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黑化男二》青花悬铃

48、偷香 孤只是犯了

　　叶小七出宫原本是来寻裴烬说事的，但被热情的齐文杰老先生拉着聊了一番有关比考的细节，老师意犹未尽，她只好给裴烬递了个求救的眼神。

　　裴烬淡笑道：“齐先生，您都与七七聊了一盏茶功夫，孤还未与她说上几句呢。”

　　“是老夫太过热切，倒让小丫头晾着阿烬了，实在抱歉。老夫记得阿烬曾说跟叶丫头是君臣关系，但老夫瞧着你们之间不像君臣，倒像主仆，小丫头的茶水没了，还是你来倒的。”

　　老先生笑意吟吟，给素来不近女色的裴烬留了面子。

　　“……”

　　裴烬眼神闪烁，君臣君臣，也没说他一定是君嘛。

　　老先生摆摆手：“微山书院后院有一片广袤的莲湖，景致上乘，你们可随处走走，正好赏秋。”

　　秋日荷花凋谢，湖景透着沉寂，小姑娘浅粉飞袂的身影毫不违和糅入墨绿的湖池，像天地间唯一不败的一朵莲花。

　　四下没有旁人，不妨碍说正事，她刚止住步子回头，冷不防栽进裴烬深邃无底的墨眸里。

　　叶小七笑意一顿，心跳漏掉一拍。有时裴烬看她时眸色幽黯，不着喜怒，目光像猎手盯着猎物，想着如何将猎物拆吃入腹。

　　头皮有点发麻，她移开目光，找到裴烬腰间的玉佩，干脆就盯着这儿：“多谢陛下助我离间白家。臣妾人微言轻，只能在流言上下功夫，没有陛下推动朝堂局势，白家二爷不会这么快倒戈。”

　　“这些年来，白敞只顾自己利益，薄待白清，加上孤推拒立后之事，二房与荣国公府本就裂痕暗生，有这样一层利害在，孤便送了一道东风过去。”说完这句，裴烬声音忽然小了几分，似有些心虚，“咳，当然，孤也只是虚扶了白若涵的手一下，再令李章撑伞送她出宫而已。孤施舍丁点好处，她便能顺着往上爬，的确如玄烛卫所报，是个野心勃勃的女人。”

　　叶小七记起品花宴后裴烬被她拒之门外苦涩巴巴说要去接近其他女人，竟是为了她早日完成离间白家的任务下的一剂猛药。

　　原来在那个时候，他就下定主意要帮她了。

　　那时，两人才刚刚结盟。

　　身为盟友，能为她付出至此，她着实很感激。

　　她下意识抬眼，很真诚地看着他：“陛下所为，也成了臣妾设计流言的东风了，不仅百姓会信，就是白若涵自己也会相信。作为盟友，咱们真是心有灵犀！”

　　“心、有、灵、犀？”裴烬细嚼着此二字，唇齿间温柔，一阵风过，捎来小姑娘身上特有的清爽香甜的气息，丝丝缕缕。

　　“是呀。陛下心中所想，恰好应了臣妾心中所愿。”

　　二人都没有商量过，彼此各有布局，却相互契合，的确是心有灵犀了。

　　他忽然笑起，笑声低沉悦耳，“原来是七七与孤有同感。不过孤倒另有一词，以七七看来，是否合适？”

　　他身形挺拔颀长，脚步向前一步，便拉近了两人距离，看到他眼中的浅浅邪魅的笑意，叶小七心脏突突直跳，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裴烬倾身而来，垂眸凝着她慌乱泛红的眉眼。

　　叶小七梗着脖子后退，“什、什么？”

　　“於我心有戚戚焉。”

　　世人用於我心有戚戚焉表达自己内心被触动、产生共鸣的感受。

　　裴烬内心会有什么触动？会有什么共鸣吗？

　　非也非也。

　　是戚戚，也是七七。

　　于我心有七七焉。

　　秋风骤停，满池莲叶的簌簌声响消弭无踪。天地静谧，万物失声，偌大的世间，只剩下他们二人相对而立，距离不过方寸。

　　叶小七狂跳的心脏像是被瞬间攥住，随即又轰然炸开，他灼热的眼眸仿佛是一片为她所设的围湖，她是湖中莲花，不由自主地因他所设而吸引，湖心莲花，生于此，成于此，注定会与这片湖一同沉沦，不死不休。

　　她喉间发紧，下意识后退几步：“裴烬……你……”

