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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羊皮卷争夺赛 “我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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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我没有骗你……”兜帽男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那感觉像是他的五脏六腑被同时摧毁,“是……是那个预言……预言会让审判者遇上大麻烦,我们想要找到羊皮卷,这样才能不让预言传播出去。”
“说到底还是你们想得到羊皮卷,”任罗辞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冷笑,“说得多么大义凛然……保护审判者?不就是想得到羊皮卷吗?”她的声音重新变得平静,“好,我就当你说的是实话,那么羊皮卷和这个纺织厂有什么关系?”
“是大理石,”兜帽男难受得直吸气,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任罗辞都要以为他要说的是羊皮卷被放在哪块大理石下面了,没想到他说,“是大理石,他从江月门叛逃了,羊皮卷在他手里……他想和江月门谈条件,所以上面让我来和他交涉。”
“在这个纺织厂交涉?”任罗辞问,“这是谁提出的?具体在哪?”
“就在刚才我……我遇到你们的地方……”兜帽男说,声音越来越痛苦,脖子上青筋暴起,显得异常恐怖,“这是上面的决定,其他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求求你,给我解药!”
“你见过那个大理石吗?”
“没有,我只是个小喽啰,我真的不知道……求你给我解药!”
“最后一个问题。”任罗辞说,“是谁在金瓜池身上安炸药的?”
兜帽男原本已经痛苦不堪,眼神几乎涣散,此时却又忽然冒出狠戾,那股子狠劲竟然把他脸上扭曲的痛苦强行压下去:“金瓜池背叛了江月门,这是他罪有应得,我们给过他机会,我们问他审判者在哪,他死活不说……是他活该……只要他尝试对外传递消息,就会爆炸……”
“像你们这样的人,”任罗辞的声音颤抖起来,愤怒到了极点,“真是死有余辜。”
兜帽男最后一丝力气都在刚才的发狠中用尽,此刻整个人蜷在地上,嘴唇张着,喉咙里传出荷荷声响,再发不出完整的字句,眼中剩下的全是乞求。
冷静了一会儿,任罗辞开口,声音平静下来,清清楚楚地说:“我跟你们这些人不一样,我说到做到,说给你解药,就会给你解药。不过你最好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不然,下一次,我可没这么仁慈了。”
她蹲下身,把另一根针扎进兜帽男的脖子里,只见他身体紧绷了一下,然后整个人软下去,眼睛合上,昏迷过去。
任罗辞把他身上带有江月门记号的斗篷扒下来,站起来,拍拍上面的灰,对苏宵行说:“我可没杀他,这东西够他睡上一天一夜了。等他醒过来,毒也就消了……你披上这个。”
苏宵行接过斗篷,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想让我去跟那个大理石接头?”
“为什么不呢?”任罗辞说,“反正大理石又没见过他,我倒要看看,这些江月门的人,要耍什么把戏。”
他们将兜帽男扔在厂房里置之不理,走出去,准备原路返回去蹲守那位“大理石”时,任罗辞忽然拉住苏宵行,指着角落一个地方。
