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黑化男二》青花悬铃

36、拷问 并非孤在结

　　澄心阁内充斥着浓郁的药味，裴悦盯着皇帝用完遏制蛊虫的汤药，见他喝了个干净，才松缓了神色，道：“九百日过去，你体内蛊虫已是成虫，摧残心脉更甚，你居然说你没什么感觉？本公主是万万不会信的。你要对自己的身体多上心，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本公主瞧你面色惨淡苍白，一副破败美人既视感，再不喝药，恐怕天山寒冰蚕还没缓过来你就要先倒下了。”

　　“阿姐对孤还是一如既往的关照。”

　　自从叶小七出现，蛊虫对他的侵扰已经浅淡多了，因此他擅自断了几日的汤药，谁知今日还是被阿悦发觉。

　　“你别小看噬心蛊，此蛊一日不解，你的性命堪忧。还有，不准叫我阿姐。”裴悦翻了个白眼。

　　“陛下，奴才有事要报。”

　　身为尚仪局掌事总领的李章很快知晓叶小七的事，他趁着月色急忙来禀报，一进来，看到长公主殿下大喇喇歪坐着。

　　李章已经见怪不怪了。长公主身怀武功，和陛下一样有上天入地的本领，宫门宵禁根本难不倒她。

　　李章将事情原委道来。

　　“孤料到白家会借机生事，命玄烛卫暗中护她周全，却没想到白家会对她身边的丫头下手。”裴烬眸色晦暗。

　　裴悦靠着椅子，双手架在脑后，舒舒服服地半躺着：“禁军里有四个中郎将，每个中郎将手底下的巡逻节点并不互通，她能避开所有禁军巡逻，肯定是有人泄露了总防。”

　　“看来是在位置上坐了太久，忘了为人臣的本分。前些日子孤出宫顺道去校兵场督练，预备营的武功长进很大，最近营里选拔参军可有结果？”

　　说到这个，裴悦就有些头疼，“还在选呢。三年过去，那些小孩个个有我高了，都想在我这表现一番。可惜校兵场职位太少，为了小小参军之位明争暗斗，闹得沸沸扬扬的。”

　　裴烬语气沉静，“职位不够，可以多设。大宁长公主殿下崇尚武道骑射，恰逢秋高气爽，便以你的名义，在南山围场办一场比试吧。”

　　“秋比？好呀！营里出色的小子太多了，让本公主选，本公主可是哪个都舍不得放弃，还是将此事公开作为比试，公平选拔的好。”裴悦眉飞色舞，心情激动，“阿烬，我已经开始期待了，你这后宫小打小闹的事我不爱听，我还是更向往沙场比拼，我果然心怀天下。”

　　裴悦把贵妃对叶小七的宣战称之为小打小闹，裴烬并不赞同。七七最是执拗，若他不拦着，或许会横生变故。

　　“李章。”

　　“奴才在。”

　　“明日你早些去尚仪局候着，免得她冲动。”

　　裴悦只用了一息就猜出他口中的“她”是谁，啧啧，阿烬居然在为女人谋划，万恶的白家，阴狠的太后，把阿烬搞得左右掣肘，想给女人寻仇都不能明着来。

　　兴味之余，他心里又升起淡淡的惆怅。

　　“阿烬，此前我只觉得你对我好，现如今她也醒来，你就不止对我一人好了。”裴悦朝他抛了个俏俏的媚眼，“阿烬，倘若国师算出三个天命之人，你可也会护着第三个人？”

　　裴烬却反问：“阿悦，在你心中，孤是一个为利益而背叛本心之人吗？”

　　裴悦想了想，“应当说，阿烬是为了利益顺应本心。能让阿烬得利的，其一贪官也，其二城池也。通常情况下，你得了好处还要把人斩尽杀绝。”

