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火》氧化钇

46、小事情 作者：

　　作者：这期是日常
　　竞赛考点大门外人来人往。
　　顾筱灼背着书包，指尖攥紧竞赛准考证，正要转身往里走。
　　顾焰伸手轻轻拉住他的手腕：“好好考。”
　　顾筱灼侧过头，淡淡应声：“知道。”
　　下一秒顾焰微微俯身，趁着周围人注意力分散，飞快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加油。”
　　顾筱灼猝不及防，耳尖瞬间泛红，慌忙左右扫视一圈。
　　“有人呢！”
　　顾焰低笑一声，松开手：“放平心态，我在这里等你考完出来。”
　　顾筱灼轻轻咬了咬下唇，紧张的情绪好像被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冲淡大半。
　　“不用特意等我，要是考完很晚……”
　　“我肯定等。”顾焰打断他，眼神认真，“不管多久，我都在大门口这里待着。”
　　顾筱灼望着他沉静的眼眸，心底一暖。
　　“我进去了。”
　　“嗯。”
　　顾筱灼转过身，握着证件汇入考生人流，走了几步，还是忍不住悄悄回头望了一眼。
　　顾焰依旧站在原地，静静望着他的方向，抬手朝他挥了挥手。
　　直到顾筱灼的身影消失在大楼门口，顾焰才靠着路边树干站定，耐心等候。
　　手机震动持续响起，顾焰靠在行道树下，指尖划开屏幕，是温非寒发来的消息。
　　温非寒：「顾焰，喝酒啊，你现在不抽烟了不是吗，喝酒总可以吧。」
　　顾焰：「滚犊子，我在守着我家小朋友考试。」
　　消息发送出去没几秒，对方迅速回复。
　　温非寒：「你有孩子了？」
　　顾焰看见这句话，太阳穴轻轻跳了跳，只发了一串省略号。
　　温非寒：「哦哦，筱灼啊，这是什么称呼，一点也不好听。」
　　顾焰：「那你说叫什么。」
　　温非寒：「嗯...男友？男朋友？」
　　顾焰：「都一个意思。我喜欢叫小笨蛋和小朋友。」
　　温非寒：「人家考第一，竞赛种子选手，不比你聪明？说起来你来不来喝酒？竞赛要好久吧，干等着多无聊...」
　　顾焰盯着屏幕思索片刻，回复：...我报备再来
　　他收起手机，目光望向考场紧闭的大门。
　　想了想，还是拿出手机，编辑消息发给顾筱灼。
　　「考完看见消息回我一声，温非寒喊我出去喝酒，如果你不希望我去，我就直接回绝。」
　　发送完毕，顾焰将手机揣回口袋，重新安静等候。
　　考场第一场结束的铃声响起，悠长地回荡在楼宇之间。
　　考生陆续走出教室，顾筱灼收拾好草稿纸，随着人流缓步走出考场大厅，主办方统一归还寄存的手机。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机身，他立刻点亮屏幕，消息列表第一条便是顾焰发来的信息。
　　顾筱灼靠在走廊墙边，指尖顿了顿，思考片刻打出文字。
　　顾筱灼：「可以去，但是别待太晚，我第二场结束要看见你。」
　　发送成功，他抬头望向大门方向，远远就能看见树下那道熟悉身影。顾焰似乎察觉到视线，抬眼望过来，一眼锁定人群里的顾筱灼，眉眼瞬间舒展，抬脚朝他走来。
　　顾焰走到面前：“第一场感觉怎么样？”
　　顾筱灼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难度中等，发挥还好。”
　　顾焰顺势低头瞥了眼他亮着的手机屏幕，看见了自己那条消息：“真准许我去？”
　　“嗯，”顾筱灼淡淡瞥他，“九点之前必须回来。”
　　顾焰轻笑，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收到，全部听小朋友安排。”
　　广播开始提醒考生准备进入第二场考场，顾筱灼收起手机。
　　“我要进去候考了。”
　　“好。”
　　顾焰目送顾筱灼转身走进大楼，重新拿出手机回复温非寒。
　　顾焰：「可以过去坐一会，但是九点必须走，我得接人。」
　　做完这些，顾焰才动身离开考点，驱车前往和温非寒约好的清吧。
　　推开包厢门，温非寒斜靠着沙发，桌上摆着几瓶酒水。
　　“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要一直守在考点寸步不离。”
　　顾焰拉开椅子坐下，没有主动倒酒：“先说清楚，我只小酌几杯，到点必须走。”
　　温非寒挑眉，给自己倒上一杯：“行行行，时刻惦记你的小男友，我懂。”
　　顾焰后知后觉酒劲上涌，太阳穴突突发胀，意识混沌了一瞬，猛地抬眼看向温非寒，语气带着烦躁与慌乱：“傻×，你怎么不阻止我？”
　　温非寒倚在沙发上，漫不经心：“早就拦过你了，劝了你好几回少喝点，是你自己一杯接着一杯，根本听不进去。”
　　顾焰心头一紧，慌忙摸索出手机，视线因为醉意有些发花，急促追问：“几点了？”
　　“八点半。”
　　他和顾筱灼说好九点之前赶回考点等候，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
　　“我靠，来不及了，我要走了。”
　　顾焰猛地站起身，脚步微微踉跄，伸手扶了一把桌沿稳住身形，抓起外套。
　　温非寒扬了扬手，无所谓道：“拜拜，路上小心，别被你家小朋友数落。”
　　顾焰没空应声，推门快步走出包厢。晚风迎面吹来，稍稍吹散几分醺然的醉意，他迅速坐进出租车里，心底满是忐忑。