苏宵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里有一小片杂草,长势和周围不太一样,像是被折断了又重新塞回去,草叶的方向不太自然。他们走过去,把草拨开,果然,这些杂草是被刻意堆放的,后面藏着一个记号,刻在一块半埋的砖头上,线条很细,不凑近看根本看不出来。
“这是我妈用的暗号。”任罗辞惊讶地说。
“难道任阿姨在这里?”苏宵行问。
他们抬起头,仔细打量半块砖背后的这座建筑。
这里应该是以前的员工宿舍,标准的门窗紧密地排列在一起,从离得最近的那扇窗看进去,能看见里面有床、有衣柜,最靠里墙边还有一张桌子,都已经残破不堪。
审判者留下的记号就在眼前,事有轻重缓急,如此一来,他们也就顾不上去跟江月门那个叛徒见面的事了。
沿着走廊一路向前走,两个人都感觉到一阵紧张,特别是任罗辞,从前妈妈从没这么久不跟她联络过,她心里一直存在的那种隐隐约约的不安定感觉又强势地浮现出来。
“你看这。”苏宵行忽然说。
他指向一扇门的角落,在和地板相接的地方,几乎隐没于灰尘中,有一个与砖块上同样的黑色记号。
任罗辞伸手一推,吱嘎一声作响处,这扇门慢悠悠敞开了,她与苏宵行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走进去。
宿舍面积不大,现在人去楼空,没有任何个人物品,只剩几个大件家具,更是一览无余。他们在耀武扬威的灰尘中把床底、衣柜和抽屉都搜了一遍,什么都没找到,甚至桌子下面并排的抽屉都只剩一个,还拉开了一半,孤零零耷拉在那里,像是要选择一个好时机哐当一下掉在地上。这样简陋的环境,找起东西来相当便利,希望破灭起来也更加彻底。
线索断了。任罗辞很是气恼,一屁股坐在那张看上去马上就要塌了的床上。
苏宵行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站到门对面的那扇窗户前,想看看窗外有没有什么他们遗漏掉的东西。
这不看不要紧,他一眼看见一个男人正在外面的空地上踱步,那个人个子很高,身形瘦削,下巴很尖,面容憔悴,看上去有些病态。
恐怕是那个江月门的“大理石”。
苏宵行正要回头叫任罗辞,好巧不巧,那个男人正好朝这边看过来。他看见苏宵行站在窗前,脸上浮出一个松快的笑容,语气也跟着轻松起来,老友叙旧般:“你在这里啊,让我一顿好找。”
一定就是兜帽男说的大理石了。
苏宵行张了张嘴,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应。
“怎么,你们反悔了?”大理石看着他,挑了挑眉,“那东西现在可就在我手上,”他看了看周围,随后说,“到底是谨慎,不过大家都是自己人也不用这么防我,那么你在那等一下我吧。”
苏宵行回过头去看任罗辞,正好对上任罗辞的目光,她朝他点了点头。
大理石很快就朝这边走过来了,任罗辞闪身躲进衣柜里,那衣柜的门虽然坏了一个合页,歪歪斜斜地挂着,但好歹没有完全掉下来,从外面看不出里面藏了人。
只要不靠近。
任罗辞刚一关上门,大理石就推门而入,看见苏宵行一个人站在桌子旁边,脸上露出很满意的神色:“看来江月门还是这样守信的,说一个人就一个人,这也免去我们双方的麻烦,不是吗?毕竟我是带着十足的诚意来的。”
“久仰大名,大理石。”苏宵行平静地说。
“你听到的怕都是恶名了,不过我才不在乎那些老东西怎么说我,”大理石笑了笑,笑容里似乎还带着自己恶名远扬的骄傲,不过很快收敛了笑容,双手抱在胸前,说,“我们还是谈正事吧。”
“说说你的条件吧。”苏宵行试探着说。
“我以为我们已经谈好了,怎么,你们不愿意交易了?”大理石脸上表情忽然变了。
“我只想确认一下,”苏宵行冷静地说,“我们都对这个条件没有别的想法,像你说的,免去双方的麻烦。”
“真是严谨,”大理石从喉咙里发出几声干笑,“怪不得他们派你来跟我碰面,”他从上至下毫不掩饰地打量一番苏宵行,“老实说,我最开始还以为你们那边会派一个更加……能打一点的,来明抢,想不到,江月门倒是文明不少。”
