的鸡飞狗跳。他的嘴里叼着那半个硬邦邦的馒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啃着,啃得很慢,像是在看一场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戏。
      他的目光追着沈清辞的背影,从院子这头追到那头,又从那头追到这头。
      沈清辞跑过他面前的时候,两个人对上了目光。沈清辞的眼神里写满了“救救我”,谢临川的眼神里写满了“我看着呢”。
      然后谢临川咬了一口馒头。
      沈清辞绝望地跑远了。
      “沈清辞!!你给我站住!!!”
      “我不站!!你今天就是打死我我也不站!!!”
      “那你别怪我——”
      “啊啊啊啊啊你别捡石头!!你放下!!你放下那块石头!!那石头太大了会死人的!!!”
      “你放心!!我不砸你脑袋!!我砸你腿!!!”
      “腿也不行啊!!!”
      院子里尘土飞扬,鸡飞狗跳。那只老黄狗被惊得从墙根底下蹿起来,夹着尾巴躲到了柴火堆后面,只露出一只眼睛瑟瑟发抖地看着这场人类之间的厮杀。
      太阳升高了一点,阳光从歪脖子槐树的叶子间漏下来,碎碎地洒了一地。那些光斑落在那两个追逐的人影上,落在那条青石板的路上,落在谢临川脚边那只被丢弃的、破得不成样子的鞋底上。
      江小鱼还在窗台上念叨着:“二师兄你消消气……大师兄你别跑了……你越跑二师兄越气……不对你停下来二师兄更气……那到底是跑还是不跑……”
      谢临川啃完了最后一口馒头,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身回了屋。
      门在他身后合上。
      院子里的惨叫声还在继续,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远。从院子的这头到那头,从门口到墙角,从灶房到柴房,整个宗门都被这两道狂奔的身影搅得不得安宁。
      最后,所有的声音都汇成了一道长长的、凄厉的、穿透力极强的惨叫,从宗门那扇歪歪扭扭的木门里传出去,穿过那条长满青苔的石板路,穿过半山腰的竹林,穿过山脚下那条浅浅的溪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远处的山林里,一群飞鸟被惊得从树冠中炸开,黑压压的一片,扑棱棱地飞向天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二师兄闪亮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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