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火》氧化钇

51、再见 两人一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行李箱静立在玄关，行李收拾妥当。
　　段婉晴正站在客厅等候，目光落在顾筱灼脸上，昨夜被顾鑫扇出的红印依旧清晰，心口骤然一揪，眼眶瞬间泛红。
　　“筱灼……”
　　顾筱灼勉强牵起一抹平静的笑意，努力压下喉头的酸涩，轻声宽慰她：“妈，别哭，留学而已。”
　　话虽如此，微微发颤的语调，还是暴露了心底汹涌的不舍。
　　他在这里生活数年，段婉晴待他向来温和，早已是他视作亲人的存在。
　　“说是留学，相隔那么远……”段婉晴走上前，犹豫许久，小心翼翼想要触碰他脸颊的伤痕，又忌惮昨日顾鑫的怒火，手停在半空缓缓落下，“在外照顾好自己，记得按时吃饭。”
　　顾鑫从书房走出来，神色依旧冷硬，看不出情绪，目光扫过二人：“时间差不多，该出发前往机场。”
　　顾焰下意识靠近顾筱灼，悄悄在身后牵住他的手。掌心冰凉，顾筱灼微微用力回握。
　　“我知道。”顾筱灼看向段婉晴，轻轻点头，“我会照顾好自己，好好学习。”
　　段婉晴看向并排而立的两个孩子，心中叹息。她清楚两人之间深重的情意，也明白丈夫固执的底线，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车子已经等候在别墅门外。
　　顾筱灼微微弯腰提起行李箱拉杆，昨晚的酸痛感还在，停下脚步，回头望向这座承载了他所有欢喜与委屈的房子，望向庭院里的花生，最后目光落在顾焰身上。
　　短暂的对视，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顾鑫率先迈步向外走去，催促道：“走吧。”
　　顾筱灼深呼吸，压下眼眶再度涌上来的湿热。
　　顾筱灼拎着行李箱站在一旁，指尖无意识摩挲手指上那枚戒指。
　　顾鑫侧目看向正要跟着上车的顾焰，语气不容置喙：“顾焰，送完筱灼就回来。”
　　顾焰脚步一顿，喉间发紧，沉声应答：“知道。”
　　他清楚父亲的心思。顾鑫依旧没有打消拆散他们的念头，时时刻刻都在提防。
　　顾筱灼侧过头，望向顾焰，眼底藏着淡淡的落寞，却轻轻扯出笑意，低声安抚：“没事，按照爸说的就好。”
　　几人陆续坐进车内。车厢氛围压抑沉闷，一路没有人多说什么。
　　顾筱灼靠在车窗边，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街道、梧桐、熟悉的店铺，这座生活了数年的城市，正在慢慢向后远去。
　　顾焰坐在他身侧，趁着顾鑫看向窗外的间隙，悄悄伸手，抓住顾筱灼放在腿上的手。
　　两人十指紧扣，用力到指节泛白。
　　抵达机场航站楼，巨大的落地窗外停着航班客机。
　　行李交由工作人员托运。
　　顾鑫看了一眼腕表：“登机时间快到了。”
　　顾筱灼转过身，看向段婉晴，微微躬身：“妈，保重身体。”
　　随后目光转向顾鑫，平静开口：“爸，我会认真完成学业。”
　　顾鑫淡淡颔首，没有多余温情。
　　最后，顾筱灼的视线落向顾焰。
　　周围有人来往，不便拥抱，他只能静静望着对方。
　　顾焰眼眶微微泛红，牢牢记住昨夜彼此的约定，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说：“照顾好自己，记得戒指和项链。”
　　“忘不了。”顾筱灼唇角轻扬，眼底却泛着水光。
　　顾鑫见二人还要继续交谈，开口打断：“好了，该进去安检了。顾焰，记住我说的，不要停留。”
　　顾筱灼最后深深看了顾焰一眼，缓缓抽回手，拉起随身背包，转身朝着安检通道走去。
　　他没有回头。
　　嘈杂的机场大厅人声鼎沸，广播不断播报着登机提示。
　　心底压抑许久的情绪再也禁锢不住，顾焰不顾顾鑫沉下的脸色，猛地挣脱开，快步冲上前。
　　他伸手轻轻攥住顾筱灼的手臂，在少年错愕的目光里，俯身，仓促又珍重地吻上他的唇角。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顾焰声音颤抖，告诉他：“我爱你...”
　　周遭路过的旅客投来零星目光，顾鑫眉头紧蹙，想要上前阻拦，被段婉晴轻轻拉住。
　　顾筱灼浑身一震，眼眶瞬间蓄满泪水。他抬手，飞快触碰了一下顾焰的手背，哭过的嗓音轻柔沙哑：“嗯，我也爱你，哥……”
　　短暂停顿，轻声托付：“记得帮我跟许狗、冯凛还有温非寒说一声再见。”
　　顾焰重重点头，喉咙堵得发疼：“好……我一定转告他们。”
　　顾筱灼不舍地收回目光，强迫自己转过身，不再回头。背包肩带贴着脖颈，火花项链静静贴着肌肤，手指上的戒指牢牢戴着。
　　他一步一步走向安检入口，身影慢慢淹没在人流之中。
　　顾焰伫立在原地，目光始终追随着那个方向，任凭泪水不断往下淌。
　　顾鑫走到他身侧，语气冰冷：“该走了。”
　　顾焰没有应声，依旧望着安检通道，久久无法挪动脚步。

作者有话说

已经到了51章啦，谢谢大家看到这里！下面进入回忆录，是以个人视角的一章。<br>温非寒：什么时候轮到我出场？<br>作者：下一本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