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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面圣 她可以欺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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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带着贵妃珍藏的花叶来到光华宫,没见着叶小七。阿鱼上来开门,很乖巧地向白芷福了福身:“白芷姐姐,我家主子正在小厨房做笺呢,这会儿无暇走开,您是来送东西的吧,交给奴婢就是了。”
白芷朝宫门里瞥了一眼,似乎想看见谁。
阿鱼想起叶小七叮嘱她的话,掏出一个油纸袋,两只杏眼单纯无害:“白芷姐姐事事亲力亲为,我家主子念着姐姐的好,特地分了些点心给姐姐。”
白芷素来不受宫人的恩惠,何况还是主子的,宫规不允,她更不想欠人情,便拒绝道:“贵妃交代的事,咱们做下人的必然要事事尽心。你家主子客气了,白芷分内之事,何须如此。”
阿鱼眨巴眨巴眼睛,凑到白芷跟前神秘兮兮地挑眉:“白芷姐姐,我可以保证这是天下第一无敌好吃的糕点,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姐姐快试试!”
连超级挑嘴的小柚子都吃到不肯停,主动干起了削土豆皮的活计以求加餐。但主子早起身体有些不适,还是阿鱼及时叫停了小柚子的饕餮行为,不可如此惯着男人。
小柚子认识她家主子之后,就爱上了打白工的感觉。
油纸袋里的香味飘出,白芷肚子一咕噜。
刚出锅的薯条热气腾腾,滚烫的油香混着土豆本身的清甜扑面而来。金黄酥脆的表层裹着淡淡的焦香,不腻不齁,温热的香气软软的,钻进鼻尖,勾得人瞬间食欲大开。
白芷不由自主地盯着阿鱼手里长条状的东西,自从闻到香气,她的口水就有点不受控制在肆溢。
还是食欲战胜了理智,白芷脸颊有些红,伸手接过,“替我多谢你家主子,白芷改日再来探望。”
她捻起一根,忽然顿住:“这,直接吃吗?”
阿鱼点头如小鸡啄米,“对!我家主子说了,此物名为‘薯条’,单吃薯条已是极品口味,还有一样与之绝配的东西叫‘番茄酱’?我家主子还在找材料!等做好了,也请姐姐品尝。”
白芷忽然心下一沉,如此热络,恐怕是存了什么旁的心思。
对于阿鱼的邀请,她含糊揭过,没承允,但薯条她已经接下,也不舍得退回,就收着了。
回棠微宫的路上,白芷一根一根往嘴里送薯条,她头一次知道土豆还能做出如此美味,漫长的甬道似乎都变短了些。不得不说,叶常在心里头好多新奇的玩意儿,什么叶笺,什么薯条,都是她此前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
吃完最后一根,她嗦干净手指,觉得手指头上的味道也是绝佳。只是心里有些淡淡的哀愁,怎么有种背叛了贵妃娘娘的错觉?
甬道尽头,白芷忽然看见李章。
那是陛下身边的大公公,此刻来光华宫做什么?她不由得止住脚步。
李章似乎察觉到她的异常,回头一看,只是一眼让白芷有些心惊。
“办完你家主子的事儿还不快回去?咱家还有旨意要宣。”
看得出来李章公公在生气。
白芷不敢逗留,她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有些混乱,既担心叶常在见了天子生出争宠的心思,又担心天子突然召见是降罪于叶常在。毕竟这位景帝,心狠手辣满朝皆知。
她是孤女,所以她难免生出怜惜叶常在的心思。
叶常在与她一样,都是孤女。只不过白芷曾是国公府家生子,还有过一段父母疼爱的日子。叶常在虽是定北将军的遗腹子,但她母亲难产而亡,她也流落民间受苦多年。进宫后虽成了主子,却是无人怜惜的。
六亲浅薄的人,渴望亲情。
叶常在对阿鱼那样好,教给阿鱼制笺的法子,给阿鱼做好吃的,像个大姐姐一样。
贵妃待她也好,只是贵妃的好,似乎总隔着一层纱,让她时常怀疑贵妃是否全然把她当成自己人……
若她也有姐姐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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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章是要领着叶小七前去澄心阁问罪的,谁知光华宫里的人看到御前公公亲自来提人,甚至一点惊讶都没,只叫他稍作等候,手里拎着个大布袋就出来了。
李章暗自腹诽,这是去探亲的还是去认罪的?