　　他乍然意识到这一点，自己身为天命之人，于裴烬的有利的，难道任务成功时，自己也会被斩尽杀绝吗？但他又觉得并非如此，阿烬不是一个狡兔死走狗烹之人，他的狠与旁人不同。

　　裴烬失笑：“江山不是为孤一人所设，而是因天下百姓安居才得以存在，所以，皇帝必是心向百姓的皇帝。因此搜刮百姓触犯律法的贪官该诛，为争夺城池挑起兵戈残害生灵之人也该诛。阿悦，就算你没有背负匡扶江山的命运，自你将孤从蛊池里救出的那一刻，孤便把你当成孤的亲兄长，孤护你，是报恩，也是保护手足，你若觉得孤是因为天命而对你不同，那便是妄自菲薄了。叶小七也同样救过孤。”

　　“以阿烬大宁第一人的武功，遇险的次数寥寥无几，偏偏两次都被天命之人所救，一次是我，一次是叶小七。阿烬，我倒要觉得你是在结果里头找原因。”

　　自己历经辛苦弄到寒冰蚕，风尘仆仆赶在第三十个月圆夜之前回来，却因不知寒冰蚕用法，让叶小七阴差阳错救了裴烬。他心里苦啊。

　　“孤是先帝预批的天煞孤星，天下人皆知孤刑克六亲，凡靠近者不得善终，你与她愿意伸手相救，已是胜过世间旁人。何况，失之毫厘差之千里，若换做他人、若差之片刻，都不会有同样的结果。并非孤在结果里找原因，而是这个结果就写在命数里，孤命中注定会与你，与她羁绊纠缠。”

　　裴烬脑海里闪现叶小七那身俏丽的鹅黄，若不是那道鹅黄的身影，他不知寒冰蚕用法，应当已经死于那一夜了。他宛如一个变态，将小姑娘的衣裳据为己有，卑劣偷摸，不敢声张。

　　裴悦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命中注定纠缠不休？哎哟哟，不好意思，本公主已经心有所属，你可没机会咯。”

　　为阿烬卖命这么些年，也没混到他心中独一无二之人，多少有些不甘心嘛。不管怎样，裴烬的一番话安抚到了他，他心里舒坦多了。

　　裴悦心里舒服了，像是邀功一般，自顾自说着：“对了，我可没有吃她的醋啊，贵妃宴上我还护着她呢。多亏我那一番毫不偏袒的教诲，否则白家要下手的可就不是那个宫女，而是她本人咯。”

　　裴烬霎时间有些头疼，冷睨他一眼，宴上竟还有这么一出。玄烛卫的人压根没汇报这道消息，否则他不会判断失误，小姑娘和她的丫头也不会遭此一劫。

　　“明日定王去城东郊外踏秋，孤已在必经之路设下障碍，安排莫语到定王身边，按照计划去做。”

　　上一刻两人还在温情说着贴心话，下一刻他就下达命令，裴悦炸毛：“你就看不得我闲一刻啊？！”

　　的确，不仅看不得他闲着，裴烬现在更想打他一顿。

　　但裴烬不打女人。

　　包括披着女人皮的男人。

　　“快去准备罢。”见裴悦起身，以为他要离开，裴烬慢悠悠移开眼，伸手去拿食盒。

　　“你先让我看看，你这食盒里装了什么好吃的，我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裴烬手上动作一顿，“御膳房做的土豆泥，你要想吃的话，自己去让他们再做一份。”

　　言外之意，这份是他的，只能他独享。

　　“小气！”裴悦嗔骂，“土豆泥有什么好的，你没吃过薯条，那才是土豆中的极品美味。”

　　裴烬神色淡淡，看上去不为所动，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土豆泥是按叶小七做法所复刻，土豆捶打成泥，加入牛乳即可。但御膳房技艺不精，做不出完美火候的薯条，要么焦黑无法食用，要么外干里生，吃上去味同嚼蜡。尝试多了油腻，他便让下人撤了薯条的研制。

　　他很嫉妒裴悦，待有机会，他要让小姑娘亲手做给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