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他都 ...

  •   “他都摔成傻子了,为什么不能打120?”
      院子里周许然声音压低,但语气里是遮不住的惊讶和担心。
      村长和镇宣传委的赵姐对视一眼,叹了口气。
      赵姐望着周许然,眉头紧锁,眼里是很深的担忧和沉重,开始娓娓道来:
      “村长在下山的路上听到导演说,他们能来这儿拍节目是因为何一舟说除非来临水村,不然他不参加这个节目,导演组这才考虑的临水村。
      咱们这大山里的地方,自古以来就不富裕,要是能上个节目,稍微带动旅游,整个镇经济也能缓一缓。这种机会不多呀,如果小何受伤退出,节目组换地方,往后从哪儿找这种机会。”
      周许然不可思议的转头把目光看向村长。
      一向和赵姐不对付的村长,有些心虚的没有和周许然对视,但竟然也点头附和道:
      “我看他还挺正常的,摔了一下那么快就醒了,又能说话又能动,估计就是摔懵了,没有那么严重,过几天就好了。
      当时我儿子上高中被柜子门砸了,也失忆了,过了一周自己就想起来了。咱们就不要对外声张了,别影响到节目就……”
      话音未落,屋里传出一声惨叫。
      "啊——"
      卫生所的老刘捂着肩膀从屋里窜出来,边跑边回头看,像是身后跟着什么鬼,看到院子里三个人,站稳了,喘着气交代:
      "伤口我看了,对光反应也正常,肯定没伤到脑子。就是身手太好了,我这胳膊……估计是脱臼了。我走了,你们自己弄吧。"
      说完拎着医药箱就往大门外走。
      赵姐一副非常担心的表情,皱着眉,双手拍打着大腿,嘴里关切的喊着:
      “诶呦,我送送你啊,老刘,你看你胳膊都伤了,怎么拿得动医药箱,我送送你呗。”
      明明上半身已经飞出二里地,手伸的老长,像在打车,脚下却是稳若磐石,一步未动。
      等刘医生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赵姐转过身来,如释重负,表情平静得像是刚才那个"诶呦"不是她喊的:
      “行了,你们也听见了,他没啥事。”
      “不对。”村长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一种我想起来了的笃定。沧桑的脸上浮现一丝精光,像是柯南终于找到了线索,“我记得他摔的时候,嘴里念叨了什么……许了什么愿,对吧?”
      周许然有些狐疑的看着村长。
      村长自顾自推测着:“你看医生也说了没什么大问题……我觉得和那个庙有关系。”
      周许然皱着眉:"那不都是封建迷信吗?也能算数?"
      "诶——你这孩子。"村长掏出烟,语气里带了长辈的郑重,"你爷爷只告诉你那庙有古怪,不让你随便上山,没告诉你具体怎么回事吧?"
      周许然摇了摇头。
      "那山以前不叫什么牛心山。而是叫……不归山。"
      村长拽了个椅子坐下,烟没点,夹在手里开始讲。
      "谁也不知道这山是什么时候有的,只知道自古以来每次进山就有人在里面失踪,为了警示世人,先人便将其取名为不归山,几百年前,有仙人云游至此,在山顶盖了座小庙,自从那小庙盖成,确实是没人走丢了。
      变数发生在几十年前,那时村子里有两个年轻人,情深至极,唯独家里面不同意他们在一起,两人就在不归山山顶的庙前许愿,许愿他们两个能永远在一起。
      后来这两个人在某天夜里,突然就失踪了,家里面找了很久,哪里都找不到。最后你们猜在哪里找到的?是在一个悬崖下发现了两个人的尸体,那尸体怪的很,毫无伤口,查不出死因,完全不像是人力所为,就像……就像是鬼神做的,而那个悬崖,恰好,就在庙旁边。"
      他顿了一下。
      "从那以后,村里人再去那个庙供奉,回来就老生病。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头疼、低烧、睡不安稳。大家都觉得邪乎,后来就不怎么去了。这两年年轻人走了,更没人去了,也就没再听谁生过病。但一直有个说法……"
      他看着周许然:"那庙,你求什么都行,就是不能求和感情有关的。求了,它会应,但给的方式……这么说吧,那两个人也算是永远在一起了。"
      院子里安静了。
      周许然觉得后背发凉,像是黑暗中被什么东西盯着
      “原来是这样,你早说啊。”赵姐猛的一拍大腿,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我就说一开始不应该找老刘。那老刘原来是给狗看病的,你找他,他能看明白吗?”
      “什么?!刘医生原来是兽医?!”周许然失声惊呼,方才还沉浸在鬼神故事里的思绪,被这条突如其来的消息猛地打断。
      怪不得自己感冒吃刘医生的药老是昏昏沉沉好几天,周许然当时还纳闷药劲儿怎么那么大。
      赵姐没理周许然的惊讶,眼底全是一片豁然开朗,事情解决的欣喜,自顾自的安排事情:
      “我给你联系联系下面那个村看吓着的,他过来找点土和虫混点水喝喝就好了,看的老好了,我跟你说。我小孩刚出生有阵天天哭就是他看好的。”赵姐一边说手一边在手机上敲敲打打,话音刚落,电话就已经接通了:“喂,唉,老李啊,你上来一趟吧,对,这边——”
      “停!!!!”周许然又是被兽医看病,又是要喂朋友吃虫子,科学信仰被冲击的受不了了,扶额忍无可忍的说,“把电话挂掉。”
      然后深呼吸几下,缓了缓神,继续说:“我答应你们不和别人说,但是你们不准找老李,不准喂何一舟虫子。”
      老李一把年纪了,说话声音窝窝囊囊的,周许然又一直在讲话,赵姐听不清对面说什么,只好先挂了电话,但还是想劝劝周许然:“那咋办?小周啊,我知道你们年轻一辈不信这个,但是你不能不信邪啊……”
      周许然比了个暂停的手势,示意赵姐先别说了,垂下眼,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做出了决定:
      “村长,赵姐,这件事我不会对外声张。至于其他的,你们给我一些时间,让我想想好吗?”
