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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凡界修行,处处桎梏
正统修行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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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宝抬手,指尖轻轻抚过额角褪去不久的浅淡疤痕。
不过三日光景,那道险些破相、足以让寻常修士休养半月的摔伤,便彻底愈合结痂,只余下一道浅粉细痕,隐在鬓边碎发之下,不仔细打量根本无从察觉。
晨间林氏前来探视时,望着她光洁如初的眉眼,又是欢喜又是心疼,红着眼眶反复摩挲她的侧脸,一遍遍念叨着自家女儿天生福泽、体质殊胜。在林氏眼里,这是元家血脉庇佑、是女儿吉人天相,是世间最寻常也最珍贵的好运。
可唯有元宝自己清楚,这份超乎常理的愈合速度,从来不是单纯的体质优越。
她缓缓闭上眼,神识悄然内视,落于丹田深处。
那颗伴随她穿越异世、承载着她前世毕生艺道极致感悟的莹白光点,正平稳而温柔地搏动着。一缕缕极细极暖的微光,如同春日融雪,顺着经脉肌理缓慢流淌,无声浸润着她的四肢百骸、血肉筋骨。
这三日昏睡静养的时光,从来不是单纯的休养调息。
光点无时无刻不在自发运转,默默滋养她的肉身、修复她的损伤、提纯她体内的每一缕灵予。从她苏醒那一刻至今,丹田内的灵予底蕴早已今非昔比,浓度、纯度、温润度尽数翻倍。原本刚突破真气境时略显虚浮的灵力,此刻沉淀得愈发凝练醇厚,根基稳如磐石,远超同阶初入真气境的修士。
寻常修士突破境界,必历经灵气冲刷、根基动荡、境界虚浮的阶段,最少需要十日静养方能稳固。
可她,仅凭三日沉眠,便稳稳扎根真气境,甚至修为还在悄然缓步攀升,无时无刻不在精进。
元宝缓缓睁眼,澄澈的浅琥珀色眼眸里掠过一丝了然的微光。
这便是她独有的机缘,是旁人求之不得、终生难遇的逆天馈赠。
今日晨光熹微,天光清透,林氏回后院打理家事,元崇山亦外出处理宗门要务,偌大的揽月院难得清净,无亲朋叨扰、无下人窥探,正是她潜心试修、摸清自身修行桎梏的最佳时机。
她早已心生探究。
自穿越重生、突破真气境以来,她便隐约察觉自身修行异于常人。旁人修行循规蹈矩、有路可依,可她周身仿佛藏着无形的规则枷锁,常规修仙法门,于旁人是通天坦途,于她却是寸步难行的死路。
她必须彻底摸清自身修行的桎梏与底线,找到属于自己、唯一可行的修仙大道。
心念既定,元宝轻声唤来绿珠。
“去前院藏书阁,将府中最基础的三套入门修行典籍取来。”
绿珠闻言连忙应声,眼底带着几分疑惑。自家小姐以往最厌枯燥死板的基础功法,偏爱灵动写意的艺道舞谱,今日竟主动要取基础修炼典籍,实在反常。但她素来恪守本分,从不多问半句,躬身行礼后便快步离去。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绿珠便捧着三本泛黄古朴的线装古籍归来,轻轻整齐摆放在梨木书案之上,动作轻柔,唯恐损毁典籍。
“小姐,《吐纳导引术》《锻骨经》《静心入定诀》三本基础典籍,皆是府中入门必修,最为稳妥。”
