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火》氧化钇

44、因为我们是朋友 周一早

　　周一早自习刚结束，教室里喧闹四起，收拾书本、打闹说话的声音混作一团。
　　许星耀正靠着桌沿，漫不经心地帮冯凛订正错题，指尖转着黑色水笔，完全没注意到教室后门走来的人影。
　　伊驰堵在课桌旁，脸色沉得难看，居高临下地盯着许星耀。
　　“许星耀，出来。”
　　周遭喧闹瞬间淡了大半，附近同学下意识安静下来，纷纷侧目看过来。
　　冯凛笔尖一顿，抬头皱眉：“干嘛啊？有事说事。”
　　伊驰压根不理冯凛，目光死死锁着许星耀，字字带刺：“不关你的事，我找他。”
　　许星耀缓缓停下动作，抬眼看向他，神色平静无波：“又怎么了？我最近没招惹你。”
　　“没招惹我？”伊驰嗤笑一声，“你上周放学拦着何诺绘干什么？还劝她别跟我走太近，许星耀，你管得挺宽。”
　　这话一出，许星耀瞬间明白过来。
　　前几天放学，他撞见何诺绘被伊驰堵在楼道为难，随口劝了两句让她远离难缠的人，没想到被伊驰记恨到现在，又找上门来挑事。
　　“我只是劝她保护好自己。”许星耀站起身，不卑不亢，“你动不动就缠人、闹脾气，换谁都受不了，我没说错。”
　　“轮得到你多嘴？”伊驰脸色更沉，往前逼近一步，“我和何诺绘的事，跟你半点关系没有，你非要插手是吧？是不是你对她有意思？”
　　冯凛瞬间炸了，直接站起来挡在许星耀身前：“你别无理取闹！能不能讲点道理？”
　　后排原本低头看书的顾焰闻声抬眼，目光冷了下来。
　　他下意识侧头看向身侧的顾筱灼：“你坐我位置别动。”
　　说完便起身迈步走了过去，原本热闹的教室彻底安静。
　　伊驰本来还在咄咄逼人，对上顾焰压人的视线，气焰莫名弱了半截，却还是硬撑着不服软：“又是你？你是那个顾焰吧，这事跟你没关系。”
　　“他是我朋友。”顾焰站在许星耀身侧，“你在我们班闹，就和我有关系。”
　　许星耀敛去眼底的无奈，淡淡开口：“我最后说一次，我对何诺绘没有任何别的心思。我只是看不惯你次次纠缠、为难她。你要是真喜欢她，就好好相处，别到处找人麻烦。”
　　“少装高尚。”伊驰咬着牙，憋着一股子火气，“要不是你多嘴，她最近也不会刻意躲着我！”
　　眼看争执快要升级，班主任的脚步声恰好从走廊传来。
　　窗边放风的同学急忙提醒：“老师来了！”
　　伊驰不甘心地瞪了许星耀一眼，压低声音撂下狠话：“这事没完，我下次再找你。”
　　说完，他飞快转身溜回自己班级的方向。
　　教室里紧绷的氛围松弛下来。
　　冯凛长长舒了口气，吐槽道：“这人真有病，次次因为何诺绘的事来找麻烦。”
　　许星耀揉了揉眉心，无奈：“随他吧，疯起来不讲道理。”
　　顾焰望着伊驰离开的方向，冷声开口：“下次他再敢来班里找事，不用忍让。”
　　一旁的顾筱灼轻轻点头，走到几人身旁。
　　人群散开后，一个清瘦温和的少年从座位走了过来。
　　是何康言。
　　他眉眼干净温柔，看着刚刚伊驰愤然离去的方向，又转头看向许星耀。
　　他放轻脚步走到桌边，小声开口：“许星耀，你没事吧？”
　　许星耀看见他略显局促的模样，瞬间明白他的心思，无奈地轻轻摇头：“我没事，别担心。”
　　何康言满脸不好意思：“对不起啊……又是因为我姐姐的事情，让你被伊驰找麻烦了。”
　　“不关你的事。”许星耀坦然一笑，语气松弛，“是伊驰自己不讲道理，跟你们姐弟没关系。我本来就看不惯他一直缠着你姐姐、为难她。”
　　冯凛在旁搭腔：“就是，你别自责，错的从来不是你们。伊驰纯属没事找事，屡教不改。”
　　何康言垂着眸：“谢谢你愿意帮姐姐说话。她最近真的被缠得很烦，又不敢跟家里说，只能自己憋着。”
　　一旁的顾焰神色稍缓，清冷的眉眼柔和了些许，淡淡开口：“以后他再来班里挑事，直接告诉我们，不用独自为难。”
　　顾筱灼也轻轻点头：“嗯，不用怕。”
　　“真的谢谢你们。”
　　他停顿了一下，又看向许星耀，认真补充：“如果之后伊驰还来找你麻烦，一定要告诉我，我会跟我姐姐说清楚，不会再让你白白受牵连。”
　　许星耀摆摆手，语气轻松：“多大点事。”
　　上课铃声恰好准时响起。
　　何康言冲几人微微点头道谢，安心走回自己座位。
　　下课铃一响，喧闹席卷整栋教学楼。
　　所有人收拾书包准备离校，冯凛手机却突然急促震动。接通电话的瞬间，他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整个人僵在原地。