一个粗麻布袋子,没有任何精美可言。要是作裹尸布,又着实太小了点。
罢了,在他看来,叶小七已经是将死之人。既是将死之人,其言也善,其行也轻。他不因这些小事与她计较,叶常在想带什么就带什么,到那时一起下葬便是。
身后忽然幽幽响起叶小七的声音,冷不丁打断他的思绪,李章想着此人的身后事,心里本就虚惊,这一声响,拂尘险些脱手。
“李章公公,您的面色似乎有些于心不忍呀,莫非我此次前去澄心阁,是英勇就义去的?”
真是个不知死活的主儿,这些后话摆在明面上说什么?
“圣意难测,奴才也只是奉命来请娘娘过去。”
再说了,什么叫英勇就义?!她的所作所为只能堪称是自寻死路,英勇在哪?义又在哪?此女胆大包天,竟敢趁陛下虚弱,把陛下的右手糟践成那般模样!陛下的右手现如今连握筷子的力气都没有,若非御医及时施针,恐怕都要好几天提不起衣袖!
反观当事人叶小七,眉眼舒展,神色澄澈,似乎不知危险为何物。她上前一步,轻快地道:“既然是李章公公前来请我,那我就没什么好怕的。”
李章闻言一怔,事到如今,这位叶常在,究竟是真的清白无惧,还是根本不知道自己闯了什么祸事?
李章疑问里还带着点指责:“此话何意啊?”
“你想呀,若陛下真是恼我,索性干脆点,要么当即处置了我,要么让禁军将我关押,何故劳烦公公你亲自前来呢?”
李章闻言一噎,一时间竟无从辩驳。
陛下昨日醒后沉默阴郁,分明是愠怒的模样,一般人犯下这般过错,也的确如叶常在所说,下场凄惨,陛下根本不会给人有半分喘息之机。
难道是陛下嫌即刻处死叶常在太过便宜她,特意留着要慢慢算账、好生磋磨?
不对,不对,真若如此,也随便着人将她押过去就是了,不必他来兜圈子。
李章心底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圣上该不会是对叶常在有意吧?看叶常在这一身打扮,灰头土脸,扛着个麻布袋子,合计着是刚从厨房里跑出来,满身上下朴素得像个老农民,独那一双眼睛摄人心魄,令人难以忘怀。
倒还……挺特别的。
李章不知该说什么,只好敷衍了一句:“原来叶常在也知道自己犯了错。”
“可不是吗,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才死得快呢。”
她并不否认,莫非她不惧天威,还对圣意独有一番揣测?
叶小七表面从容,心里却直叹气。说不怕死那是不可能的,她可以欺骗李章,但总不能给自己都骗过去了。
眼前是重兵把守的澄心阁,皇帝办公的书房。
大宁皇帝没有自己单独的寝宫,要么在书房歇,要么去各宫妃嫔处歇。说起来也是惨,景帝后妃稀少,白若薇又不愿侍寝,裴烬大抵是在澄心阁睡了两年多的冷床。
李章拱手,“叶常在,请吧。”
叶小七脊背一僵,“你不用进去?”好歹多个人多个见证,没第三人证明,以后狗皇帝翻脸怎么办?
李章神色十分坦荡,“主子议事,做奴才的怎么好进呢。”
叶常在瞪了他一眼,转过头去时,立马换上谄媚讨好的笑。
“陛下,我进来啦?”
李章汗颜。
此女变脸的本事当真称得上炉火纯青。
叶常在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李章饶有深意地收回目光。前几天陛下才拒绝了贵妃,饶是贵妃恳求也不曾更改圣意。而今天,陛下竟允叶常在单独面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