元宝微微颔首,抬手示意她退下守在院外,杜绝一切窥探惊扰。
待房门轻掩、院落归于寂静,她俯身低头,细细打量案上三册修仙界最基础的入门功法。
《吐纳导引术》书页最薄,纸页泛着常年翻阅的温润旧色,是大乾王朝千万修士的启蒙根本,上至世家子弟,下至平民修士,无一不是以此为根基,开启修仙之路。书中详细记载着正统灵予吐纳之法,固定的呼吸节奏、标准的经脉路线、循序渐进的导引法门,稳妥无错、普适万人。
第二本《锻骨经》,偏向武道体修一脉,摒弃繁复神识修炼,专注肉身打磨。以灵予冲刷骨骼、淬炼骨髓、致密筋脉,层层夯实肉身根基,是凡体境修士淬体固基的不二之选。
最后一册《静心入定诀》,主打神识打磨与心境沉淀,不讲灵力运转、不求肉身精进,唯修心神澄澈、神识清明,能帮修士稳固道心、拓宽感知,是所有境界修士通用的辅助法门。
三本典籍,囊括灵气运转、肉身淬炼、神识修行三大基础方向,是凡界修行最正统、最全面的入门体系,千万年来从未出错。
元宝指尖拂过泛黄的书页,眼底带着几分审慎的探究。
她自幼深耕艺道、精通肢体韵律,前世二十七年的舞台生涯,早已让她深谙呼吸吐纳、身心合一的精髓。舞台之上,漫长的静立调息、深度心流入定、极致的身心调控,早已刻入她的骨髓,成为本能。
论心境沉稳、论呼吸把控、论肢体掌控,她远超同阶所有修士。
按理来说,这般最基础、最稳妥的入门功法,于她而言应当轻而易举、水到渠成,绝不会有半分阻滞。
元宝敛去杂念,盘膝端坐于铺着青纹软垫的床榻之上。
腰背挺直如松,肩颈自然放松,脊椎自上而下节节舒展,身姿端正规整,完美契合典籍中记载的修行坐姿。双手结清净印,轻置于小腹丹田之前,舌尖微抵上颚,双目轻阖,呼吸缓缓下沉,摒弃周身一切杂念。
这套调息静坐的姿态,她早已无比熟稔。前世无数个演出前夜、伤病恢复期,她皆是这般静坐调息,平复心境、舒缓伤痛、沉淀心神。相较于修仙典籍的刻板规范,她的身心调控,早已抵达更为极致、更为纯粹的境界。
数息之间,她的呼吸便趋于绵长匀稳,心神澄澈空明,彻底进入修行入定状态。
神识悄然沉入丹田,温柔牵动周身凝练醇厚的灵予,严格依照《吐纳导引术》的法门,引导灵气循正统经脉路线流转。
起于丹田,过气海,行经关元,穿中脘,一路顺畅通达,灵予流转温顺柔和,无半分滞涩。
元宝心底微松,果然基础经脉通畅无阻,并无任何淤积暗伤。
可就在灵予顺着任脉上行,即将抵达膻中穴,准备贯通上胸经脉、接续周身大周天循环的刹那——
嗡。
一声细微沉闷的阻滞之感,骤然席卷全身。
奔腾流转的灵予,如同奔涌的江河撞上万丈绝壁,毫无预兆、干脆利落的停滞在膻中穴位置。
寸步不前。
没有淤堵、没有损伤、没有灵气匮乏,就是一种极致霸道、不容违抗的禁锢。
灵予死死悬停在膻中穴,既不向前贯通玉堂、紫宫等上位经脉,也不向后回流丹田,如同被无形的规则彻底封禁,锁死了前行的所有通路。
元宝心头微讶,指尖微动,尝试催动更强的神识,强行牵引灵予突破桎梏。
丹田灵予骤然躁动几分,微微蓄力,朝着前方封禁的经脉狠狠冲击而去。
可下一秒,一股无形无质、无处不在的反弹之力骤然浮现。
磅礴温顺的灵予被瞬间弹回,顺着原路飞窜而归,重重回落丹田之内,震得她丹田微微发胀,胸腹泛起一丝淡淡的闷涩感。
一次冲击,彻底失败。
元宝并未急躁,敛去躁动心绪,缓缓收功睁眼,眉头微蹙。
她翻看典籍末尾记载的常见疑难注解,书上清晰标注:初修者灵气阻滞膻中,多因胸廓紧绷、呼吸浅薄、坐姿不端所致,只需放松身形、加深吐纳、调整姿态,便可轻松化解。