　　电话那头是家人哽咽的声音，寥寥几句，击溃了他所有情绪。
　　“我……我爷爷走了。”
　　冯凛声音发哑，指尖攥着手机微微发颤。来不及收拾书包，他胡乱抓起外套，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家里人在门口等我，我先走了。”
　　许星耀脸色一紧，立马上前一步：“要不要我们陪你？”
　　“不用。”冯凛勉强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摇了摇头，“我先回去处理事情，你们不用管我。”
　　他没有多停留，快步背着书包冲出教室，背影仓促又落寞。
　　几人心里都沉甸甸的，没了放学的轻松氛围。
　　许星耀叹了口气：“希望他能好好的。”
　　顾筱灼轻轻颔首：“有事随时联系我们。”
　　三人收拾好东西，并肩走出教学楼。原本四人同行的队伍，空了一个位置，气氛格外沉闷。
　　可刚走到校门口的林荫道，一道阴影骤然拦了上来。
　　伊驰带着三个外班男生堵在路中间，双手插兜，显然是早早就等在这里。他扫了一眼三人，没看见冯凛，嗤笑一声：“怎么？跟班的跑了？”
　　许星耀原本因为冯凛的事心情低落，此刻见状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有事直说。”
　　伊驰往前逼近两步，眼神凶狠，死死盯着许星耀：“上午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你非要多管我和何诺绘的事，今天必须给我道歉。”
　　“我没做错，凭什么道歉？”许星耀语气冷淡，“你纠缠骚扰别人，我只是公道话。”
　　“公道？”伊驰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轮得到你装好人？我看你就是故意针对我，想抢我的人！”
　　身旁三个男生顺势往前站了半步，隐隐形成围堵的姿态。
　　顾焰下意识侧身半步，不动声色将身侧的顾筱灼护在身后，目光直直看向伊驰：“放学堵人，这种事我见多了，你想闹事？”
　　他气场压迫感极强，伊驰身边的人顿时有些怯场，唯独伊驰仗着人多，硬撑着嚣张：“顾焰，这是我和许星耀的私事，你别插手。”
　　“他是我朋友。”顾焰语气淡漠，“你堵他，就是找我们麻烦。”
　　顾筱灼紧紧跟在顾焰身侧，安静地站在一旁，眼神平静地看着对面几人。
　　许星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烦躁：“我最后说一次，我对何诺绘没有任何想法。我只是看不惯你纠缠，逼得她躲躲藏藏。你要是真喜欢她，就改改你的性子，别只会找人撒气。”
　　“少废话！”伊驰彻底被激怒，抬手就要上前。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保安巡逻的哨声，清晰穿透林荫道。
　　伊驰动作一顿，眼底满是不甘，却不敢真的在保安面前闹事。
　　他狠狠瞪着许星耀，咬牙撂下狠话：“算你走运。这事没完，下次我单独找你，没人能护着你。”
　　说完，他狠狠挥了下手，带着身后几人不甘地转身离开。
　　紧绷的氛围散去，许星耀脸上只剩疲惫。
　　“这人真是没完没了。”
　　顾筱灼微微皱眉：“他记仇，不会善罢甘休，之后上下学我们陪着你。”
　　三人望着空荡荡的校门口，想起匆匆离场的冯凛，心情依旧沉重。
　　许星耀在前面低头刷着手机，给冯凛发安慰消息。
　　四下安静下来，顾筱灼侧头看着身侧的人，眼底带着浅浅的光亮：“哥，你怎么现在这么厉害。”
　　刚刚在被围堵的瞬间，牢牢落在他眼里。
　　顾焰闻言偏头，抬手，轻轻揉了揉顾筱灼的发顶，指尖蹭过柔软的发丝：“很厉害？”
　　“嗯。”顾筱灼用力点头，“刚刚你一开口，对方都不敢乱来了，特别可靠。”
　　“我要足够厉害，才能护住你，护住身边的人。”
　　顾筱灼耳尖微微泛红，低头抿唇笑了笑，心底满满都是安稳。
　　“那你也不用太逞强。”他轻轻拽住顾焰的袖口，“你要是累了，我也可以护你的。”
　　顾焰被他软糯的样子逗笑，低低的笑声落在风里，温柔得不像话。
　　“希望明天一切都能安稳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