　　他眸间深邃如海，定定凝视着她，大掌轻而易举攫住她的双手带回身前，高大的身影缓缓覆下，微凉的唇舌带着他独有的清冽，温柔却不容抗拒。

　　叶小七大脑一片空白，眼里已经没有天光、湖色、莲叶，五感似乎只剩下嗅觉，漫天都是他温热的气息。

　　那人浅浅厮磨，缱绻缠绵，她耳根红得几欲滴血，双手被裴烬攥着，只能咿咿呜呜吐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这、这是外面……”

　　此人趁机夺了她的舌头，顺势加深，像是把玩一件极尽喜爱的宝物，小心翼翼，却肆意占有。

　　围湖里，莲花枝在湖中摇摆，似在抗拒，可花儿的抗拒绵软无力，水面唯荡起一圈圈涟漪，无声无息，渐渐散开，直至消失不见。

　　这道吻抽走了她浑身力气，小姑娘双腿发软，堪堪往下跌。

　　裴烬眸色微动，即刻松开纠缠的唇，长臂将她揽住。

　　缠绵温热的气息散开，他抵着她泛红的唇角，眸底有着尚未褪去的欲色，语气无奈又纵容：“怎么没力气？”

　　叶小七老脸爆红，“我……我需要什么力气？！”

　　叶小七又想了想，她是缺了点力气，缺了把他推开，然后暴揍他一顿的力气。

　　面前是裴烬的胸膛，她悄悄放出一只眼睛，在有限的视野范围内偷看，周围安安静静的，她稍稍安心，从裴烬怀中跳出去。

　　真是有种光天化日在学堂清静之地搅扰学子清修的偷感。

　　叶小七发誓走出微山书院之后一定好好做人，绝不偷香。

　　下一秒，叶小七社死了。

　　“陛下、叶丫头……”

　　N目相对的瞬间，天地都安静了。

　　不远处的回廊，齐文杰老先生带着全院学生站在那里。

　　“呃，老夫带学生来给二位瞧瞧传单和卷面是否可以。”

　　叶小七恨不能挖个地洞钻进去，众目睽睽之下，她唯一的选择是硬着头皮上去翻，整个卷面齐整，重点也突出，“谢谢、谢谢啊，有齐先生纠察辅导，我觉得没有什么问题！哈哈！”

　　她幽怨的目光移到裴烬身上，偏偏始作俑者裴烬坦荡淡然，身姿挺拔立在原地，俨然一副正人君子的帝王威仪。面对满堂学子与恩师齐刷刷的注目，他毫无愧色慌乱，甚至微微颔首淡笑，气度雍容。

　　……可恶！

　　学子散去，叶小七义正辞严与裴烬讲道理。

　　“即使你我有名分，也不可在光天化日之下如此轻浮嘛！”

　　“哦？看来齐先生所言有假，老迂腐之人是七七而非孤，人的情感如江河流水滔滔不绝，岂是能在光天化日时就抑制的？”

　　“这、这里是学堂！陛下岂不是教坏学生！”

　　“他们心智早已成熟，该如何行为处事自有分辨。是七七先秀色可餐的，孤只是犯了天下男子都会犯的错。”

　　“你有病啊？”她已丧失素质。

　　“的确有病，幸好七七是一方良药，孤此刻只觉得神清气爽，经脉通畅，与正常人别无二致。”

　　“……滚啊！”

　　自从被一群学子围观之后，叶小七拒绝在室外与裴烬谈正事。

　　裴烬无奈，只好向书院借用一间僻静幽雅的茶室。茶室内一面窗户正靠着莲叶湖，两人隔着餐桌相对而坐。

　　书院的小童奉上栗子糕，退出茶室时，被门外两个玄烛卫冷硬的目光看得一缩脖子，赶紧跑得远远的。

　　叶小七红着脸瞥了裴烬一眼，此刻他神色端庄清明，看上去正人端方，和刚才把持不住时完全是两模两样。

　　她安心了些。

　　“陛下可知陆中州？”

　　“中州刺史陆清河？孤已擢此人充当宣慰灾疫使，只待赈灾款到位，便可从临安至西南救疫，大抵三日内就可整装出发。”

　　三日内，能在秋招大赛之前离开临安，两件事岔开倒也免得混乱。

　　“此人品性，陛下以为如何？”

　　“孤在朝堂择人出使西南，百官多是推拒，只有陆清河倡议满朝，无论谁去救疫，一旦出发便不要退缩辱没为官气节。俗话说‘食人之食者死人之事’，他虽是文人，倒也有些武将风骨。”