原来是身形与呼吸的问题。
元宝依言调整身姿,刻意放松胸腔胸廓,扩开肩背筋骨,反复深呼吸数次,将肺腑浊气尽数排出,吸入满口清冽灵气,让周身气血彻底舒展。
确认身心毫无紧绷滞涩之后,她再次闭眼入定,重启吐纳导引之法。
可结局依旧分毫未变。
灵予依旧顺畅下行、平稳上行,最终死死卡在膻中穴位,无论她如何调整呼吸、放松身形、催动神识,皆是徒劳无功。
那道无形的禁锢,无处不在,牢不可破。
元宝索性彻底抛开典籍注解,不再拘泥于刻板姿势,将神识全力铺开,细致入微地探查自身经脉肌理。
一寸一寸,一丝一毫,尽数扫描,无一处遗漏。
经脉光滑通透、柔韧饱满,无淤积、无暗伤、无狭窄堵塞,比寻常修士淬炼十年的经脉还要优越。膻中穴位肌理完整,脉络通畅,根本不存在任何物理层面的阻滞。
可偏偏,正统吐纳大周天的这条必经之路,被彻底封死了。
不是肉身有瑕,不是修为不足,不是功法有误。
是一种更高维度的、近乎天道规则的禁止通行。
正统灵气周天循环,此路不通。
元宝眼底掠过一丝凝重,索性彻底搁置《吐纳导引术》,转而拿起第二本《锻骨经》。
既然正统灵气运转之路受阻,那便试试肉身淬体之道。
凡体境修士,以灵予锻骨、淬炼肉身,不讲究经脉周天流转,只求灵气入体、冲刷骨骼、致密肌理,或许能避开这诡异的规则桎梏。
她再次闭目,依照《锻骨经》法门,调动丹田灵予,摒弃经脉流转,强行将灵气凝聚压缩,朝着右手食指第一节指骨冲刷而去。
锻骨之法,粗暴直接、刚猛霸道,以灵气蛮力冲刷骨膜、渗透骨缝、滋养骨髓,日复一日,便可让骨骼愈发坚硬致密,肉身强度层层精进。
可下一刻,诡异的一幕再次上演。
醇厚温热的灵予刚触及薄薄的骨膜表层,便如同水滴灼烧滚烫烙铁,发出细微的嗤响,瞬间被弹开溃散。
一丝一毫,都无法渗入骨骼肌理。
元宝不信邪,逐层加重神识催动,一次、两次、三次……
她不断提升灵予的凝聚力度,强行压迫灵气朝着指骨渗透,可结局从未改变。
灵予要么被瞬间弹飞,要么顺着骨膜表层的经脉悄然绕路游走,始终无法突破骨膜屏障,根本无法完成锻骨淬体的修行步骤。
她不死心,逐一尝试五指、手腕、脚踝、小腿、脊椎等周身骨骼。
从头到脚,全身骨骼,无一例外。
所有正统锻骨法门,尽数失效。
她的肉身经脉可以容纳灵予、流转灵予、滋养血肉,却唯独拒绝灵气淬骨锻体。
第二条凡界正统修行之路,彻底断绝。
接连两条路尽数碰壁,元宝心底的探究之意愈发浓烈,却无半分焦躁颓败。
她天生心性沉稳,历经两世风霜,早已习惯直面困境、拆解难题,越是反常桎梏,越能让她看清自身的特殊与不凡。
她放下《锻骨经》,拿起最后一册《静心入定诀》。
这是三本典籍中唯一不涉及灵气运转、不牵扯肉身淬炼的法门,纯粹修神、修心、修神识。
无需经脉通路、无需骨骼承载,只需心神澄澈、意念纯粹,便可观养神识、拓宽感知。
或许,这最后一条路,能够行得通。
元宝敛尽所有杂念,再次盘膝入定。
依照典籍记载的观想法门,放空心神,剥离五感,尝试让自身神识脱离肉身桎梏,凌空俯瞰己身,内视周身百态。
这种深度入定、神识内视的状态,对她而言早已是本能。
前世舞台之上,无数次极致心流体验,让她的神魂早已习惯剥离外物、专注本心,片刻之间,她的神识便轻盈离体,悬浮于肉身之上,清晰俯瞰着自己静坐的躯体、平稳的呼吸、流转的灵气。
初阶观想,顺畅无比,毫无阻滞。