　　他最怕顾筱灼失望，更是懊恼自己没能守住约定。
　　车子发动，朝着竞赛考点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考场第二场考试即将结束，顾筱灼写完最后一道大题，从容检查试卷，心里还在默默等候顾焰出现。
　　顾焰靠在后座座椅，浓重的酒意一阵阵往上翻涌，额角发胀。
　　他抬手揉着眉心，不断催促司机：“师傅，麻烦开快一点，尽量赶在九点前到考点。”
　　司机应声提速，平稳汇入车流。
　　顾焰反复点开手机屏幕，想要给顾筱灼发消息解释，指尖却有些发飘，打字断断续续，删删改改。
　　窗外路灯飞速向后倒退，昏黄光线不断掠过他紧绷的侧脸。
　　等车子堪堪停在竞赛考点大门外时，距离九点只剩下短短五分钟。
　　远处已经有考生陆续走出大楼，第二场竞赛正式结束。
　　顾焰推开车门下车，身上淡淡的酒气随风散开。
　　他抬起目光，立刻在人群里看见了顾筱灼。
　　少年背着双肩包，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安静站在路边，正四下张望，似乎在寻找他的身影。
　　顾焰喉间发紧，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顾筱灼很快察觉到脚步声，转头望过来，鼻尖轻轻一动，嗅到了那股清晰的酒味。
　　原本带着期待的眼眸，缓缓黯淡了几分。
　　顾焰脚步顿住，小心翼翼唤他：“筱灼……”
　　晚风掠过街边梧桐，顾筱灼静静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只是目光落在他微微摇晃的身形上。清浅的酒味顺着风飘过来，清清楚楚钻进鼻腔。
　　顾焰心里发慌，上前半步，不敢靠太近，怕身上的酒气惹他不舒服。
　　“对不起，我没把控好，喝过头了，差点赶不上。”
　　周围不少考生和家长来往，顾筱灼没有当众同他争执，只是侧过身，轻声道：“先上车吧。”
　　顾焰见状，心头沉甸甸的，知道少年是真的不高兴，乖乖跟在他身侧，一同走向私家车。
　　拉开车门坐进后座，狭小的空间里，酒气更加明显。一路车厢安静，两人都没有再多言语，沉闷笼罩在二人之间。
　　顾焰侧头看向身侧的顾筱灼，少年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侧脸线条清冷，始终没有转过来看他。
　　他犹豫许久，缓缓抬起手，试探着往顾筱灼手边挪过去，指尖微微颤抖，想要牵住对方的手。
　　指腹刚轻轻碰到顾筱灼的手背。
　　顾筱灼没有躲开，却也没有主动迎合，一动不动。
　　顾焰心头一沉，指尖僵持在原处：“别生气好不好。”
　　顾筱灼终于缓缓转头，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我生气不是因为你喝酒，是你明明答应过我，控制分寸。”
　　“我知道，是我失信了。”顾焰轻轻收拢手指，小心翼翼握住他微凉的手掌，不敢用力，生怕被甩开，“给我一次机会，下次再也不会这样。”
　　顾筱灼沉默几秒，没有抽回手，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先好好坐车。”
　　简单一句话，没有原谅，却也没有推开。
　　车厢内光线昏暗，道路路灯间歇性掠过车窗，在两人身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顾焰握着顾筱灼的手不肯松开，酒意熏得眼底蒙上一层薄雾，他微微倾身，慢慢朝着顾筱灼凑近。
　　顾筱灼下意识往后微微避让：“别靠这么近，身上酒味很重。”
　　顾焰动作一顿，乖乖停住距离，却依旧没有后退，眼眸直直凝着他。
　　他只好慢慢收回前倾的身子，却依旧没有松开握着顾筱灼的手，指尖不安地反复摩挲对方的指节。
　　余下的路程一片沉寂。
　　车子缓缓驶入别墅车库，引擎熄火。
　　顾筱灼率先抽回自己的手，推开车门走下去，步伐平稳，径直往屋内走去，没有回头等他。
　　顾焰紧随其后下车，酒意还未完全消散，脚步略虚，望着前方少年清冷的背影。
　　顾焰跟在顾筱灼身后踏入客厅，玄关暖光灯洒落下来，恰好落在少年垂落的手上。
　　那枚对戒静静嵌在指根，清晰映入眼帘。
　　他暂且压下心里忐忑，转移话题：“考得怎么样？”
　　顾筱灼弯腰将双肩包放在玄关柜上，动作顿了顿，没有立刻回头。
　　“题目难度适中，应该发挥正常。”
　　顾焰缓步靠近，目光依旧停留在那枚戒指上，喉间发紧。
　　“那就好，辛苦你了。”
　　顾筱灼语气听不出喜怒，像是在自我思忖。
　　“是我，太自私了，不应该管你那么多，好像在赌气。”
　　顾焰一怔，他不希望顾筱灼这样想，可满身挥之不去的酒气堵在两人之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辩驳。
　　“我……我去洗澡。”
　　他避开顾筱灼的视线，转身走向浴室，打算冲掉身上浓重的酒味，好好和他谈。
　　顾筱灼静静站在客厅，望着顾焰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回自己房间。
　　他坐到床边，低头凝视手指上那枚火花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