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夏》南祉霁雨

24、雪

　　第二十四章：雪

　　日子一天天过着，夏天走了，秋天也走了。街边的梧桐叶子从绿变黄，从黄落光，树干光秃秃地站着，像把一整年的力气都卸干净了。饭店里开了暖气，玻璃窗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雾。她坐在靠窗的老位置，手指在雾面上画了一个圈，从圈里往外看，外面的街湿漉漉的，像是刚下过一场小雨。

　　沈荇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在她对面坐下，手里端着两杯热水。一杯放在她面前，一杯自己端着。“看什么呢。”

　　“看外面。”她把那个圈抹掉，玻璃重新变成一片白，“快过年了。”

　　“嗯。”

　　“今年过年我回不回去。”

　　他看着她，没有直接回答：“你想回去吗。”

　　她想了想：“不怎么想。”

　　“那就别回去。”

　　“那你呢。”

　　“我店开着。”

　　“那我在店里。”

　　他喝了一口水：“好。”

　　那天晚上关店之后，她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夜空。深冬的天很干净，能看到几颗很亮的星。沈荇锁好门，站到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抬头看。“看什么。”

　　“看星星。冬天星星比夏天多。”

　　他看了一会儿：“是挺多的。”

　　她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抵着他的肩膀。两个人在门口的灯光底下站了一会儿，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散开又消失。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缩在袖子里。“有点冷。”

　　他侧过身，把她两只手从袖子里拿出来，拢在自己的掌心里，低头哈了一口热气。然后握住，放进自己外套口袋里。她站在他旁边，两只手在他口袋里被他握着，掌心暖了。“走吧，”他说，“上楼。”

　　她点了点头，跟着他进了门。风铃在她经过的时候响了一下。上楼之后他松开她的手去开灯，她站在门口看着他背影。他衬衫外面套了一件灰色的薄毛衣，毛衣的领子翻了一小截出来，露着衬衫的边。她走过去，从他身后抱住他，脸贴在他后背上，毛衣的触感软软的、温温的。

　　“你穿这件毛衣好看。”

　　他正在开灯的手停了一下：“这件？”

　　“嗯。”

　　“去年买的。”

　　“以前没见你穿过。”

　　“没人说好看，就没穿。”

　　她在他背后笑了一下：“那以后多穿。”

　　他转过身来，低头看着她。台灯的光刚亮起来，还不亮，柔柔地落在两个人之间。他伸手，把她后脑勺的头发轻轻拨了一下。

　　“好。”

　　第二十四章完