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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面具下 “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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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怎么在这啊……”在被任罗辞劈头盖脸训了一通之后,任景两只手垂在身侧,整个人仿佛缩了一圈,像只被雨淋过的猫,眼巴巴望着任罗辞,眼神里一半是心虚,一半是没来得及压制住的委屈,声音很小。
任罗辞刚勉强消下去的火气一下子又窜起来,她伸出手指,用力戳着任景的额头,戳得他脑袋直往后仰。
“我不在这,你今天有办法脱身吗?”任罗辞语速越来越快,声音比平时高了好几度,“任性之前,能不能想想家里人?我都不指望你来帮我了,能不能不要给我添乱?”
任景越听越委屈,终于爆发出来,大声说:“什么叫给你添乱!你以为我不想帮你吗?是你总是拒绝我!你就这么自以为是!”
“你帮我?你能怎么帮我?”任罗辞冷笑一声,“你来帮我,我还得分出心来关心你有没有闯祸,有没有出什么事,你说你有什么应变能力?”她停顿一下,咬着牙把后半句说出来,“真是人蠢还冲动,你小时候还挺机灵,妈还说你其实心里有主意,结果呢,你看看你!”
任景腾地一下站起来,动作太急,加上昏迷了一段时间现在脑子还不算很清醒,脚下一软,差点仰面栽下去,即使这样,他还是大声喊出来:“那你不要救我啊!我这么没有用,你救我干什么!”
“你还理直气壮起来了是吧,”任罗辞的眉毛高高挑起,气得牙齿碰撞咯咯作响,“我就该让你在那些人手里多待一会,让你好好长记性。”
“那你这么早出来干什么,炫耀你有本事?”任景的声音更高了,整张脸涨得通红,已经开始口不择言,“我一直就没指望你来救我!”
“你以为靠你自己能逃出来吗?”任罗辞也控制不住音量开始大喊。
眼看姐弟俩越吵越厉害,苏宵行赶紧往前迈一步,站到两个人中间:“好了好了,你们都少说两句,平安逃出来最重要,任景,你别犟,任大小姐,你也别骂他了,他也受了不少惊吓。”
“说他没有说你是吧?”任罗辞的矛头立刻转过来,看着苏宵行,眼睛危险地眯了一下,语气中的火气并没有降多少,“你跟着他胡闹什么?不知道危险吗?谁要你去跟那些人硬碰硬了?”
“苏宵行你别跟她说话!”任景语速飞快,“这个人现在疯了,听不进话了,没人能跟她沟通!”
“你闭嘴!”任罗辞的声音像一记鞭子抽在空气里,响亮得惊人。
任景瞪着任罗辞,眼睛睁得很大,但看着她愤怒的表情,真的不敢再出声了,只是继续外强中干地瞪着她。任罗辞看着他这副毫无悔改的样子,火气不减反增,胸口起伏着,嘴唇动了动,像是已经在准备下一轮的狂风暴雨。
“你怎么这么巧在这里?”苏宵行赶紧抢在前面问。
“还好我今天在这,”任罗辞脸上愤怒的表情总算松动一些,一口气长长从胸腔里舒出来,肩膀也跟着沉下去,“不然真不知道你们两个今天怎么收场!”
任景张开嘴就要反驳,苏宵行头都没回,不动声色地踢了一下他的脚踝,任景的话被那一脚踢得咽了回去,他咬着后槽牙,嘴巴闭得紧紧的,脸涨得发红。
这些小动作任罗辞当然看见了,她瞪了任景一眼,但没有再指责他什么,只是继续说下去:“我是为了羊皮卷被盗的事情出来的。”
“那些江月门的人也是为了羊皮卷的事情!”任景的眼睛一下子睁大,“还有那个女的,把我们带过来那个人,江月门的人怀疑羊皮卷在她身上。姐姐你把她救出来没有?”
“还用你说,”任罗辞瞥了他一眼,还没完全消气,语气很不好,但好歹愿意回答任景的问题了,话语中也没有之前那么夹枪带棒,“她一定知道羊皮卷下落,我怎么可能把她留给江月门的人。”
说着,她头一偏,下巴朝不远的一棵树的方向点了点。任景看过去,树干太粗壮,一开始什么也没看见,往斜前方走了几步,这才发现树干下半部绑着绳子,那个女人被绑着,头垂下,衣服上蹭了不少灰,整个人软软地靠在树上,双目紧闭,还在昏迷。
“我知道江月门一直在打羊皮卷的主意,恰巧让我看见了他们的暗号,于是一路跟过来,看见这一群人聚在一起像是有什么图谋,没想到让我遇上这一幕,”任罗辞站在几步外,继续说下去,“更没想到,没找到羊皮卷,反而找到你们两个。”
“难道羊皮卷真的不在她手里?”苏宵行看着被绑的女孩说。
“反正不在她身上,”任罗辞摇摇头,恼怒地说,“我搜了所有人的身,连没有羊皮卷的影子都没找到。”
“那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啊?”任景还在看着那个昏迷不醒的人,问。
“你问这个干什么,”任罗辞冰冷的眼光刀一样剜着他,“你觉得我下药下重了?”