　　陆清河为官处事的出发点是子民，至于子民效忠的是谁，他并不在意，因此，身为纯臣的陆清河，最后却变成书中定王谋反的一道助力。

　　“的确，享受着天下子民的供奉，便要有为子民担责赴死的觉悟。陛下，你能否答应我一件事。”

　　“何事？”

　　“洱河府百姓因疫病流离受苦，他们是陛下的子民，不该久受折磨。疫病易人际相传，若救治物资不济，会愈演愈烈扩散出更大的祸事。还请陛下增拨赈灾银两和药材物资，倾力驰援西南。”

　　裴烬眸色幽暗，他没想到叶小七会与他说这件事。

　　“七七与孤提及陆清河，看来是早已知晓洱河府疫病的事了。”

　　叶小七怔了怔，不知裴烬怎会如此问她，“只是从遗风那里听得，更多的细节并不知晓。”

　　“那七七可知孤拨款多少？”

　　叶小七摇头。

　　“那七七怎会觉得孤的款项一定不够，需要赠拨？”

　　叶小七深吸一口气，娘的，她能说她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吗？

　　小姑娘面色涨红，想了想，问道：“那陛下拨了多少？”

　　“八百万两。”

　　“的确不够。”叶小七秀眉紧拧。

　　原著中，皇帝没抄到霍家，陆清河带着国库拨的五百万两银出发，不出一个月便弹尽粮绝，为后来陆清河的倒戈埋下伏笔。

　　陆清河无钱救疫，带领灾区百姓将几座山的药材都挖空了，仍然收效甚微，感染的百姓一个接一个倒下。便是此时，定王如天神降临，救灾民于水深火热之中。定王不会义务付出，他给出了交换的条件，是让陆清河下场策反西南青壮百姓，收入定王麾下。

　　陆清河是个心系平民百姓的好官，正因为他心中是百姓万民，为了子民不再受灾疫之苦，他选择投靠定王。

　　西南的灾情消退，定王却秘密多出一支数量庞大的私兵，养在临安城外几百里的荒山中。

　　裴烬定定凝视着她，眼中有丝丝缕缕的不安。

　　她脑子里回忆原著的细节，并没有察觉裴烬的异常。

　　裴烬敛了神色，无奈笑道：“大宁已有两次治疫经验，有经验相辅，财力只会更加节省。以洱河府三郡三县的规制，人口最多六十万。即使六十万人都得了疫病，八百万两的白银也只是紧张些，怎会远远不够。”

　　叶小七面上笃定：“倘若此次治疫周期很长呢？咱们不能打没有准备的仗。”

　　裴烬墨眸定定凝着叶小七。

　　她未经调查洱河府的现状，却能那样笃定，像是已经预知了未来。

　　一种眼前之人随时可能人间蒸发的无力感，从四肢百骸密密麻麻地涌了上来。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他想起北地苍桓府能预知未来却人间蒸发的女童，除了大国师和裴悦记得女童，任何著述和记载都没有她的痕迹，像是从未存在过。

　　而眼前与自己交谈的女子，除了与他有交集，她还与玄烛卫、李章、裴悦、贵妃、满宫的宫人有交集，甚至先皇的起居注里也提到过她。

　　裴烬冷静了些，她与女童不一样，至少，她活生生存在于所有人记忆里。

　　“那以七七所见，要多少银子才算稳妥？”

　　原著中的五百万两白银一个月不到就消耗完，而这场治疫之期长达三个多月，算上前期投资大的情况，至少需要一千五百万两白银才能扭转定王囤兵的局面。

　　“保底也得一千五百万两。”

　　裴烬听得有点心梗。

　　天命之女的指示，大宁皇帝不能不听从，否则违背天命，大宁必遭天谴。

　　“孤搜贪霍家搜得四百万两现银，加上国库的余钱，能拨的已经全部拨给陆清河了。孤知道八百万两不够，正在暗中调查与霍家勾结的名单。霍家背后势力复杂，少说也有几十人的勾结，但霍家供出的名单太少，孤只能一边暗查，一边试探门阀世家使其自投罗网。风声造势需要时间，若全力以赴还需十天半月，加上玄烛卫中人暗查光华宫大火一事不在临安，如此一来，要一个月左右了。”

　　“八百万两够用一段时间，只要后续咱们有银钱入账，能续上洱河府的开支就好。”叶小七凑近一些，狡黠地眨眨眼：“陛下想不想当一次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