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响 ...
-
第二十八章：响
夏天又来了。
饭店门口的风铃换过一根线，还是原来的那串，声音没变。有天下午她站在门口擦玻璃，阳光照在风铃上，把几片金属片照得发亮。她擦到一半停了一下，伸手拨了一下风铃，它转了一圈，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沈荇从店里走出来，站在她旁边：“你擦玻璃还是玩风铃。”
“都干。”
他看了一眼她手里已经变灰的抹布：“抹布该换了。”
“那你给我换。”
他看了她一眼，转身回店里拿了一块干净的出来，递给她。她接过来，低头继续擦。他站在旁边没有走，看她擦了一会儿，忽然说：“你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这个时候。”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他：“你还记得。”
“记得。”他说，“你推门进来的时候风铃响了。”
“然后呢。”
“然后我抬头，看见你站在门口，后背的带子松了。”
她笑了一下，没说话，继续擦玻璃。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在店门口的地面上，他的影子在旁边，挨着她的。她擦完玻璃，把抹布搭在水桶边沿，站直了看着他：“那现在呢。”
“现在什么。”
“现在我再推门进来，你还会抬头吗。”
他看着她，没有回答。他伸手推了一下门，风铃响了。然后他站在门口，没有动，就那样看着她，像在等她推门。她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她走开一步，退到门外，重新推了一下门。风铃响了。他站在门里面，在她推门的那一刻就看着她，没有低头，没有在忙，像知道她会在这个时候推门进来。
“会。”他说，“每次都会。”
她站在门口，没有走进去，也没有退开。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投在他脚边。“那我下次还推。”
“推吧。”
“每天。”
“每天。”
她走进去，风铃在她身后又响了一声。她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衬衫领口有一点歪的地方扯平了，手指在他锁骨上方停了一下。“你说每次都会。”
“嗯。”
“那我要是半夜推门呢。”
“那我半夜抬头。”
“那我要是明天不来了呢。”
他看着她，过了两秒：“那你后天来的时候，我再抬头。”
她笑了一下，把手收回来：“行。”然后她从他旁边走过去，走到靠窗的老位置坐下，像第一天来的时候那样。阳光落在桌面上，风扇还没开，但空气已经开始暖起来了。他站在门口，看着她坐下来的背影，看了很久。
风铃在门框上轻轻转了一圈，又安静了。
第二十八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