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夏》南祉霁雨

6、喊 第六章：

　　第六章：喊

　　第二天她推门的时候，他没在柜台后面。后厨的人探出头来说：“荇哥在楼上，让你上去。”

　　她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有上过楼。饭店的二楼是住人的地方，她来过这么多次，从来没被邀请上去过。她站在楼梯口，看着那窄窄的、有点暗的台阶，停了两秒，然后上去了。

　　楼上是另一个世界。小，挤，但收拾得很干净。一张床靠着窗，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放着一本书，翻到一半扣在那里。窗台上有杯水，旁边放着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她站在门口，看着他坐在床边，像是等了她一会儿了。

　　“坐。”他说。

　　她走过去，没有坐床上。她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楼下就是饭店门口那棵行道树，从这个角度看下去，能看见树冠和街对面矮矮的屋顶。

　　“你平时就在这。”

　　“嗯。”

　　她转过身看他。他坐在床边，抬头看着她，窗外刚下过雨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像一张旧照片。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低头看他。

　　“你喊我上来干嘛。”

　　他看着她，没说话。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很轻，像在试探什么。

　　“想喊你上来坐坐。”

　　她没挣开。“只是坐坐？”

　　他笑了一下，是那种混不吝的笑，但眼里没有那种嬉皮笑脸的劲儿。“你要是不止想坐坐——”

　　她弯下腰，亲了他。

　　这一次跟上一次不一样。上一次在楼下，是被打断的、匆忙的、忍了又忍的。这一次没有人会喊他，没有货单，没有人从楼梯上下来。她弯着腰亲他，他仰着脸接住她，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抬起来，覆在她后颈上，轻轻往下按了一下。

　　她顺着那个力道弯得更深了。他嘴唇是温的，带着一点薄荷牙膏的味道。她亲了一会儿，退开一点，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声音很轻：“那我要是说，不止想坐坐呢。”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笑意，也有别的东西。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那天推门进来让我系带子的时候，”他看着她，“是不是故意的。”

　　她笑了一下。“是。”

　　“系了三次才系好，你也不急。”

　　“因为你也没急。”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他把她拉下来，让她坐在他腿上。她跨坐在他身边，面对面，很近。他伸手把她后背那根带子摸到了，捏在手里，像那天在楼下一样，但没有系。

　　“以后不用系了，”他说，“松着也行。”

　　“松着干嘛。”

　　他低头，嘴唇碰了一下她露出来的肩头，很轻，像雨滴落在皮肤上。“松着，我就不用找理由碰你了。”

　　她坐在他腿上，没动。风吹进来，把她后背的头发吹起来一点，她忽然觉得像卸了什么东西。她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哥。”

　　“嗯。”

　　“我们算在一起了吗。”

　　他没有犹豫：“算了。”

　　她在他肩膀上笑了一下：“那你以后别让我一个人站在门口看雨了。”

　　“那你以后别一个人站在门口看雨了。”他学了一句，然后收紧手臂，“你站那的时候，我也在看。”

　　“那你不过来。”

　　“怕吓到你。”

　　她没说话，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很小声地嘟囔了一句：“你早就吓到我了。”

　　他低头亲了一下她的耳尖，带着笑：“那不好意思。”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