      话说到了赶客的份上,两人再想说的话,也只能先咽进肚子里。
      出门前村长回头看了一眼周许然,他一个人站在院子里,低着头,看着桌子上的大蒜花。
      大门关上。
      周许然看向不归山。山的轮廓还是那样安静,像个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不说的东西。
      “我想和你一起长大。”
      何一舟说这个心愿时的声音还萦绕在耳,只是此刻,那温柔缱绻的声音听起来却无比阴森,像是某种诅咒的应验。
      周许然收回看向远山的目光,转身进了屋里。
      何一舟还坐在床上,一头红头发乱翘起来,显得五官更加俊朗,目光却一直望着门口的方向。看到周许然进来,他笑得眉眼弯弯。
      周许然走到床边坐下,他的手伸到何一舟脑袋边儿,最后也没摸,停了一会儿,又收了回来。
      “有哪里不舒服吗?”
      何一舟摇了摇头,又点头,眼睛亮亮的看着他:“想你想的厉害算不舒服吗?”
      周许然看他遭这么大罪,懒得和他计较,继续问:
      “能动吗?”
      “可以啊。”何一舟挥挥手,表示自己没事,“然然,你怎么了?”
      “没事,我们去趟医院拍个片子吧。”
      “媳妇儿,你怀孕了?”
      严肃的心情一下荡然无存。
      周许然闭上双眼深呼吸,企图通过关闭视觉来删除刚刚听到那句话的记忆。
      “我会负责的,”何一舟一脸认真,“你放心好了,媳妇儿,我这就下地去干活。”
      周许然一边拽住下床往屋外去的何一舟,一边想要是摔到的是嘴该有多好。
      这样自己就不用面对这种突然蹦出来的惊天之语了。
      亏得自己深思熟虑,还是放心不下何一舟,支开村长赵姐,就是想偷偷带他去照个ct。
      他才不信什么牛鬼蛇神,就算是有,也得先把所有科学因素排除了再考虑吧。
      周许然拉住何一舟,一脸无语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心想就这种神经发言,带出去到镇上不敢想得惹出多大乱子,得给他稍微打个补丁。
      忽然周许然灵机一动。
      反正何一舟什么都不记得了,那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跟我说,"周许然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平常,"你还记得你应该怎么称呼我吗?"
      "媳妇儿。"何一舟语气坚定的像当兵。
      “错。”
      “……然然?”
      周许然摇头:“我比你年纪大,你从小就最喜欢喊我哥了。怎么摔一下把这个称谓摔丢了呢?”
      何一舟脸上浮现一丝疑惑。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试探:
      "……哥?"
      周许然嘴角差点没压住。自己明明比何一舟大三岁,对方从认识那天起就没叫过一声哥,今天可算逮着机会了。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理所当然:"唉。这就乖了。以后都这么叫,记住了?"
      何一舟点头:"嗯嗯。"
      “还有,你要听哥的话。特别是在外面,哥不让你说话,你就不准乱说话,听懂了吗?”
      “嗯嗯。”
      “行。"周许然心情大好,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走吧,跟哥去镇上。”
      两人从屋里出来。何一舟跟在后面,踩在青石板的台阶上,他仰起头,阳光刺了一下眼睛,抬手遮了一下。
      放下手,就看到高处蜿蜒的山路上有人骑着哈雷,一个漂移,快速过弯,排气声在山谷里炸开一串回响。
      何一舟眼睛一亮,扯了扯周许然的衣角:
      "哇,好酷啊,哥,你也有这个吗?咱们去街上也会这样吗?"
      "有啊。"周许然甩着手里的车钥匙,头都没回,"别人有的,哥也一定让你有。这就是当哥的该做的事。"
      然后两人开着一辆掉漆的深蓝色三轮车,一颠一颠地上街了。
      山路不平,又开的快,车斗里的何一舟被颠得时不时离地几厘米,屁股和车斗之间永远差一口气。
      他咬着下唇,盯着周许然的后脑勺看了好几秒,终于开口:
      "哥,你不是说咱们也有吗?这个明明不一样,这个好不酷啊。"
      "你懂个屁——"周许然声音被风撕得七零八落,只能加大音量,用高八度的声音喊着,"这才实用!又能拉猪又能载人!哈雷能拉几头猪?"
      "可是我屁股好痛。"何一舟在哐叽哐叽的颠簸里艰难地说,"然然,咱们这么穷吗?"
      "首先,叫哥。其次,什么叫穷?这叫不脱离群众。从群众中来,就一直在群众中待着。"
      "可是……"
      "诶——嫌贫爱富是不是?嫌弃哥给不了你幸福是不是?"
      "不是。"何一舟深吸一口气,扯着嗓门喊回来,“我是想说,哥,你怀孕了!不能开车!”
      此时三轮车刚好开到了山谷比较平缓的地方,哐叽声和风声全部消失了,一下安静了下来。
      “怀孕了”三个字在空荡的山谷里碰撞出回音,久久回荡,振聋发聩。
      刚在这种胡说八道中找到一丝乐趣的周许然:
      “……”
      果然论胡说八道,魔法对轰是轰不过何一舟的。
      他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加大马力。
      何一舟这病真是耽误不了了,真得赶紧看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