任景被她这一眼看得害怕了,赶紧一缩脖子恨不得就此隐身,毕竟他们都知道任罗辞对各种各样药物的那股子钻研劲,老宅里就专门有一间屋子给她摆弄那些瓶瓶罐罐,各种各样的药效、剂量、配比她都了如指掌,不可能在迷药的用量上出岔子。
“我只是觉得……”任景结结巴巴地说,“你不是还要问她羊皮卷的事情吗?”
任罗辞没有接话,她从草地上捡起一把刀,苏宵行认出是破庙里江月门的人手里拿的,刀柄上缠着深色的布条。任罗辞手里掂着那把刀,走向绑在树上的那个女孩。
任景下意识去阻拦,被她推开了。
任罗辞把刀架在那个女孩的脖子上,刀面贴着露出来的皮肤,在树荫下泛着一层冷光。
“你还要继续装吗?”
那个女孩的眼睛睁开了,她仰起头看着任罗辞,也没试着挣扎,面具下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目光里带着警惕。
“你真是任罗辞?”她开口说,声音有点哑。
任罗辞冷笑一声:“不错,如假包换。”
她说“如假包换”,也是讽刺那个女孩在江月门的人面前假称自己是任罗辞,那女孩自然听出来了,沉默下来,没有接话,眼睛微微眯着,从面具后面瞪着任罗辞。
“你是谁?”任罗辞用刀尖挑起她的下巴。
那女孩没有半点退缩的意思。
“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她非常平静地说,“区区名字阮宁两个字而已,其他的就无可奉告了。”
任景站在旁边,听见这句话,心里暗暗有些佩服,被绑在树上,刀架在脖子上,面对的还是洪水猛兽都自愧不如的任罗辞,还能这么说话,这个叫阮宁的人胆子确实不小。然而,他想起她之前在破庙里威胁他和苏宵行的样子,又觉得要不是因为她,他们两个也不会被困在破庙里,被任罗辞逮个正着,挨那一顿羞辱,此刻看她眼睛里又浮出那种讥刺的光,他脸色不由得变了几变,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任罗辞自然不知道弟弟心里这一串翻来覆去的想法,她只是看着阮宁,心想这个人真是不知好歹,落到这地步还敢嚣张,伸出手去,把阮宁脸上的面具取了下来。
任景本来就对阮宁的脸好奇得很,见状越过任罗辞,探头去看,不由得吸了一口气。
那是他生平所见过的最美的一张脸,眉目似画,皮肤像刚洗过的瓷器一样泛着细腻的光,哪怕此刻脸上全是怒意,嘴角紧绷着,也挡不住美貌。
这样一张脸为什么要遮起来?任景看着那双眼波流转的眼睛,两道俊俏的眉毛,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半天没动。
直到后脑勺上挨了一巴掌。
“滚一边去。”任罗辞口气严厉地说。
“我对你这个人一点也不感兴趣,就算你想告诉我,我也懒得听,”任罗辞把目光重新落在阮宁脸上,语调也恢复冷漠,“把你带过来,你知道是为了什么。”
阮宁靠在树干上,似乎被绑得有点不舒服,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当然了,不就是为了羊皮卷吗?”
“你胆子真是不小,敢来任家偷东西。快说,羊皮卷在哪,不然的话,我向你保证,你会生不如死。。”
“不愧是任罗辞,果然心狠。”
“对你这种人,也不需要心善。”
“不错,羊皮卷是我偷的,”阮宁叹了口气,“但是我没有撒谎,我现在也不知道羊皮卷在哪里,一个人,我敢肯定他是江月门的人,他把羊皮卷抢走了。”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任罗辞语气中带着嘲讽,认定了阮宁是想蒙骗她。
“你不相信也没用,你也搜过我身上了,我根本没有羊皮卷。”
任罗辞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会这么天真,觉得你会把羊皮卷随身带着吗?”
“信不信由你,”阮宁也恼了,“羊皮卷现在在哪,我根本不知道,反正落在你手上,算我倒霉。要杀要剐,干脆点,动手吧。”
“没那么便宜的事。”
任罗辞忽然扔开长刀,俯下身,一只手捏住阮宁的下巴,让她张开嘴,另一只手从随身带着的一只小包里摸出一颗药丸,塞进阮宁的嘴里,捏住她的脖子,迫使她把药丸咽下去
阮宁这下有些紧张了,声音很紧:“你给我吃了什么?”
“刚才不是还要杀要剐随便吗,现在就害怕了?”任罗辞露出一个很阴森的笑,说,“我也不瞒着你,这是我自己调出的毒药,这世上,除了我,没有人能解,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一周以后,如果你没有吃下解药,就会在痛苦折磨中毒发,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阮宁靠在树干上,惊恐地看着任罗辞。
“我也不管你是自己藏了,还是真被抢走了,”青天白日下,任罗辞露出一个鬼魅般的笑容,冷冷地说,“你最好在时限之内把羊皮卷给我,不然,那份掏心挖骨的折磨,比你强壮十倍的男人都受不住。”
“我真的不知道羊皮卷在哪。”阮宁咬着牙说。
“那就去找,”任罗辞毫不留情,“是你偷走的,难道想一点代价都不承受吗?我这样给你机会,已经算是很仁慈了。”
“就算我找到了那个人,我也打不过他。”
“那就不是我该操心的了。”
阮宁的牙咬得更紧,却没有再开口,她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看来我们之间这个小协议你是完全明白了,真是太好了,我真不希望多费口舌,”任罗辞欣赏了一会阮宁恼怒的表情,转过身,对任景说,“你跟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