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黑化男二》青花悬铃

22、往事 或许……老

　　与裴烬吵闹了一场，叶小七接连几日都睡得格外沉。

　　她把自己的时间排得满满当当，半点空闲都不留。白天研究叶笺的新样式，累了就画点册子，想歇歇眼睛就满光华宫溜达，看看有没有能利用的发点无本万利的财，还真让她从竹子里找到灵感。

　　这几日小柚子无暇来光华宫，据说是皇帝盘了临安城南的一块空地要修整，司造局的人都忙成狗了。但很可惜，身为裴烬的盟友，她猜不出裴烬在计划做什么。见不着小柚子，叶小七只好自己琢磨出细致的图纸托宫奴带给他。

　　送走传信的宫奴，叶小七便来到苗圃和阿鱼一起种土豆。

　　阿鱼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期待：“主子，咱们现在种好土豆，只要阿鱼勤浇水多施肥，好好照顾它们，到了明天春天，一定会收获很多很多的土豆。”

　　叶小七眉眼温柔，平日里就爱听阿鱼碎碎念，好像时光都变得慢了一些。

　　“主子，你说土豆怎么那么好吃呢？既能蒸了做泥，又能炸了做薯条，若是切成丝，清炒、醋溜，哪一样做法都好吃。只可惜大宁没有‘番茄’，好想知道薯条和番茄制的酱一起吃会是怎样的极致美味……”

　　叶小七挥动花锄，淡淡地应着。脑子里却忽然浮起一个念头，若是能给裴烬尝尝书外的美味，应当也能从他波澜不惊的眼中找到惊艳之色吧？

　　“主子，这两天您把自己安排得很忙，但阿鱼还是发现您心不在焉。”阿鱼凑近一些，试探地问：“主子，您是不是在想谁呀？”

　　叶小七一怔。她……有这么明显吗？

　　她压下心头那点被戳破的尴尬，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向阿鱼求问：“阿鱼，你觉得，咱们的陛下，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主子这样认真地发问，阿鱼正色，细细琢磨片刻，才肯定道：“陛下是个好人。”

　　“好人？可天下人多唾骂他是暴君。”

　　“阿鱼见识短浅，不知道什么样的君主能称为仁君，但阿鱼觉得陛下是好人。阿鱼入宫两年，从未听过陛下无辜责罚宫奴，而且，逢年过节，和阿鱼一样做奴才的都能收到一笔喜钱。”

　　叶小七静静听着，灰扑扑的手托起光洁的脸颊，思绪好像也被带入了阿鱼的世界。

　　“阿鱼的家在临安南边一百六十里的南河府南山村，原本家中有十亩良田，却被豪强霸占。大哥告到官府，反被官府里的人打坏了一条腿。豪强记恨我们，诬告奴婢和妹妹失了女子清白，奶奶也因此哭瞎了眼睛。陛下登基后严查旧账，居然翻出了南山村的冤屈，恶官、豪强，他们一个都没跑掉。那天下了好大好大的雨，老天爷好像看见了阿鱼家里的冤屈，在替我们哭呢。后来阿鱼自愿进宫做奴才，为谋求生计，也是家中感念皇恩。阿鱼没见过仁君长什么样子，但在阿鱼这里，陛下是好人，他救了阿鱼全家，是阿鱼全家的恩人。

　　“小柚子家的地皮也没幸免，他家弟弟妹妹多，年纪小小的，只能出去谋生混饭吃。地皮拿回来之后，在外的孩子都回家种田，日子别提多舒服了。噢，还有贵妃宫里的燕儿、尚仪局的小满、司造局的沈大元、御膳房的杨厨子，都是得了陛下伸张冤屈，进宫报恩的……”

　　叶小七心头巨震，眉眼间漫开深深的动容，她好似来到那个滂沱雨夜，看见少年帝王立于风雨之中，任衣袍被雨水浸透，冷眼看满地血雨成河，不动如山。他像从无间地狱踏雨而来的恶魔，冷酷、狠绝，不近人情，只是立于风雨中，却让作恶者肝胆俱裂、惶恐跪地。

　　可就是这样一个为多数人视若邪魔的君王，却伸手捞起了如同阿鱼一样的千万个深陷泥沼的寻常百姓。

　　大抵就是自己淋过雨，才会想给别人撑伞吧。

　　被打压的世家权贵，为了抹黑他，一定费了不少心思，而他却连解释都不屑。

　　裴烬身披黑暗、心藏悲悯，守护着自己的苍生子民。

　　是暴君吗？

　　是明君啊！

　　叶小七缓缓回神，心口有些酸胀。

　　百姓的冤屈，裴烬看得到。裴烬的冤屈，谁又看见了？

　　或许……老天真的看见裴烬的冤屈了。

　　否则，叶小七怎会背负使命而来。

　　她一定要改写历史的。

　　至少，裴烬不再被人称为暴君，大宁还要无忧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