元宝心底微松,继续按照典籍进阶法门修行,尝试将离体的神识向外延伸,突破肉身局限,与外界空间产生交互,拓宽神识感知范围。
可就在神识离开肉身三尺距离的瞬间——
嘭。
一层柔软却极具韧性的无形屏障,骤然阻挡了她所有去路。
不是神识力竭、不是感知受限,是一层包裹在她周身三尺之内的透明气罩,柔韧、致密、牢不可破,如同天然形成的结界,将她的神识死死禁锢在方寸之间。
她能清晰感知到这层屏障的存在。
温润、弹性十足,她的神识全力向前推送,屏障便随之向外微微凸起,可只要神识力道稍松,屏障便会瞬间回弹,将她的感知狠狠拽回原地。
她咬牙蓄力,倾尽当下所有神识力量,持续向外冲击。
三尺、四尺、四尺半。
这是她能抵达的极限距离。
下一秒,剧烈的回弹之力骤然袭来。
嗡——
一阵轻微的眩晕感直冲脑海,太阳穴隐隐发胀发酸,神魂泛起短暂的疲惫钝痛。
元宝立刻收功回神,缓缓睁眼,眼底带着一丝清晰的顿悟。
三条路。
凡界修士赖以修行立足的三条正统大道——灵气周天运转、灵予锻骨淬体、神识离体拓界。
尽数被封,尽数断绝。
三本最基础、最稳妥、万人通行的入门功法,在她身上,没有一条能够正常修行。
若是换做寻常修士,遭遇这般绝境,必然早已心慌意乱、彻底绝望。
经脉不通正统周天、灵气无法淬炼肉身、神识无法离体拓界,等同于彻底断绝了凡界所有的修行之路,终生止步初阶,永世无法精进,是修仙界最彻底的废灵根、绝途体质。
换做原主元宝,遭遇这般层层桎梏,只会愈发自卑怯懦、迷茫困顿,被旁人的嘲讽、自我的怀疑彻底困住,最终沦为真正的废人。
可历经两世、灵魂早已脱胎换骨的苏榕,此刻心底没有半分绝望,唯有一片通透的清明。
她抬手轻轻按压发胀的太阳穴,缓缓梳理所有线索。
她的肉身完好无损,经脉宽阔通畅,灵予充沛醇厚,丹田底蕴远超同阶,神魂凝练通透,天赋感知冠绝同辈。
硬件资质,完美无缺,甚至远超寻常天才。
可软件规则,被彻底改写。
她的灵予、经脉、神魂,仿佛被冥冥之中的力量,强行划定了专属运行规则,彻底排斥、抗拒世间所有正统修仙法门。
正统修行,于她而言,是枷锁,是桎梏,是完全行不通的歧途。
那她的生路,到底在何处?
元宝起身踱步,缓缓走出卧房,踏入晨光和煦的后院庭院。
清晨的微风裹挟着草木露水的清甜,温柔拂过庭院,青砖地面上,还残留着昨日她舞道修炼后,灵予浸润留下的淡淡银白光痕。
那是舞步起落、灵气流转后,残留的道韵痕迹,细碎斑驳,如同落满庭院的月光,经久不散。
赤足踩在微凉湿润的青石板上,沁凉的触感顺着足底蔓延周身,瞬间抚平了脑海所有的浮躁与滞涩。
元宝垂眸,看着脚下淡不可查的灵韵光痕,心底忽然灵光乍现。
她不再刻意催动神识、不再强行运转正统灵力、不再拘泥于刻板功法。
只是顺应本心,顺应肢体本能,顺应刻入骨髓的韵律节奏。
她缓缓踮起脚尖,足跟离地,脚掌轻盈发力,身躯随之微微起伏。
匀速、规整、节拍分明,如同心跳律动、天地潮汐,简单纯粹,无半分刻意。
下一瞬,奇妙的异变骤然浮现。
丹田沉寂的灵予瞬间自发苏醒,顺着她踮脚起落的细微动作,自然而然流转周身,精准贴合每一寸发力节奏、每一次重心变换。
脚尖抬起,灵予聚于足底,轻盈托举身躯;脚尖落下,灵予缓缓舒张,温柔缓冲重力。
一收一放,一涨一落,完美契合,分毫不差。
没有刻意引导,没有神识催动,没有功法依托。
仅仅是最简单的肢体律动,便让原本抗拒所有正统法门的灵予,变得无比温顺听话、灵动自如。
元宝心头豁然开朗。
她终于彻底明白了!