“与时俱进罢了。”苏宵行说,心里琢磨着江月门似乎本来确实是这个打算,果然是一丘之貉相互之间的心思猜得明明白白。
“说得好,与时俱进,真是通透,”大理石像是被这一句话取悦了,“要是我还在江月门,真要跟你交这个朋友了,可惜……那地方我是待得不耐烦了。”
“江月门任何一个人听见你这句话都会失望的。”苏宵行说。
“失望吗?”大理石自嘲一般笑笑,“应该是恨不能把我引回去,然后将我千刀万剐。”
“江月门也不是你说的那么无情。”
“你可没资格说这话,”大理石看起来像是要大放慨叹了,“你要是和我一样逃出去,当然前提是你这小身板能逃出去,然后再回过头面对江月门,这能才知道什么是无情,什么是真正的江月门。”
两人虽然驴头不对马嘴,但居然是越谈越投机了,不过大理石仍旧没有放下警惕,眼睛时不时往房间的各个角落扫,一直在防备这间宿舍里藏着埋伏,尽管这么小的一个宿舍早已经一览无遗,他还是不能完全放心,一边说着话,一边慢慢引着苏宵行往门外走。
苏宵行也担心任罗辞被他发现,这个人能够安然无恙地逃出江月门,还有胆量大摇大摆地回来和江月门交易,一定是有真本事的,最好就让他以为他是独自前来的江月门人,不要激怒他。
于是他也顺着大理石的脚步,跟着他向外走。
任罗辞躲在衣柜里,听着大理石的声音混在脚步声走慢慢远去:“你们已经知道了,我想要的,就只是消骨散的解药。”
消骨散?
任罗辞在心里琢磨着,她倒是知道消骨散,这是江月门特有的毒药,只是她从来没有见识过,也不知道药效如何。据说消骨散只有江月门有解药,别的人医术再高超也很难调配出来。
大理石为什么需要消骨散的解药?他中毒了?也许是这样,不然怎么会重要到他宁愿拿着羊皮卷来换?
她思索着,站直身子,手向后一靠,一声轻响让她一激灵,忽然发现衣柜背后一块竟然是空心的。
衣柜前后距离太窄,她没法转身,又担心大理石没走远,毕竟苏宵行还在他身边,她不敢直接打开衣柜门,声响太大会被发现,于是只能反过手去摸索,发现是一块活板,找了半天终于找到缝隙,把活板打开。
她小心地扭头朝里看,里面有个小空间,很黑,什么都看不见,她侧过身挤进去,正准备转身朝后看……
忽然后腰被刀尖抵住。
余光里看见一团模糊的身影……
里面有人!
实在太黑,此时此刻又静寂到她只能听见自己呼吸,饶是任罗辞也感觉到一阵恐怖,她一瞬间汗毛都全竖起来,屏住呼吸,感觉头脑中嗡的一声,不敢动,等着对方先说话。
可后面那个人一直保持沉默,只是把刀抵在她腰上。
“你想要什么?”任罗辞压低声音问,想着那个人既然迟迟没有动手一定是还有讨价还价的空间,她要先拖延时间,找机会反击。
那人依旧不理她,刀尖一直抵着她后腰。
任罗辞在头脑里飞快地转着念头:究竟是什么人?那个人一直没出声音,现在也只是用刀威胁她,也不说自己想要什么……难道是在躲什么?还是在偷听?是觊觎羊皮卷的人?
任罗辞心里猜测万千,可那人始终一言不发,仿佛是要这样天长日久僵持下去,她想回头去看,却怕惹恼了那个人,自己这边闹出动静,对苏宵行那边也不利。
正在这样想着,她听见苏宵行慢慢走近的脚步声。
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想来大理石已经走了,不知道苏宵行是怎么把他糊弄过去的。
任罗辞听见苏宵行走到衣柜前面,她的心砰砰直跳,比刚才察觉到刀尖的时候还要紧张。
苏宵行伸手打开了衣柜门,任罗辞反手紧握住刀身……
“你快走!”
然而苏宵行此时视线越过她的肩膀,朝她背后看过去
然后他看着任罗辞,面如死灰,嘴唇都惊得开始颤抖。
任罗辞从来没有见过苏宵行这么惊骇恐惧的神情。
此时任罗辞身后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她想转过头去看……
“别回头!”苏宵行用很恐怖的、颤抖着的声音大声说,几乎要到吼叫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