不是她资质残缺、不是她身负废体、不是她修行无路。
是她的道,本就与众不同!
世间千万修士,以吐纳养灵、以锻骨淬身、以静心修神,循规蹈矩、依法修行,走的是万千人共走的凡界正统大道。
而她的道,自始至终,只有一条——
以舞养灵,以韵修神,以姿证道!
她丹田那颗来自异世星河、承载极致艺道的灵魂光点,在穿越融合的那一刻,便彻底改写了她的修行本源。
她的灵予,天生依附肢体韵律而生,随舞姿流转、随体态升腾、随气韵凝练。
正统死板的经脉周天、蛮力锻骨、刻板观想,与她的艺道本源背道而驰,故而层层桎梏、寸步难行。
可但凡涉及肢体舒展、气韵流转、姿态韵律的艺道之路,所有禁锢尽数消散,一路坦途、万法皆通!
想通这关键核心的一刻,积压心底所有的困惑、桎梏、迷茫,尽数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通透、极致畅快的豁然开朗,还有一丝独属于她的、逆天独行的磅礴底气!
世人追捧的正统大道,千万人趋之若鹜,看似坦荡光明,实则千人一面、桎梏万千。
而她弃万人坦途,走绝世独道!
旁人需苦修百日、千日方能凝练的灵气,她一曲舞毕、身姿起落便可精进;
旁人需熬尽心血、突破桎梏方能拓宽的心境,她随心起舞、气韵流转便可沉淀;
旁人被刻板功法、固定规则死死束缚,终生难破境界桎梏;
而她无拘无束、随心而动,以天地为舞台、以身姿为功法、以韵律为大道,打破所有世俗修行规则!
这哪里是桎梏?
这是天道独宠的无上天赋!是千万年难遇的绝世艺道道体!是旁人终生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的独行大道!
元宝眼底骤然亮起一抹璀璨的金芒,浅琥珀色的瞳孔澄澈透亮,藏着破局重生的锋芒与笃定。
她不再拘泥书本教条,不再尝试世俗正统,彻底遵从本心,舒展身姿,随心起舞。
沉肩坠肘,松腰活胯,开阖舒展,起落随心。
没有固定招式,没有刻板九宫步法,没有书本教条束缚,每一次腾挪、每一次翻转、每一次舒展,皆是本心所向、韵律所至、道韵所归。
身姿轻盈如蝶,翩跹如风,快慢张弛、收放自如。
随着舞姿渐起,周身沉寂的灵予瞬间暴涨流转,层层叠叠的金色灵气萦绕周身,随动作起落翻涌、聚散舒张。
每一次肢体舒展,便有海量天地灵气自发涌入体内,淬炼经脉、提纯灵予、夯实根基;
每一次身姿腾挪,丹田光点便随之震颤共鸣,释放温润道韵,滋养神魂、拓宽心境。
院内清风随舞而动,枝叶随风轻摇,露水簌簌坠落,天地间的灵气尽数被她的舞姿牵引,环绕周身、奔涌不息。
短短片刻的随心独舞,带来的修为精进、根基夯实、心境提升,远超寻常修士百日吐纳苦修!
元宝越跳越通透,越舞越明朗。
她彻底看清了自己的逆天优势。
世人循规蹈矩,被功法规则死死困住,终生挣扎于境界桎梏;
而她以舞破规、以韵证道,跳出世俗枷锁,走出一条独一无二、无上璀璨的艺道星河大道!
一曲舞毕,身姿稳稳收势,挺拔如玉、稳若青松。
周身金芒缓缓敛入体内,归于丹田,灵予愈发醇厚凝练,经脉愈发通畅开阔,心境澄澈空明,道心稳固无比。
修为隐隐再度松动,距离真气境中期,只差一步之遥!
就在舞姿收尽、心神归位的刹那——
丹田那颗莹白光点,骤然剧烈震颤跳动!
这一次的搏动,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劲、都要热烈。
像是沉寂许久的至宝终于遇见契合的大道,终于挣脱迷雾、认清本心,发自灵魂的雀跃与共鸣。
一股温热磅礴的灵韵洪流,从光点中轰然涌出,无需任何引导,自动沿着她独有的艺道经脉,完成一次完美无瑕、周圆满盈的大周天循环。
流转速度快如惊雷,滋养肌理细如春雨,全程顺畅无阻、极致温和。
短短两息,周天循环圆满落幕,所有灵予尽数归拢丹田,沉淀凝练,让她的修为底蕴再添一层!
元宝清晰感知到了光点的情绪。
它在雀跃,在欢喜,在庆幸。
庆幸她终于挣脱世俗桎梏,认清本心大道,不再被凡界庸法困住,终于要踏上属于她自己的无上艺道!
元宝垂眸,指尖轻轻覆在小腹丹田之处,心底一片温热笃定。
原来如此。
前世她于凡尘舞台燃尽生命,以一支《星河》绝舞,悟透肢体极致、韵律本源、天地共鸣。
今生她携星河艺道神魂重生,天生摒弃庸法、独走艺道,看似处处桎梏,实则步步先机!
旁人的修行,是循规蹈矩的积累;
她的修行,是天赋本源的绽放。
这世间所有的修行枷锁、世俗规则,从来困不住她这颗历经星河淬炼、极致通透的艺道神魂!
心绪澄澈之际,院外传来轻柔的叩门声,绿珠恭敬的声音缓缓响起:“小姐,前院有老爷麾下信使到访,奉老爷之命,专程送来私信一封。”
元宝敛去眼底所有锋芒,神色恢复清冷淡然,轻声应道:“进来。”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名身着灰布劲装、身姿挺拔的中年信使稳步走入,面容敦厚沉稳,周身带着常年行走在外的利落气场,是元崇山身边专属的传信护卫,忠诚可靠、行事缜密。
他躬身郑重行礼,双手奉上一封火漆封存的素色信函,火漆之上,印着元府家主专属的凌厉纹路,严密完整,未曾有半分破损泄露。
“小姐,老爷在外公务繁忙,无暇归府,特命小人快马传信,专程送至府上,亲手交于小姐。”
元宝抬手接过信函,指尖触到微凉的信纸,隐约能感受到字里行间藏着的深沉父爱。
她微微颔首,温声道:“辛苦你奔波往返,下去领赏歇息吧。”
信使躬身谢恩,躬身退离院落。
待屋内再次归于寂静,元宝指尖挑开火漆,展开素色信纸。
纸面之上,笔锋刚劲凌厉、力透纸背,是元崇山独有的字迹,沉稳厚重、字字真诚,无半分华丽辞藻,却藏着如山父爱、万般牵挂。
信中寥寥数语,皆是叮嘱挂念。
无非是让她安心静养、稳固境界,不必急于求成修炼功法,无需与二房之人置气争执,府中一切风波、外界所有纷扰,自有他一力承担,无需她费心劳神。
而最让元宝心头触动、眼底微暖的,是信末那一行力透纸背、格外加重笔墨的字句:
「宝儿,你突破真气境之事,爹已知晓。勿贪庸法,稳筑根基。爹遍历大乾山河,为你寻得一桩专属机缘,不日归府。届时你便知晓,艺道一路,绝非旁门末流,乃是你无上坦途。」
短短数十字,瞬间抚平了元宝心底所有的孤寂与茫然。
她忽然彻底读懂了这位铁血父亲深藏心底、不善言辞的极致偏爱。
世人皆重正统修炼,嗤艺道为玩乐小道、登不上大雅之堂。
整个大乾王朝,万千世家、无数修士,人人追捧武道、丹道、正统灵气大道,唯独轻视琴棋舞画的艺道修行,视之为消遣玩物、无用末流。
原主多年深耕艺道,被府中旁支、同辈子弟嘲讽戏谑,被旁人冠以不务正业、天资平庸的名头,常年受尽冷眼非议。
连原主自己,都曾一度陷入自我怀疑,羡慕旁人正统修行、精进神速,恨自己被困艺道、无路可走。
可唯独元崇山。
这位杀伐半生、见惯大道纷争、身居金丹巅峰的铁血家主,从来没有半分轻视。
他看穿了女儿修行的特殊桎梏,看透了她天生与正统庸法相悖、独擅艺道的天赋,从未逼迫她改修正统功法,从未因旁人嘲讽而苛责半分。
世人皆笑他纵容女儿不务正业、荒废修行。
唯有他,默默走遍大乾山河,遍历名山大川、隐世秘境,踏遍万水千山,只为给自己的女儿寻觅适配艺道的专属机缘、无上宝物。
他不善言辞,不会温柔哄劝,不会刻意宽慰。
他的爱意,从不在言语之间,而在数十年如一日的默默守护、暗中兜底、万里寻缘。
元宝指尖轻轻抚过纸上凌厉的字迹,心底温热翻涌,酸涩又治愈。
前世二十七年,她孑然一身、无依无靠,风雨独行、无人牵挂、无人庇护,所有坎坷磨难、伤病委屈,皆是自己一人咬牙扛下。
今生重生,她得双亲万般偏爱、倾尽守护。
母亲的爱是直白滚烫、无微不至的温柔呵护,细水长流、治愈孤寒;
父亲的爱是沉默如山、兜底十方的深沉庇护,不动声色、护她周全。
原来她从来不是孤军奋战。
原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早已有人为她挡尽风雨、扫清前路,默默为她铺就一条专属她的艺道通天大道。
“爹,我等你回来。”
元宝轻声低语,嗓音温柔却笃定,眼底藏着澄澈的微光与沉甸甸的期许。
她已然认清本心、踏准独道。
待元崇山归来,携来专属机缘,她的艺道修行,必将彻底腾飞、冲破桎梏、登顶星河!
晚风渐起,暮色悄然浸染天地,夕阳余晖透过雕花窗棂,洒落满室碎金。
院落东南角,元玉的院落灯火次第亮起,暖黄的烛光穿透层层院墙,隐隐绰绰、明暗不定。
元宝的神识悄然铺开,漫过院墙,精准笼罩那座暗藏遮息阵法的院落。
阵法依旧运转如常,晦涩浑浊的灵气死死笼罩院落,遮掩着内里所有阴私算计、暗流涌动。
她清晰感知到,院中人气息躁动浮躁、戾气翻涌不休。
元玉定然已经得知她突破真气境的消息。
那个隐忍善妒、心机深沉、阴狠歹毒的女子,绝不会容忍曾经被她踩在脚下、肆意欺凌的嫡女,一朝觉醒、逆势腾飞、超越自己。
一次假山夺命未遂,一次散功毒计落空。
如今她死里逃生、突破境界、脱胎换骨、逆势崛起。
二房一脉的野心与忌惮,必然抵达顶峰。
他们不会收手,只会愈发急躁、愈发阴狠、愈发不择手段。
暗处的杀机、隐秘的算计、未发的阴毒,早已层层密布,只待伺机而动,再次对她痛下杀手。
可此刻的元宝,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天真怯懦、任人拿捏、受人算计的懵懂嫡女。
她褪去稚气、认清大道、手握天赋、背靠至亲,心底有底气、眼底有锋芒、前路有坦途。
凡界庸法桎梏万千,困得住世人,困不住她星河艺道!
前路风波四起、杀机暗藏,她全然无惧、从容以待。
元宝缓缓收敛起所有神识,转身步入卧房,轻轻合上窗扇。
暮色沉沉,灯火温柔,室内归于静谧。
她静坐窗前,丹田光点平稳搏动,周身灵韵温润流转。
世人汲汲营营、奔赴庸道、困于桎梏、挣扎不前。
而她,弃万人大路,走绝世独道。
以舞破桎梏,以艺踏星河,以己身之力,逆凡界修行常理,走出一条独一无二、璀璨无上的通天大道!
今夜静待风起,明朝自踏锋芒!
所有欺辱算计、阴私龌龊、轻视嘲讽,她终将一一清算、尽数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